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秋猎(下)

我从一条小路绕到了小高坡上,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看着情况。

以我后面开始跑步的速度,我应该会提前到达,现在护送囚徒的官兵还没到这里。

确实没看见人。

我想到了水浒传里的劫囚犯的场景,两人押送一人,带着很重的行枷,每天都要走多少里地,运气不好还要被押送的官兵折磨,比如林冲。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是两个人,应该没那么难打吧。

很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我只能继续侦察。

天边过去一排大雁,我还想起一句诗词,“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了移动的东西。那是什么?马车?驾车的有两个人,深蓝色的衣服,好像是官兵。

高级囚犯还能配马车?这可比梁山泊好汉待遇好多了。

是这个吗?不是这个?

一只箭落到了路中间,“吁!”,驾车的人停下马车,和马车里面的人沟通,下来了四个人,包围保护着马车。在他们撩开马车前面的帷帘时,我看见了里面身带枷锁的那个人。

我猜测大概是五个官兵,一个驾车并留下看守犯人,四个下来打斗,这个配置人很多啊。路的对面怎么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梧桐,带着弓箭。另一个是,带着双刀,霍三娘。

这实力配置有点悬殊吧。嘶,她们都戴着面罩,我好像忘了带。咳,一回生两回熟?

马车后面也出现了一人,看眼睛有点熟悉,但没啥印象,那个人眼睛旁边有刀疤,是参与护送徐小姐的间谍。

打起来了,虽然离着这个距离我其实看不太清,好在官兵穿的一样颜色,很好区分,我搭上弓箭,瞄准一个官兵的头部,犹豫了一会,瞄准旁边的地上。

这个距离比我在院子里练习还要远很多,应该是不会准确击中的,即使如此,我还是放弃了瞄准致命位置。

发射。我看看偏了多少,重新调整位置。

此时,霍三娘以一敌二,双刀虎虎生风,势均力敌。抓住一个机会,用刀柄击打一位官兵的后颈,这位官兵倒下了,剩下的那位官兵瞬间落入下风。

官兵带的好像不是刀,是水火棍。电视剧里,审案升堂时,两旁的衙役会有节奏地用棍敲击地面,同时齐声高喊“威——武——”,没错,这就是水火棍。

后面的刀疤男也是一个使双刀的,却没有拔出刀来,那两人官兵朝他冲来,被他用两手下压向外拨开泄力,回来的手顺势一回拍到两个人的脸上,两个人的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疤男接着和驾车的官兵进行打斗,驾车官兵没带水火棍,两人赤手空拳开始了攻击。

前面的官兵被霍三娘打到在地,忽然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撒向了冲过来的霍三娘,霍三娘失去视野了,官兵举起了棍子,下一秒,一只箭打中了他的胳膊,是梧桐在观察战况随时准备支援。

后面那两位官兵缓慢醒过来了,现在刀疤男在一对三。

我迅速拉弓搭箭,放箭!箭梗在了刀疤男和官兵之间,士兵愣了一下,刀疤男扭头冲上了马车,“驾!”,马车动起来了。士兵本想追赶,我又连发了三箭以示威慑。

梧桐注意到了马车的启动,马车朝她们的方向开去,梧桐迅速拉住霍三娘,在马车到面前时一起跳上了马车。

因为需要跳上马车,马车一开始的行进速度并不快,士兵开始了追赶,我持续地放箭阻挠士兵的脚步。

有两个士兵跑到侧面,其中一个人搭手,另一人踩上去,助力跳跃,跳到了马车顶上。

我看见士兵打算从上面用水火棍去敲刀疤哥的头。

“三娘,你打猎会打移动靶吗?打移动靶的诀窍是什么?”

“不能瞄目标所在的位置,而要瞄它即将到达的位置。要能够计算距离差和时间差,时间差里还要加上箭飞行的时间。身体的头部固定不动,眼睛盯着目标,转腰胯带动弓箭。这样,射出去的箭轨迹是平滑的弧线”

“那我练习的时候没有移动靶怎么办呢?”

“先不拉弓,单纯用手指去跟踪移动的鸟,把视觉预判练好了,再拉弓。跟随目标移动几秒钟,感受它的运动惯性,抓住最容易命中的时机。”

“游侠姐姐,二楼窗口好看吗?”

“好看。”

“游侠姐姐,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看路上的人?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以前不看吗?”

