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子门口拐出去之后,竟然是一处人多的市场,像赶大集一样。我是下午去的天机阁,入冬之后,白昼变短,现在天色已经有点昏暗了。
要是按照正常的集市,冬天天气变暗变冷,有一些人已经开始收摊要离开了。这里反而不是这样的,一些人带着东西开始摆摊,来逛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些摊主已经挂起了灯笼,给萧瑟的冬天带来一些暖意。
我找了小吃摊,要了一碗麻汁拌面,坐在那里等面的档口,又看见了“蓝虎”和他的小弟们,不过这人也换了个蓝色的京剧面具。
其实那边摆着面具,我还以为是需要换个面具继续隐藏身份,实则我这样的人,不戴面具出来也行。戴着面具还有点显眼。
感受到寒气侵袭,我站起来跺跺脚,搓搓手,哈哈气,活动活动带来一些暖意。我就这么一边跺脚,一边和面摊摊主打听这个地方是哪里,怎么去城东。摊主给我指的路七扭八拐的,完全记不住啊,我就问有没有简单一点不用绕路的路程,哪怕远一点也没关系。摊主看了看我背着的剑,说我要是不害怕,可以直接走边上那条偏僻的巷子,一直走就能通向和光城的主干大街。
吃完面条,我继续赶路。巷子里很安静,也有点暗。我得快点走了,不然完全天黑就不好赶路了,有些白天还熟悉的路,晚上黑漆漆的容易认不出来,哪怕打着灯笼也不行。
我就这么走着,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奔跑的声音,回头一看,好像是“蓝虎”,后面跟着的好像不是他小弟。
“蓝虎”大喊一声,“快跑!”。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跑起来了,诶不对啊,你惹的事情,为什么我要和你一块儿跑?
前面又过来一拨人,手里拿着刀枪棍棒,“抓住那个蓝色面具的人。”,呦吼,遭遇前后堵截了。
“你惹了什么事了?”
“一会再说。”
“诶,这边,上来,我们走屋顶。”,我踩着猪圈的矮墙,爬上了房屋的墙头,把这人拉上来。随后我们沿着连在一起的屋顶开始逃跑。
一部分人开始爬墙追赶,一部分人在巷子里,沿我们逃跑的方向绕路想要堵截我们。
“游侠,他们追上了了。”
我拽了一下“蓝虎”,让他躲过来自后面的攻击,我往前进步,挡住那人的攻击,一掌推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游侠?”
“你带着剑,自然是游侠了。”
好无懈可击的回答。
第二个人来了一记搂拳,我双手护头往前躲下压进步,以搂拳还击,在那人被打的往后退的时候,直接用肩给这人撞下去了。
第三个人抓住我的胳膊想要推我下去,我顺着他推动的方向转胯往里一合泄劲,随后发动闪战劲把人反方向推了出去。
“游侠,那边也来人了。”
“往北走,跳过去。”
“什么?”
“别墨迹了!”
我往平房顶上撒了一袋玉米绊住敌人脚步,大步往北边跑,爬上瓦片屋檐,压低重心到快边缘处,跳到了对面的平房顶,考验跳远能力的时候到了。幸好这个地方的巷子不算宽阔。“蓝虎”也跳了过来,“你继续往北走。”,我把背后的剑拿到身前平举,与紧随其后的敌人对峙,隔着一条巷子的距离。
“收手吧,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距离只要他们敢跳过来,我就能把他们打下去。
但旁边绕行的那只队伍就不在此范围内了,他们从另一处地方跳到邻居家的平房顶,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走。
不太妙啊,要被夹击了。要是跑的话,后背可就要亮出来了。
我打两拨人吗?试试看也行。
“游侠,蹲下!”
我立马蹲下回头一看,“蓝虎”横抱着一根粗树干往这边冲过来了,可能是刚砍下来不久放在平台上晾晒的柴火棍。
冲的太猛直接把绕过来的几个人撞下去了,差点没收住掉下去,被我拽回来。
又打下去几个想跳过来的人,我们往西走,但敌人死死地跟着。
我又从平房顶上捡了个搂耙打人,“蓝虎”只能捡剩下的大扫帚。这人倒也会点武艺。
我不想杀人,我的剑法根本到不了能够收放自如的程度,肌肉稍微划深一点,这地方就动不了了,以古代的医疗水平和这些人能接触到的劣质金疮药,甚至于这些人没钱看病,就抹一点草木灰,一旦被我捅上一剑,那人就有可能失血过多或者伤口感染致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剑。
那边的“蓝虎”,用竹扫帚去拍人的头,这东西的划伤效果非常好,就是有点头重脚轻,挥起来有点慢,那人也发现了这一问题,倒过来用,用木柄打人,话说这人不会小时候被扫帚疙瘩打过吧?
