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骑马

风在我耳边呼啸,镜玄的发丝在风中飘扬,挠的我脸有点痒。

风是自由的,风一直奔跑,从不停留。我想变做一只飞鸟,同风一起掠过旷野,冲上万仞高山,遨游白云之间,触摸天的边际线。从千里万里之外,衔一朵小花,带给我的心上人。

我在风中大喊,“啊啊啊啊啊——”。喊到没气,接上爽朗的笑声。

马蹄踏在像潮水一样浮动的枯草上,周围的景物快速的后退,在我的视野里,唯一不变的就是前面驾马的记者大人。

我看着镜玄的后背,随便哼起了一段旋律,“你要往哪走?把我灵魂也带走。”,等我意识到这个歌词是什么的时候,我觉得我真是没救了。

怎么办好呢?

继续哼吧。

“它为你着了魔,留着有什么用。。。。。。”

我也没想到只用了三天就到了山下的小村落,那我当初顶着大热的天气,走了七天才到,这算什么?

“吁~。”,这匹红棕色的小马慢慢停了下来,我歪头一看,前面是那位眼熟的大爷和他的老黄牛。看见老大爷的时候我还没想起来,看见老黄牛和那个木板车,我便想了起来,是我第一次进村遇见的老大爷。

镜玄单腿一摆前跨下马,貌似打算去前面牵马,我也一转身从马的侧身滑下来了,跳到她身边。她冲我一笑,牵着马走到老大爷跟前。

“赵爷爷。”

“小高!你回来了。旁边这是——小何。”

感谢大爷还记得我。我在大爷和爷爷的称呼之间摇摆不定,最后喊了和镜玄一样的,“赵爷爷好。”。

“好好好,你江姨要是知道了,准高兴!快进村吧,把马放我院子里,我给你们照顾着。”

我在旁边摸了摸老黄牛,在心里打了个招呼,“嗨”。

不大的村落,除了极小的孩子,都认识镜玄。我们放完马,往山上爬。走过七扭八崴的分岔口,又越过一道竹林,走过一段石头铺成的阶梯,一块平坦的地面上一个小屋呈现在面前。

我的体能上升了不少,不和上次一样累的要命。

小屋外面的陈设和原来一样,能闻到淡淡的竹叶的清香的竹林,厚重而粗粝的灰白色石头桌凳,还有发出咕嘟咕嘟声音的烧着水的炉子。

镜玄在外面久久地驻足,我也跟着站在那里,也不出声催促。直到小屋的主人走了出来,愣在了门口。

镜玄张开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径直跑了过去,扑到了江姨怀里。

江姨死死地抱着镜玄,嘴上却抱怨着,“你还知道回来。”。

镜玄也抱着江姨不撒手,“我说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水壶烧开了,我把水壶从炉子上挪下来,放到地上。

“这是小何?”

“江姨好。”,我挥挥手。

这么一看,其实镜玄和江姨的面庞也有相似之处,看来镜玄长得更像她的妈妈,也就是江姨的姐姐。

江姨捧起镜玄的脸,“我看看,没瘦,还长高了,真好。”

“我有好好照顾自己。江姨看着也很年轻。”

“先进屋坐。”

“嗯。”

我们走到堂屋里坐下,我还把水壶也拿进去了。江姨泡了一些竹叶茶,果真是一样的制作方法,上次喝还是四天前,这次我却尝出些许不同,镜玄做的竹叶茶茶汤清淡,青草香明显,几乎不苦,而江姨做的竹叶茶茶汤颜色偏黄绿,有一丝丝的苦味。

“这是过完年想起我来了?”,江姨慢悠悠地说。

哎呀,江姨就是嘴上不饶人。

“不是。”,镜玄也是喜欢卖关子。

“那就是根本没想起我来?”

“当年的主谋找到了。”

“谁!”,江姨“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两人脸上轻松的表情都消失了。

我默默地喝了口茶,哦,苦。

“当今的三皇叔,曾经的三皇子。”

江姨默默地站了一会,才坐下。把果盘推到我跟前。

“小何,你吃。”。

“嗯。”

这果盘里放的是瓜子花生啊,这你们在聊大事,让我在旁边“咔咔”地剥花生嗑瓜子,这不好吧。我拿了个果干,这东西吃起来没有声音。

“你打算怎么做?”

