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酒后乱x

时间失去了意义,变成一种钝重的、不断重复的折磨。张小三依旧活着,呼吸着,像一台耗尽了燃料却无法停止运转的机器。他搬了家,离开了那个充满母亲气息和死亡记忆的出租屋,找了一个更小、更暗、租金更便宜的隔间,仿佛这样就能把过去彻底关在门外。

他找了一份不需要与人过多交流的仓库管理员工作,每天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纸箱和冰冷的货架,用体力上的疲惫来麻痹思考的能力。他不再试图结交朋友,不再打开任何社交软件,甚至回避着便利店店员过于热情的目光。他成了一座会移动的孤岛,沉默地漂浮在城市的边缘。

直到那个日子来临——母亲的忌日。

他以为自己会忘记,但身体却先于意识记住了那种刻骨的寒冷和诅咒的重量。下班后,他没有回那个冰冷的隔间,而是径直走向了附近一家灯光最昏暗、音乐最嘈杂的酒吧。

他需要酒精,需要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来压制脑海里母亲圆睁的双眼和林默痛哭流涕的脸。

一杯,两杯……劣质的威士忌像燃烧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壁,却奇异地带来一种麻木的暖意。周围是晃动的人影,暧昧的笑声,震耳欲聋的节拍。他趴在油腻的吧台上,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仿佛能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

“一个人?”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一个男人的轮廓,看不真切面容,只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酒的气息。

张小三没有回答,只是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感直冲头顶,世界旋转得更快了。

男人在他旁边坐下,又帮他点了一杯。“喝慢点,”男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猎食般的意味,“有什么不开心的,喝完就忘了。”

忘了?能忘了就好了。张小三混沌地想。他接过那杯酒,像完成某种仪式般,再次灌了下去。胃里翻江倒海,意识开始剥离身体。

后来发生的事情,记忆是碎片式的,蒙着一层厚厚的、摇晃的迷雾。他记得自己被那个男人半扶半抱着离开酒吧,记得深夜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带来片刻清醒,随即又被更深的醉意吞没。记得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单气味……

没有温情,没有交流,只有纯粹的、动物性的本能宣泄。像是在用这种最原始、最堕落的方式,狠狠地践踏自己,惩罚自己,确认自己果然如母亲诅咒的那般“肮脏”和“不堪”。

这是他一生中,最大胆的一次行为。抛却了所有的羞耻、恐惧和道德的约束。

这也是他一生中,最绝望的一次放纵。

在身体被陌生触感填满的某个瞬间,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仿佛看到了母亲那双怨恨的眼睛正穿透时空凝视着他。他没有回避,反而在心里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啊,这就是你的儿子。

如你所愿,正在走向毁灭。

“不得好死”……或许,这就是开始。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像刀子一样割开他的眼皮时,剧烈的头痛和恶心几乎让他再次晕厥。他躺在凌乱的床上,身边是空无一人,只有枕头上残留的陌生气味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愤怒,没有懊悔,甚至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彻底的、万念俱灰的虚无。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穿好衣服,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个陌生的地方,安静地离开了。

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感笼罩。仿佛昨夜的那场放纵,不仅没有释放任何东西,反而将他灵魂里最后一点残渣也焚烧殆尽了。

他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只剩下一具即将化为灰烬的空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等待着最终的、无声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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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
连载中大厂小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