我用钉耙钩住对方的棍子,拉过来用脚踹出去。又来一招“倒打一耙”,打下去了一个人。
“你戴着大圣的面具,怎么用的是钉耙?”
“你这个窦尔墩用的不也是大扫帚吗?”
“哈哈哈哈,大圣,你怎么不出剑?”
“对付他们,还用不着出剑。”
我用脚一搓地上的棍子,顺到脚腕处,往斜上一踢,棍子转了几个花,落在了手里。
“要棍子吗?”
“要。”
一场打斗过后,我们继续往西跑,从平方顶跳下去,绕了一下,又重新回到那个面摊。
“吃不吃地瓜干?”
“哪来的?”
“刚才捡的。”
“吃。”
于是他递给我一个地瓜干,被我揣进了兜里。那群人还在追,我顺手抓起辣椒油他们脸上泼。
“窦尔墩”在给摊主扔下几个铜板,“这钱赔你,对不住了。”
“要不我们从这里回去会馆?”
“可以吗?不是不能原路返回吗?”,我把罐子又放回原位置。
“那是因为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新人来黑市必须走完全程,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他顿了一下,“看来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走吧。”
我们又往客栈的院子跑,跑进那个房间。打开暗门,到了那个房间,敲了两下窗户。
“几更天了?”,里面的人问。
“三更半。”,我如此回答道。
“架上摆的什么?”
“双剑合璧。”
我们又进了暗门,这下子,是彻底摆脱追捕了。
“这下安全了。”
“那群人都没敢进院子。估计是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他把面具挪到头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我叫齐思贤,你叫什么名字。”
我摘下来我戴着的面具,“我叫何清晏。”
“一路上一直看见你,也算有缘。”
“先别套近乎,先说说你惹了什么事儿?”
“一开始的时候,我路过一个古董摊子,全是高价假货,还在那里忽悠人,看人不懂这个,价钱直接翻三倍,于是我就站出来,说这些是假货,那个摊主理论不过我,顾客都走了,把那个摊主气的直跳脚。又过了一会儿,有个人拿着个古董瓷瓶,装作不经意撞我,瓷瓶掉到地上碎了,开始闹事讹钱让我赔偿。”
“然后你就跑了?”
“我对古董略知一二,研究了一下瓷瓶,说这是劣质的次品,根本不是古董。”
“好使吗?”
“不好使,他们演都不演,一群人围上来逼我赔钱。”
“你小弟呢?被抓走了?”
“跑了。”,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落寞。
“那为什么有两拨人?”
“不知道诶。”
“那你还干了什么?”
“我还在赌坊赢了钱。”
“他们居然能放你出赌坊,真行,赶紧回家吧,现在这里也不太安全。”
楼梯快走到头了,我们重新戴上面具,进入了黑市。
“游侠,我能跟你回家吗?”
什么东西?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你不回你自己的家吗?”
“我是偷偷出来玩的,现在回去肯定要挨罚。”
“你过几天回去就不挨罚了?”
“过几天他们肯定急着找我,这样会说不定罚的轻或者就不罚我了。”
“有钱就自己去住客栈吧,恕不收留。”
“真无情。”,他看了一眼我的剑,“你就是那位故事里的游侠吗?我小时候听过这个故事,不过年纪对不上呢?”
“什么故事?”
“‘墨鞘藏春雪’,故事里,有一位侠客背着这样一把剑,黑色的剑鞘画着白色花朵纹样。侠客四处行侠仗义,却没人见过那把剑出鞘,谁也不知道侠客拥有怎样的一把剑。有人说,此剑出鞘必定见血,见过那把剑的人都死了,有人说,那把剑的长度和剑鞘不合,是一把断剑,专门用来迷惑敌人。有人说,‘墨鞘藏春雪’,是黑色剑鞘里藏着一柄白如春雪的剑。也有人说,‘春雪’是侠客的剑意,落地无声,化去无痕。侠客一路上惩恶扬善,匡扶正义,扶贫济弱,侠客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春天。大家都希望侠客来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游侠,你觉得春雪是什么?”
我想了想,“是剑心,因为雪化了,就是春天。”
“好解。有些人也会专门使用这种剑鞘模仿无名的侠客,去行侠仗义。有些人为示尊重,不会使用相同的剑鞘,只会在自己的剑鞘上画朵花。只是时隔多年,故事逐渐被湮灭,我只听说过这样的故事,没见过这样的人,哦今天见到了。”
“我没听说过这个故事,虽然我的剑确实是黑色的剑鞘,镶嵌了白色的骨花。花是彩色的,只不过镶嵌的时候没有彩的。”
“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不行。”
“为什么?你的剑也暗藏什么机密吗?”
“对。”
“可以告诉我吗?”
“不可以。”
“好吧,那能不能留个地址啊,等我关完禁闭,找你一起玩。”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