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是哪门子的谈判?!

就在温照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好姿势准备体面地离开时,他的脑袋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温照野悄悄睁开一点眼睛,眼前只有一半黑色和一半白色。

“哈哈,现在收魂还有无痛款的啊?我都没感觉到一点——”温照野正说着,抬头就看见穿黑衣服的正是俞栖竹。这两人穿着西装,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我去,老板?!”温照野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俞栖竹的脸。

俞栖竹冲他笑了笑:“怎么样?刺激吧?”他拍开温照野捏着他脸的手,“你差不多得了,要捏就捏自己的去。”

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没有管两人,只是拿出香炉放在了不知何时晕倒的袁常安脸旁。

“我去,老板,咱们店这么穷了吗?你还要兼职黑白无常?”温照野心大,宁愿相信俞栖竹是去兼职赚钱,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还活着。

俞栖竹被这一问问得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旁边那个白衣男却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哎我去。老俞,你这孩子不太机灵啊,你怎么看上这小孩的?”

“老柏啊,”俞栖竹生气倒也不藏着掖着,“你要是再把我的员工气走,那你就可以体验二十年的假期了。”

柏涅铭立马闭嘴,老老实实干活去了。

“要我说,温照野你要不要去看看脑科?你不捏自己的脸感受一下痛不痛,捏我的能痛吗?”说着俞栖竹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你刚上岗,兜里也没什么钱,要不我出钱给你去看看?”

俞栖竹这么一说温照野才想起来去捏自己的脸。他下手重了些,给自己捏得生疼。知道自己还活着,那一瞬间温照野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但是刚刚店里不是被淹了吗?而且这个袁常安好像不是一般人。”温照野渐渐缓过来了些。店门不知何时被锁上了,铺子里为数不多的光源只有小珏和周茶手里的手电筒。

“老俞,你这孩子还真是个宝贝啊。”柏涅铭收起手中的秤杆,时不时瞟一眼坐在凳子上的温照野。

温照野都感受到那股视线五六次了,而视线的主人却毫不知情。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俞栖竹:“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俞栖竹还以为温照野看出来了什么,“怎么说?”

“怎么说?你没发现他眼睛一抽一抽的吗?一直往我们这边抽。”温照野都怀疑这俩能玩到一起,没准是病友。

“哈哈,柏涅铭。你有什么就直说,吓到小孩了。”俞栖竹说着还手动把柏涅铭的脑袋转向温照野,“好好欣赏一下,这宝贝我可得自己留着,哈哈。”

柏涅铭被这么一闹,也没了撬墙角的兴致。他把目光投向袁常安,拿出一个小葫芦,抹了些药水在袁常安的人中上。不知抹的是什么药水,袁常安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刺激得他直接用手去摸人中。那药水抹的越开,味道越像风油精了,柏涅铭被逗笑了,好心递去一张湿纸巾。

此刻屋内昏暗,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袁常安根本跑不掉,那条蛇也是。

“你们是什么人?”袁常安的戒备心很强,对于这莫名出现的两人,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都在自己之上。

“不用害怕。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你的愿望我都能帮你实现,而你也能为我带来不小的收获,这是双赢。”柏涅铭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了,整个人比刚才严肃了些。他本来做了个背头的造型,加上那贴身的西装和肌肉,整个人都更有威严了。

袁常安却不吃这一套,不屑地抱起手:“嘁,我和那么多鬼神都做过交易,结果呢也只是为了我那点八字带来的体质。没有一个人能实现我的愿望,更何况你是个连神职都没有的普通人?”

