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回到家里,我就看见小陈按捺不住的炽热目光。
“游侠姐姐,你秋猎很顺利啊。”
“嗯。”
“给我讲讲嘛。”
“没啥可以讲的。”
“怎么会没啥可以讲的呢?徐小姐的护送任务,你也肯定隐瞒了什么对不对?”
这孩子,真叫人头疼。
“游侠姐姐,讲一讲,讲一讲。”
撒起娇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讲了讲故事梗概。
“这么精彩的故事,怎么讲的如此平淡无味。”
“没办法,我表达能力有限。”
“真的好厉害啊,游侠姐姐。要不你教我两招吧。”
“练武术要长期练才能练到身上,不然,几天不练就忘记了。”
“就没有什么一招鲜吃遍天的招式吗?”
“不清楚。”
“那好吧,游侠姐姐,随便教我一点吧。”
“嗯。下午吧,现在吃的有点撑。”
小陈愿意试试我觉得挺高兴的。我总觉得这个东西最好是小时候就开始练,这叫童子功。如果太晚了,一加练,第二天早上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爬不起来喽。
“游侠姐姐,你学了多久了?”
我想想,“大概是一年半了。”
“那就是,什么时候学都不晚喽。”
“对!什么时候学都不晚!”
下午,我正在教小陈扎长枪,练一下基本功。
“力从地起,主宰于腰,发于脊背,达于枪尖。”
“前手虚握,后手实握。”
“要瞪起眼来,要有精气神。”
“不是这个要攮死别人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游!侠!姐!姐!”
“我错了,我错了。表情啊,要平静,不要凶狠。打拳呢,要中正安舒,轻灵圆活。中正是安舒的前提。安就是指安心,安静。舒呢,是动作舒展,舒适。”
“俺不中嘞,俺要休息。”
“休息吧。”
“这个长枪怎么是个棍子?”
“这不是没有长枪吗?用棍子也一样。没有枪头,还轻一点。”
我给小陈倒点温热的水,现在天气凉了,不适合喝常温水了。
我想起了师傅说的话,也说给小陈:“这个太极呀,就像饺子一样。你也包饺子,我也包饺子,我们包的饺子都不一样。放那一看都是饺子。到底好不好吃,得尝尝才知道。要去试试,你才能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
“我喜欢吃鲅鱼饺子。”
“我喜欢吃黄瓜鸡蛋饺子。饺子皮是圆的,里面什么都可以加,石头,沙子,武器,都可以加进去。太极拳是无形的,所以,这才是厉害的地方。”
“有没有气功一类的,学武术能不能打通任督二脉?”
“不知道诶,没接触到这么深的。”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握住小陈的手,“这样,大拇指和食指并拢,挤大鱼际,手心呢带点空心的感觉,你用这个空心掌拍我。”
我半蹲下,指了指我后背脖子下面的脊柱位置,“这里,你使劲打,但是得有节奏的打,不用留手”。
过了一会。
“怎么样?”
“打的手疼。”
“这个东西是丹田向下沉气,就可以抵抗外来的力。我师傅就可以做到。你看丹田这一圈是带脉,都是不能打的,前面是丹田,后面是肾脏的位置,带脉往上是肋骨,那么如何抵御这边的攻击呢?丹田沉气。打上去声音都不一样。”
“游侠姐姐,你也能做到吗?”
“做不到。”
“那你这是?”
“在硬抗。”
第二天,我和小陈到千机阁,发现梧桐不在,换了一个人工作。我想,徐公被释放后,梧桐也许会护送徐公和徐小姐一起回到家乡。
说到家乡,为什么有人会因为思念家乡的鲈鱼辞官归家呢?
大多数人只能一边思念家乡,一边在外打拼。
可能是最近活动太多,我特别想吃面食,面条,馒头,大饼,馅饼,包子,饺子还有面鱼。
那个口感,那个筋道,但是我不会做面鱼,也没有跟家里学过。
如果说季鹰是因为相隔太远,没有食材急得团团转,那我就是连配方都不知道急得团团转。
买过这里的面鱼,但是呢不仅长得和记忆中不一样,吃起来也不一样。
我真的还记得家里的面鱼是什么味道吗?
好久没吃,好像不记得了。
“游侠姐姐,你看,我们已经挣到五十颗星星了。”
比我算的要多五颗,我凑过去看,发现小陈还做了一个探店的悬赏,哦?涮羊肉?真是一举多得啊。
一开始,我来到这个世界,我不知道该如何生存。
后来我想,天地生了我这样的人,就一定会给我这样的人一碗饭吃。
接下来我和小陈做了很多小悬赏。小陈还想了个办法,让她的父母发了个招聘武术教练的悬赏让我来接。
好眼熟啊,这不招投标的预定吗?
这辈子也学不会小陈的灵活度了。
下面是一些小悬赏的记录。
“我说,咱们能接点正常的任务吗?”
“这任务怎么不正常了?”
当侦探去抓小三,“哪里正常了?”
“又不是我们去抓,我们至少要确定有没有这个人,以及这个人是谁。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
“这样万一查出来,会不会破坏别人家庭啊。”
“不是别人破坏他们的家庭,是他们自己破坏了自己的家庭。”
“有道理。那你拿望远镜看一看就行,不用叫我吧?”
“我这不是进不去吗?”
“我就能进去了?”