“哪怕是迎着面走过来,你都不会在意。”

“是么。我只是在看,人到底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到达想要到达的地方。”

“是什么道学问题吗?”

“是现实问题。”

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计算距离和时间,瞄准了一处空的位置,把弦拉过我的嘴角位置。古人强调“射速不射力”,在追捕移动目标时,速度远比蛮力重要。用小架虽然箭速和穿透力会略有下降,但只要射中要害,足以让敌人丧失行动力。

时机到了,发射!

我望着飞驰的箭冲向预定的方向。

会打中吗?

突然,马车一个大转弯,变更了行进方向,把上面的官兵甩了下去,我的箭也没有命中。

我赶忙拿望远镜看,好像是为了躲避躺在地上被打晕的官兵,算他们有点良心。

马车走远了,官兵不再追赶了,我转身离去。

箭袋里少了一半的箭,等过了风头我再去补箭。

不过带着弓和箭回去,还是有点扎眼,感觉不太安全。

第二天,东来顺门口。

“这家的涮羊肉据说非常好吃,你看,还没到饭点就不少人围过来了。”

“好大的餐馆。”

我和小陈并排走进去,在看见蓝色官兵的那一瞬间,我把小陈拽回来了。

“怎么了,游侠姐姐。”

我能认出来是不是押送囚犯的官兵吗?答案是不能。穿着同样的颜色,下意识就撤回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大概。

“没事,我们进去吧。”

这家酒楼,一层为散铺,楼上设阁子,我拉着小陈上二楼寻个阁子坐下。

那些人应该没注意到我吧。

人做了坏事就是心虚啊。

阁子和现代的包间还不太一样,是半开放的空间,向内可以俯瞰一楼大厅的动静,临街的一面装有木制栏杆,可以 “凭栏” 向外眺望外面的热闹。

要是是封闭的就好了,和官兵谁也看不见谁。

“那我点餐了。”

“嗯。”

“好啦,我们去调蘸料?”

“嗯。”

菜上齐了,我看着火锅的沸腾,咕噜咕噜地冒白烟。

“游侠姐姐,你印象中,游侠一般会吃什么呢?”

“不知道诶。镜玄给我看的游侠列传里写朱家‘家无馀财,衣不完采,食不重味’,也没提吃什么。但是我知道话本里的好汉会吃什么,大碗酒,大块肉,比如——”,我压粗压低了声线,“小二,来二斤熟牛肉,一坛上好的酒。”。

“这两种,游侠姐姐你都不喜欢呢。我多点了配菜。”

“嗯。”

大碗酒是不喜欢酒精的味道,大块肉纯属是吃够了不爱吃了。

酒的话,如果有喝不出酒味的酒,喝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肉的话,我突然想起去爷爷奶奶家顿顿排骨的日子,做一大盆,然后一直吃,顿顿热。吃完了再做一盆丸子,重复这个场景。饭桌上一点菜都没有。最后爷爷吃的都受不了了,怎么光吃肉啊,这才加上菜。那段时间是真吃够了,看见肉都没什么下咽的**。爷爷奶奶就是溺爱孩子,但是溺爱不明白。家里的好吃的,都在等着孩子过来才做,平时就放在冰箱里冻着,虽然也可能是上次过年或者上上次过年也可能是上上上次过年时存的东西。一到孩子快放假了,就去集上买一堆东西回来。爷爷还一直给我的微信步数每天点赞来的。

明明平时不会想这些的,可能思念需要缝隙才能流淌。没有缝隙的时候,我以为我不会思念。

“我们刚回去,徐公的赦令就来了,这不巧了吗?你说这些人就不能再等等,非得把我兄弟打一顿。”

声音从一楼传来,他们果真是押送囚犯的官兵。

我喝饮料的动作瞬间停止。

“人咋样啊,没出事吧。”

“骨折的,落枕的,胳膊中箭的,脑袋鼓个大包的,各有各的伤。你说,咱们也没亏待徐公,怎么下手这么狠。”

“凑付一下吧,搁话本里,你是要死在那里的。”

“是是是,福大命大。”

看来没事了,徐公他们也不用一直被通缉,被追捕了。

我之前都在想,他们不会去大理吧?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我的脑子怎么唱起来了?

饮料杯子怎么还在我嘴边,我把饮料杯子放下,对上了小陈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真没招了。

小陈看我注意到她了,她想要开口问问题,被我制止,“回去再说。”

小陈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这样写,节奏会不会太快了? 刷刷地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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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秋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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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