苏璃的呼吸骤然一窒，脸上强撑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什、什么演……林师兄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的声音干涩。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腰间——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崭新的、绣着并蒂莲的香囊，丝线鲜亮，针脚细密，是女子赠与情郎的样式。
“这香囊，”他抬起手，指尖虚虚指向那抹鲜红，语气平淡无波，“绣工不错。是你自己绣的，还是……别人送的？”
苏璃下意识想伸手去捂，指尖动了动，又生生忍住。她挺直脊背，扬起下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尖刻而蛮横：“关你什么事？我爱戴什么戴什么，戴给谁看，都与你无关！”
“是与我没关系。”林默收回手，“我只是觉得有趣。一个能当众用最恶毒的字眼羞辱我出身、抢走我机缘的人，怎么会‘恰好’在流言传得最盛的时候，戴着这么个惹人遐想的香囊，独自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任由那几个废物言语轻薄、动手动脚？”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层层剥开：
“又怎么会‘恰好’，在我每日必经的时辰，让我撞见这一幕？”
苏璃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她站在那里，像是赤身**站在冰天雪地之中，所有隐秘的算计、不得已的苦衷、自欺欺人的“职业素养”，都在他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全看出来了。这个认知让她一阵眩晕。
不行……这样不行……
意识深处，面板疯狂闪烁起来，冰冷的提示音几乎要在她脑中炸开：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严重偏离预设！】
【恨意值：1100→ 1080】
【纯度分析：目标对“恶毒女配”人设产生深度怀疑！“探究”与“困惑”情绪占比急剧上升，已严重影响恨意纯度！】
【紧急警告：恨意纯度持续下降将导致转化效率大幅降低！死亡率修正进程可能停滞甚至逆转！】
【建议：立即采取极端、决绝手段，彻底摧毁目标心中任何残存的美好认知与怀疑空间！不计代价修复认知！】
极端……决绝……不计代价……
苏璃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沉的黑色，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上，骤然燃起了一簇幽暗的、近乎自毁的火苗。
好。林默，你不信是吧？
那……我就坏给你看。
苏璃迅速伸出手臂，攀上林默颈项，指尖缠绕着他垂落的碎发，另一手牢牢攥住他腰带猛地一扯。
林默猝不及防被拽得向前倾，两人瞬间贴身相抵，剑身出鞘半寸发出清越铮鸣。方才她脸上强装的慌乱、羞恼、尖刻，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平静。
林默望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比寒冰还要冷。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平静的冰面裂开，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缓缓在她唇边绽开。
“林师兄，”苏璃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软又绵，尾音拖着钩子，幽幽地缠上来，“你管我是真是假呢？”
随着话音，她整个人顺势前倾，柔软的身躯几乎贴在他身上，指尖沿着林默的衣襟慢慢游走。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混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这熟悉的气息让他心脏猛地抽痛，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反正……”苏璃拉长了调子，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绷紧的皮肤，“萧师兄闭关这么久，偌大一个合卺殿，空荡荡的，我确实是……寂寞得很呐。”
说着，她仰起脸，眼底那片强行堆砌的轻浮浑浊得惊人，直直撞进林默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林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能克制住想要推开她的冲动。
苏璃满意地看到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铁板，就连握剑的手都微微发颤。
这细微的反应让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同时又涌起一阵酸涩。
她突然踮起脚尖，手指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藤蔓般攀附上去。
“今天被他们碰一下，说几句浑话，”她用气音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毒，“明天说不定……我就真找个顺眼的，春风一度，排解排解这长夜漫漫。”
这话如同重锤，砸得林默呼吸骤然粗重。他眼底的平静彻底破碎，浓烈的厌恶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你——，”他猛地向后撤了半步，动作之大带得腰间的软剑发出一声清鸣。
然而她却顺势搂住他的腰，指尖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那是他们年少时最熟悉的安抚动作，此刻却似滚烫的烙铁。
“我怎么了？”苏璃打断他即将出口的怒斥，笑容里带着天真般的残忍，“还是说……林师兄其实很在意？在意到连我是不是在演戏，是不是真的自甘下贱，都要反复琢磨，夜不能寐？”
这句话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林默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下颌紧绷，额角的青筋随着剧烈的心跳隐隐跳动。
他想说不是，想质问她为何要作践自己，可喉咙却似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苏璃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底那簇幽暗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她故意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可惜啊，”她轻叹一声，指尖虚虚划过自己颈侧那片青紫，“你再怎么琢磨，我这身子，我这名分，也早就是萧师兄的了。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身。”
她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脸拽到与自己平齐，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不过呢……若林师兄实在……惦记着咱们那点旧情，”她舌尖轻舔过他紧绷的下颌，声音黏腻而暧昧。
“等我哪天……腻了萧师兄那边的规矩，或许……还能偷偷找你，叙叙旧？毕竟，你比他们……知根知底些，也更懂得……分寸。”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极慢，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