“去京师,告御状。连着所有三皇叔的恶迹一起告。”

“我和你们一起去。”

“江姨,我自己去。”

嗯?我看了一眼镜玄。

“我和小何一起去。”

江姨看着我,我点了点头,继续吃果干。这个果干有点齁甜,而竹叶茶刚好可以解甜,喝完之后觉得苦,还想再吃果干。

然后她们就吵起来了。

哎呦,这和当初没两样嘛。当初江姨不愿意镜玄寻找真相,和现在镜玄不愿意江姨一起去京师,是一样的。

我又吃了个果干,不行,真的太甜了。果盘里摆着漂亮的花生,我拿起了花生,“咔”地把花生压扁了。突然心道不妙,一吃东西就有点忘情。

这“咔”的一声让江姨和镜玄停止了争吵。

“我去做饭,看给孩子饿的。”

“我回房间看看。”

诶,突然不吵了。那我,我也不能干坐在这里吧。

“我去厨房打下手。”

“不用,小何,你在这坐着吧。”

“没关系,没关系。”

镜玄这么久没回来,肯定想回自己的房间看看,我就不打扰她了。

在厨房里,江姨和我唠了起来,和我打听镜玄的事情。

于是我就从赵家庄讲到和光城。

“小何,你是那一年的啊,你和镜玄谁更大?”

“我是壬午年的。”

“壬午年?”,江姨思索了一会,“你的意思是你比我小三岁?”。

“不不不,江姨,年龄、年龄是保密的。”

这两个世界时间怎么还不互通?季节都同步了,结果甲子时间不互通。

之前过年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以有人问我年龄。我还是下意识回复真实的。

诶,以前赵家庄的时候,镜玄也问过我的生辰,她怎么不和我说啊。怪不得她当时觉得我可疑。

后面江姨还和我说起了镜玄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比如,满一周岁时的抓周,面前摆了好多东西,最近的一圈是小木剑、剑胚、铸锤、矿石等和铸剑有关的物品,中间的也有书、笔、算盘、印章、钱币、弓箭、针线什么的,愣是爬到角落,拿起那块半月型的砚台。族人当时往好处说,此孩子将来必为家族修撰铸剑之录、铭剑之文,以文承剑,光耀门楣。这孩子一大,就发现怎么对铸剑一点兴趣也没有。当时镜玄的父母还很头疼这件事,后面也是放手了,没有要求镜玄非要修习铸剑技术。

“人各有志,确实是没办法。江姨你嘞?”

“我么,我只会基础的铸剑技术。不过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寻找陨铁,倒也练就了一身本领。打造鉴海剑的陨铁就是我找到的。”

“陨铁?天外来物。”

“是啊。”

我一直尽可能的避免聊到陆家的铸剑旧事,避开那场灭族的祸事,可是鉴海剑是她们生命里总也绕不开的话题。

“你要好好珍惜这把剑哦!”

“嗯!”

“你们饭做好了了没有啊,都半个时辰了。”,镜玄从门口探出头来。

“催什么催,马上就好了。”,江姨不客气地回复着。

吃过饭后,由于只有两间寝室,一间是江姨的,一间是镜玄的。江姨说她和镜玄一间,住江姨的房间,我住镜玄的房间。

我想她们晚上一定有话要说,便应下来了。

我们在这里待了三天。

“你的剑法练的咋样了。”,江姨问我。我还没来得及回复,镜玄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上去试试。”。

上次我和江姨用小树枝当剑切磋,我一直在输。现在再切磋,已经不落下风了。我以一记“拨草寻蛇”,低身横扫下盘,在扫转过程中,衔接由下向上的崩挑,挑飞了江姨的剑。顺势上步贴近,一抹剑逼向江姨颈部,停止,挽个剑花收剑收势。

“你的武功长进很大,很厉害。”,江姨对我现在的实力很惊讶。

“嘿嘿嘿。”

江姨沉思了片刻看向了我,“小何,你真的打算和小高一起去京师吗?”。

“真的。”

“那就拜托你了。”

“好。”

“把照明递给我,我想再看看这把剑。”

“好。”

澄澈的剑光出鞘,江姨久久地看着照明,随后拿剑在我面前挥了挥。

“你真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吗?”

“真的。”

“真是奇怪。”,江姨这么说着,便把照明又插回到剑鞘里。

过完这三天,我们又开始下山,亲子团聚时光就这样落幕。要不是两个人一匹马真的拿不了太多东西,江姨还能再打包两兜东西。

我偷偷地问镜玄,“你不再多呆两天了吗?”

“不呆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去京师。”

“好。”

那天很冷,树上枯草上挂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风里飘着小雪花。江姨把我们送下来山来,看着镜玄长大的乡亲们也出来送我们,我们一路牵着马,走了很远,也没人停下。

终于,镜玄停下来了,“大家,就送到这里吧。不要再送了。”。

她紧紧地抱住江姨,“回去吧,外面冷。”

“我再看一会儿。”

“嗯。”

我们牵着马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回头一看,那些人还站在原地,雪下大了,白茫茫一片。

镜玄转过身来,朝着亲人的方向,伏身三拜,久久未起。

在漫天风雪里,我突然感觉到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此番一别,还得见否?

我们骑上了马匹,“驾!”,飞奔着离开了那里,镜玄再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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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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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记者朋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