小陈放下望远镜,看着我说,“我肯定会帮你进去的,进去以后就靠你了,游侠姐姐。”,同时还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最后查出来发现是个误会,夫妻二人和解,真是可喜可贺。
我觉得,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带着一位老人去安济坊看病。安济坊是官方慈善医院。因为里面病人会很多很杂,小孩抵抗力弱,所以没让小陈跟着。于是乎就迷路了,带着老人在医院健步走,还不敢分开去找路,怕找不着人了。就这样,老人还和我道谢,安慰我说不急。好惭愧。我应该给老人买点滋补的饭还是清淡的饭?
以前做初中生物选择题,问一个骨折的病人出院了应该吃点啥。当时我一合计,家里遇见这种情况都是送排骨或者猪蹄的,很好,选红烧排骨。后来才知道应该吃清淡的。怎么回事,我家现实里怎么不是这么干的?住院都瘦了,出院了不得庆祝一下?大鱼大肉补一补。
“游侠姐姐,你看这个,你好人好事上报刊了。”
“啊?”,我哪来的好人好事。
我接过报纸,看看上面的内容,“吾三人结伴游于市井,憩于野肆。忽一鼠自桌下窜出,直扑足侧,一人骇然惊叫,攀案避之;一人遽然立起,眩晕仆地;另一人欲擒鼠,不意绊于凳,膝伤血流。正慌乱间,一游侠忽至,神色自若,驱鼠鼠遁。侠从容扶案上人下地,又扶眩晕者与伤者并卧于地。少顷,眩晕者渐苏,侠取糖饵哺之,甘味入喉,其色始和。伤者呻吟不已,乞往医馆,侠不辞劳,负之疾行而去。及至医馆,侠汗流满面,倚门喘息。医欲谢,侠摇手曰:‘无事,吾去矣。’。跨门而走,足绊门槛,险扑,扶框乃定。面微赧,佯作无事,强语曰:‘好门槛。’。径出,倏忽不见。三人感其义,然未及问其名姓,惟记其行,特此刊文,以彰高义。”
是这三个倒霉蛋啊,这仨人的运气不知道说是好呢,还是差呢。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了,我都不相信会发生这件事。
作为家里养过仓鼠的人,我是不会害怕老鼠的。
门槛怎么做的这么高啊,我都怀疑是不是倒霉运气会传染,不是,门槛这段能不能删掉啊。
“你是怎么看出来是我的?”
“是糖,你有一次给我买了糖,很甜,根据时间,我猜是那一次。所以诈你一下,诈出来就是,诈不出来再想其他办法。”
“我要是有你这个脑子就好了。”
“我天资聪颖,是天生的呢。”
“真厉害。”
星星很快就攒满了,我和小陈到天机阁兑换奖品。小陈领到那架大大的龙舟模型,她高高地举过头顶,开心地笑着。可惜古代没有照相机,真想拍下来。
我也拿到一架,很精致。不过我其实对摆件不太感兴趣,要不放记者大人的书房里呢。
天机阁还是玩得起的,居然不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又或者是货不对版,不同批次的货有“微小的差距”;又或者是存在隐藏条款,达到明面上的条件也不给你。
镜玄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和小陈打闹。
“游侠姐姐,你站住。”
“诶,不要。”
我往院子外面跑,正好看见镜玄回来了,我用粘了墨水的手向她招招手,随后闪到了她身后躲避小陈。
我和小陈就这么拿镜玄当柱子,转来转去。
小陈追不上我生气地直跺脚,“游侠姐姐,你太过分了。”,开始和镜玄告状,“师傅,你看游侠姐姐,她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画成大花脸。”
我停下来,手臂搭镜玄的肩膀上,从她另一侧肩膀旁边探出头来,“谁让你写着写着字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是你看书打哈欠传染了我!”
“哈哈哈哈哈。”
“我也要把你画成大花脸。”
“好好好,一会让你画。”
我看向了记者大人,她注意到后也侧过脸来。
“好久不见。”
“欢迎回来。”
接下来镜玄跟着我们来到我的房间,因为小陈说她要报复回来。小陈是用毛笔画的,画到脸上有点痒。
小陈一边画,一边和记者大人讲了我俩一起做悬赏的故事,讲到报刊好人好事部分的时候,镜玄笑得停不下来。接下来她整整笑了一天天,看见我就笑,看见我就笑。
说真的,真的这么好笑吗?
晚上的时候,她在书桌前写字,看到了我还在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第一次看见你笑这么开心,原谅你吧。
真没办法,过了一会她终于冷静下来了,但也仅是没有笑出声,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可能是笑的太多,直不起腰来。她趴在桌上上,头枕在交叉后的手臂上,问我,“要不,我写写你的故事,给你凑出来一篇《清晏大侠传》,保管比这个好看。”
“不要。”
我这个半吊子怎么算得上大侠呢?
“来嘛来嘛。”
“不要。”
“没机会了吗?”
我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觉得镜玄你平时做的事情也很精彩,你有没有考虑写一写呢?”
镜玄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有一天,我查清了家里的事情,我会郑重考虑一下。”
“好,那你要是写的话,到时候就把我一起加进去吧。”
“真的不单独写一本吗?”
“不用。”
很好,秋雨篇写完了。《我和我的记者朋友》最初的雏形也展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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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中正安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