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跑早操,顺利的跑完了一圈,一点事儿都没有发生。
回来的时候还早,我还教了镜玄打八段锦,你们这些读书人成天久坐,长时间用眼,耗费心神写文章。长此以往,身体怎么抗得了?快起来和我一起活动活动。
练习大刀已经好几天了。
如果提起大刀的话,大家脑海里可能闪现的就是,“端起了土枪洋枪,挥舞着大刀长矛” 。不过春秋大刀的话,和那个大刀不太一样,最经典的一款就是青龙偃月刀。一提这把刀,大家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把刀的分量大概有五斤,高度比我大概高二十厘米,高太多的话,打起来容易触地。
第一天上午学习定步刀花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腿创了一下,破了点皮。学习舞花的时候,转来转去,转来转去,转的有点头晕。
招式名字听起来真的很帅。前两招,关圣提刀上霸桥,白云盖顶逞英豪。
打的次数多了以后,慢慢开始熟练,动作加快,打起来虎虎生风,哎呀,刀好像又蹭到我的腿了。
如果一开始用的刀重量就比较大,后面换轻的刀还会感觉发飘。
但是我也清楚我的水平,给我来一匹赤兔马,我打斗的时候就能打到自己的马。赤兔嘶吼一声,把我给扔下来了。
大刀水平还是有待提升。
太极拳的话,我也是每天都在打的。
师傅以前总说,你过来上课是学太极的,不是练太极的,你要自己私下里去练习。你现在打的这个叫太极操,后面打着打着才能打成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练习的时候,手臂上能感觉到一种牵引力,但是只有几个动作能感觉出来。之前师傅总说有相合之力,就是这个吗?
只能自己一个人琢磨,好难。
中午吃饭的时候,斋堂里议论纷纷。
“高大人的辩论真是太精彩了。畅快!”
“就是,书院的办学怎么能围绕科举考试进行训练呢?”
“可我家人送我来书院,就是为了考科举啊。”
“可是教育的目的不是科举啊。读书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科举啊。”
这是,听起来好像是关于书院办学的“义利之辨”。也就是教育应当是何种模样?
原来这种问题,古代也有啊。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下午还是继续去信摊工作,偏近黄昏,突然开始下雨,虽然信摊有顶棚,还是稍微有点飘进来雨。人也只剩下零星几个,可能这封信真的对他们很重要吧。
写完这几个以后就没有人来了。
约礼带伞来接博文了,这伞够大吗?能不能连我一起接上?
算了算了,还是不麻烦别人了。
等雨下小一点,就回去吧,好长时间没有雨中漫步了。
下雨的时候,基本上都有事情要做,很难就这样静心听雨。
气温因为下雨变的凉爽,我可以清晰的听到雨点的声音。俗话说的好,一场秋雨一场寒。再多来几场,才能有秋高气爽的日子。
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特点,但如果非要让我选一个最喜欢的季节,我喜欢春天。冬冷夏热,全部排除。春秋的温度还比较适宜。春天的风是温暖的,而且会越来越暖,秋天的风是凉爽的,而且会越来越冷。春天没有什么虫子和蚊子。秋天它们还要活一阵。春天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秋天万物成熟,转入丰收时刻。我更喜欢春天。
但是如果没有其他的季节,只有春天的话,是不能接受的。没有差别,就意味着失去了其他季节的特色,变得单调。对我来说,任何一个季节都不能失去。
好像有一些落雨后不一样的声音,我一回头,看见了镜玄举着一把伞。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
看来记者大人心情很不错,想对诗。
“有酒有酒,闲饮东窗。愿言怀人,舟车靡从。”
舟车到不了的地方,有人走过来了。
记者大人来接我了。
“清晏,你觉得书院办学从哪个方面入手?”
“德智体美劳。品德,智慧,体能,美育,劳动。”
她笑了,为什么?
“清晏,你对这所书院了解多少?”
“不了解。”
“你知道这所书院和它背后的政治势力吗?”
“书院还能和政治势力挂钩?”
“那你这不是完全不知道吗?你就没打听过吗?”
“没有啊”
“当下的时事政治呢?”
“不了解。”
“不都说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吗?”
“宏大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关心眼前的生活。”
“明明你都愿意去信摊帮忙?”
“不是一回事。”
“好吧,那我就不说了,换点其他的问题。”
怎么不说了?我听听也没问题的。
“你知道信摊最初是如何开办的吗?”
“不知道诶。”
“书院有将尽百年的历史。有一个屡试不第的书生,放弃了出仕这条道路,在书院里谋了个差事,闲暇时自费开办了这个信摊,一写就是十几年,愿意来信摊帮忙的人越来越多。此后,信摊变成了书院里的一个传统。只要书院在,信摊就在。”
落榜生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也是一个和我一样失眠的人。
“很棒的传统。”
“我记得你说你们那边所有人都可以读书。你们那边是不是不需要信摊?”
“对。”
“那书院和书院附近的人是怎么相处的呢?”
“不相处。”
“不相处?”
“嗯。”
“很难想象。”
她思考了一会,继续问我,“你家乡那边读书的人那么多,然而科举选拔的人数少,会不会有问题?”
“会。”
“看来不同地方都有不同地方的麻烦呢。办学一直存在着很多问题,这些问题争论了百年,仍然没有办法达成共识。”
“比如?”
“君子不器。器者,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器还是不器?南北学风之争,北人学问,渊综广博,南人学问,清通简要。渊博还是清通?义利一体还是义利二分?经学守旧还是求新?严师出高徒还是教人如春风化雨?经世致用还是义理为本?格物致知还是发明本心?抱歉我说的太多了。”
培养人还是培养工具?
做学问应该广博还是精通?
道德和实际利益是一体还是分开?
如何对待传统,守旧还是创新?
老师应当严格还是宽容?
读书是以解决实际问题为重,还是先要明理?
认识世界的办法,是通过循序渐进,积累学问才能得到,还需要靠内省体认,直指本心?
这些问题,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我觉得很好,但是路这么多,到底选哪条呢?”
思想是一个游魂,当人选择了这种思想,思想就拥有实体,拥有了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力量。
路一次只能选一条,有的可以中途改道,有的走上去就无法回头。即使中途改道,过去所做的一切也无法挽回。
“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就选心里那条路吧。”
好模糊的回答。
什么意思呢?是每个人都只会选自己心里那一条,就算劝诫也不好使吗?
但是大人可以主动选择教育的道路,而孩子几乎只能被动承受。
我继续发问,“那今天上午,书院办学的观点,你站哪方呢?”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我站这条。”
“你教小陈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小陈这孩子,不知道有没有在捣鼓她的发光风筝,好想回去看看。
“陪她走一段路,一起寻找她要去的地方。”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镜玄和好多人都不一样。
“清晏呢?我看你和小陈玩的很开心。”
“我不懂教育,可能理想中的教育就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这句话,用在镜玄和我身上,好像也很合适。
“很棒哦,游侠。”
怎么突然夸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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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大会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