柏涅铭似乎早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他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黑暗中一双手递上的盆栽。盆栽里的绣球花早就枯萎了,柏涅铭伸出手盖住绣球,等手松开时,绣球不仅活了过来,颜色也更鲜艳了。

见此情景袁常安眼前一亮,温照野更是佩服得不行,愣是上看看下看看。

“你真有——”很快袁常安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猛笑起来,“这位‘大师’啊,您这魔术也就哄哄三岁小孩了。我虽然尊敬几位,但你们也不能把我当猴耍不是。”

柏涅铭也不生气,接着拿过黑暗里那只手递过来的兔子。兔子早就死了,整只僵硬得拿在手上都能当远程武器用。柏涅铭摸了摸兔子的头,兔子的身体先软了下来,接着能看出微弱的起伏。不过十秒,兔子已经睁开了眼睛,甚至都能蹦蹦跳跳了。

袁常安眼睛都睁大了,这么大一只兔子就这么从僵硬变得活蹦乱跳了。

“那又怎样?说不定你的法术是回溯呢?我不需要以前的她,我要的是未来的她。”想到那种可能性,袁常安就觉得心灰意冷。

温照野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展示起死回生的能力,就算能起死回生,袁常安又想干什么。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的法术不是起死回生,而是时间回溯呢?”柏涅铭头一次见像袁常安这么犟的人,简直就是头倔驴。

说起这个袁常安自嘲地笑了两声:“这么多年也只有那位能做到让别人起死回生吧。三年前我就求过他了,一直等到了惜时下葬的那天,那位连门都懒得开一下。”

俞栖竹听到这里更是震惊:“你以前还会耍大牌啊?来客了都不接客?”以柏涅铭那急着赚钱的样子,只要是会动的路过他的店,他都要把门大喇喇地开着,怎么会不愿意接这客人。

柏涅铭听到也懵了:“我三年前有一次关门,是为了去参加那老秃头的寿宴,当时又临近春节,就给店里的员工都放假了。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他头疼得不行,眼下这情况确实是他的问题。柏涅铭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可是灵机一动放了电话号码牌:“但是,你连门牌下面的联系电话都不会打吗?没人你打电话骚扰几天也行,你就纯等吗?”

本以为柏涅铭要扳回一局了,没想到袁常安情绪更激动了:“你就是那个人才店长啊?!你留电话留好的啊!我打电话过去你也不说话,说完两句就挂了,我仅有的三个号码都被你拉黑了。神得很。”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柏涅铭更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哈哈,那几天我以为我弟去玩的时候又乱留我的手机号,我就全拉黑了。”

袁常安这次占理,干脆翘起腿抱起手,跟个大爷似的坐那直勾勾盯着柏涅铭。柏涅铭无奈,认命坐下给他倒水:“那个袁哥啊,这样我给您申请额外条件怎么样?”

袁常安有些心动,瞥了一眼柏涅铭,又抱起手:“我要能改合同条款两到三条的权力。”他也不清楚能不能谈,但看见柏涅铭那样心里就莫名来气。

温照野看着两人都有点难办的样子,没忍住吃起瓜来:“直接收了不行吗?还有限制条件吗?”

小珏耳朵特别灵,听见温照野的嘀咕,慢慢挪到他旁边:“这个啊……”

“哎我——”温照野被忽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吓到,还好反应快,大家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

“你干嘛啊?”温照野小声问。

小珏也学着他小声说道:“你不是好奇为什么会僵持着嘛。我和你说,这是老俞的法术,叫什么‘以茶待客’。”

“以茶待客?那不是店内宣传语吗?”温照野看向僵着的两人。俞栖竹懒得管谈判的两人,只是拿起茶壶离开了。

“不不不,那个属于镇压法术的名字。老板写出来大多是提醒来这个茶铺交易的人,外面那个茶铺不就没有嘛。”小珏说完还自顾自地把手电筒交给温照野,消失在了黑暗里。

刚刚周茶苦口婆心地劝了两人半天,最后柏涅铭倒是难得地退步了。袁常安认真阅读了一遍契约书,伸手指出:“这条,陈惜时和我绑定寿命就算了,你还要减去我剩下寿命的一半。这个我不接受。这不就是拿我剩下的寿命去续人家的命吗?”

柏涅铭没想到第一条就这么棘手:“这个不好改啊。但是如果你愿意换一个代价的话,问题就不大。”

“有别的方法你不早说。”袁常安指尖轻轻敲着桌子。

柏涅铭无奈介绍了另一种办法:“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你们可以拥有同等的寿命,但你要在一年内让对方爱上你。如果一年内没有爱上你的话,你这辈子都与她无缘无分。一旦扯上什么因果,你们这辈子也差不多结束了。”

“这个……”袁常安迟疑了一会儿。柏涅铭无奈摊了摊手,一脸“你看我就说是这样吧”的样子。温照野感觉也完全预料之内,很少有人会大方到救一个这辈子都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

没想到袁常安莫名笑了起来:“这个方案好啊。”

看着他猛笑的样子,柏涅铭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变出了变更的合同出来。

“还有两次机会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袁常安转头看向柏涅铭确认自己的想法没错。

这回柏涅铭可不乐意了:“它们虽然差不多,但对于新合同来说,改了的可不是一条两条。你最多还能改一条,多的我真没办法争取了。”他摇摇头,一副因为这事儿头疼得不行的样子。

袁常安改了最想改的,新契约书给的条例大部分也都能接受,便没有开启新一轮的争吵。

“那这条,距离造成伤害的,改一下吧。”袁常安指向第一条,也是最显眼的一条。

柏涅铭把玩着面前的茶宠,头也不抬地回道:“可以。最少要有一公里的距离,你想怎么改?一公里的距离我也能改。”

袁常安皱眉看向柏涅铭:“不能直接删掉这条吗?”

柏涅铭伸手指向那条规则:“这是红色的,我无权删除。而且这是你选择让你们的命运分开,各自为命导致的副作用。”

袁常安指向最后一条,不解道:“那这条说,我死后灵魂归乾务馆所有呢?这个也是副作用?”

“当然了,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只写一条副作用。”柏涅铭说着还抬头看向温照野。

温照野被看得发毛,本来他只想安静吃瓜的,这下坏了,战火要蔓延到他这来了。

“店长,你好歹帮我讲两句话吧?我都被他挑得连肉都不剩了。”柏涅铭是拿准了店长不能拒绝请求这一点,才肆无忌惮地要求温照野帮他。

袁常安幽怨的眼神也跟着过来,温照野有些进退两难,周茶只是拍拍他的背,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见。

就在这时,他们的救星俞栖竹带着小珏回到了茶桌前。新茶和糕点都出自俞栖竹之手,也就是说这份只是单给这两位谈判的人吃的。

“两位顾客,请不要吵架。我们只是小本买卖,你们的谈判结果影响到我们店,我也会很头疼的。”俞栖竹将茶倒好分别给了袁常安和柏涅铭。

柏涅铭没有出声。袁常安喝下茶水,周围才逐渐清明,这也让他意识到了俞栖竹法术的厉害之处。同时俞栖竹打了个响指,温照野眼前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能清晰看到这个茶铺的所有设施和那道敞开的大门。

“那么多副作用,你们真的是诚心和我谈吗?这跟强抢有什么区别?”袁常安不解地看向柏涅铭,他甚至不能接受大部分条款。

柏涅铭笑笑,摩挲着手指上那酷似戒指的烙印:“这位袁先生,你都打算和妖做交易了,还偏偏选择了我们渡鸦。你就应该清楚了解我们的交易法则。”

袁常安无法反驳。如果不是这柏涅铭出错了,按照渡鸦正常的契约来说,对他甚至都没有利益可言。

“如果我要一命换一命呢?”袁常安提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新问题,“我没记错的话,渡鸦是可以接受这种要求的,并且这个的成功率很高。”

柏涅铭却是得意笑出声:“还以为你是什么君子呢,到头来却想用别人的命换爱人的?让我猜猜,你想用谁的。是陈小姐的父亲?还是她的继母?又或者是陈小姐那位继母带来的弟弟?”

谈判中牵扯到和交易内容无关的人,对于渡鸦来说并非好事。但如果是交易方主动提出的,就相当于多了一项追杀令的服务,这对于渡鸦来说,无疑是皆大欢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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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个泡茶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