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美丽的早上，镜玄要带我去逛逛旁边的山，——小苍山。
“记者大人不工作吗？”
“昨天本来要放假，但是又临时加班了，所以今天休息。”
“这样啊。”
有一些山在城市的里面，有一些山在城市的外面，这个城市比我想的要大。也许是因为没有高楼纵向压缩，只能平铺展开。
镜玄的住所离山蛮近的，走路10分钟就能到入口处，环境很好，早上可以被蝉鸣声震起来。不过缺点也是很明显的，看不到地平线上的朝阳。朝霞和晚霞二缺一，确实是一种缺憾。
浅蓝色的天空，上面有薄薄的云彩。爬山确实应该早上去爬，这个温度，要是中午头爬容易中暑加晒伤。
上山的大路是石头铺的阶梯，看起来确实很耗费人力，但是这个山的山头有好几个，如果要绕的话，要绕很远的路。
话说古代爬山是不是有专门的鞋呀，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但是那个鞋只能上下坡，不能走这种一阶一阶的楼梯。我现在穿的鞋是千层底的布鞋，轻便透气，鞋底还挺厚的，踩在这种硬石头上也不会特别硌脚。
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走走停停，坐坐歇歇，终于到山顶了，山顶上有个塔，我和她上去看风景。
我从包里掏出来一个西红柿递给镜玄，她接过来，我又掏出来一个，塞进嘴里，酸甜多汁，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怪不得厨房的西红柿消耗这么快。”
哎呀。
我装作没听见，心虚地继续吃西红柿。
“你看，那个地方。”
好像是我们住的那个小巷子。
“看到了。”
“和光城很大，你先看这四个边角，在那个边角，有军队驻扎，这个边角，是城隍庙和文庙，那个边角是一座道馆，另一个边角就是居民区。最中间的是官府，往南有钟楼和鼓楼，东西方向有集市。在城墙的外面，东南西北四个正向，各有四个祭坛。城外还有一些偏远的村庄。”
镜玄和我详细说了说城市的结构，用手指着每一个边角都介绍到了，虽然我记不大住就是了。
然后我们绕塔半圈，看向山的另一边。
山的另一边是什么？
还是一座山，山下有一条河，山上有一座庙。
“我们去那里。”，她指了指。
“一所寺院？”
“对，要是去晚了错过午饭时间，那就只能等晚饭了。”
好有效的威胁。
幸好我还带了其他食物。
于是我们开始下山。怎么有点儿像徒步拉练，诶，等等我啊。下山还是比上山要轻松不少，花的时间也短。
我们靠近这条河流，潺潺的水声萦绕在耳边。
这个河流上有一座断桥，河流宽度目测有十多米，河水很清，我蹲在河边，可以看见河底的泥沙和水草，还有那么一两条小黑鱼，我伸手晃动了一下河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河水温度不温，也不凉。如果是午后的话，兴许会温暖些。
她望向河流的另一边，“可能是前几天下大雨，把桥冲断了，还没修好。”。
这是没修好吗？这是完全没人修啊。
我也望向河流的另一边，我们还要渡河吗？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吧，一个时辰之内我肯定回来。”
她走进了河流，我看见了她的背影。
我好像不会游泳呢。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吗？
下一秒，我的脚也迈进了河流。
水没过我的小腿，我感觉到水流的黏滞力。
被水草缠了一下，我低头解开向前走。
水没过我的大腿，我感觉到水流的阻力增大，我使劲抬腿，掀起哗啦哗啦的水声。
哎呀，有块石头，被绊倒了，我又爬起来向前走。
水没过我的腰，我感觉我稍微有点飘起来了。
河底下的泥有点儿粘脚，我拖着脚向前走。
水没过我的胸口，我的脚离开了河底，我在踩水跳跃。
呼吸有点困难，我稳定呼吸后向前走。
水没过我的脖子，我开始划拉着手臂，向前漂浮。
我觉得我的身体在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脚重新碰到河底，水的深度慢慢变浅，身体接触到更多的空气，我继续向前走。
我一只脚踏上了地面。
我过来了。
镜玄在河岸上休息，我坐到她旁边，躺下。
我和她对视笑出了声。
看来我找到一起渡河的人了。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吗？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
深蓝的天边，有一大块儿往外溢出来的奶油，原来是云彩。
我们走到了寺庙，石碑上写着小苍寺这几个字。
小苍山上小苍寺，小苍山下小苍河。
山门不锁云来去，河水叮咚到村郭。
这个寺庙免费提供香，我们进去拜了拜。寺庙的结构也是那种经典的结构，山门进去中间是天王殿，两边有钟楼和鼓楼。继续走中间有大雄宝殿，藏经阁，两侧是菩萨殿。
其实我们就拜了一个殿，而且因为我们身上都是湿的，也只能站着拜一拜。
然后就到饭点了，随喜开饭。过来的人挺不少的，做饭的规模也很大，居然像是自助餐。哎呀，这样很容易这个也想尝尝，那个也想尝尝，拿了一堆，不愿意浪费，就吃撑了。一边坐着不能动弹，一边反省自己。
这样做贪嗔痴是不是全沾了呢？
镜玄说让我吃饱了在斋饭门口等一下她，她有事出去一下。
于是我吃饱了饭就在斋堂门口玩猫逗狗。小猫小狗身上干干净净的，吃的肚子也圆滚滚的，过得看起来很不错。完全比我这一身湿衣服，沾了一堆泥沙，要好太多。
小猫小狗不管你是不是狼狈的，都会热情的和你玩，这分别心可比人类轻多了。
大多时候，我不是特别喜欢别人的目光。这样做很容易让我紧张，不知道该看哪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别人。我会回避别人的目光。看来我也应该向小猫小狗学习。
过了一会，镜玄回来了，表情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走吗？”
“走吧。”
她走在前面，我看见她黑色的头发上有一片白色的灰烬，像雪一样。
就是为了这件事特地来寺庙一趟的吗？
城门口乌泱泱堵了一群人，好多守卫在维持秩序。全副武装的铠甲，别在腰间的佩剑，头盔上挂着红缨，好像看起来有点杀气腾腾的，不是一般的守卫吗？
我看见镜玄微微皱起眉头。
“下意识皱眉，小心长皱纹哦。”
她没说话，我们走近城门口。这个城有很多个出口，这个地方甚至不是主城门。所有的城门口都设上关卡了吗？
“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为什么拦着我？”
“大娘，现在全城戒严出行必须去官府申请出行证件才能出去。”
“我和家里都说好了，现在去不了，家里担心怎么办？”
“这也是为了您和孩子的安全着想，真的不能违反规定。”
有一个守卫的头头，站出来，声音洪亮的对大家做通牒：“各位乡亲，现在全城戒严，没有官府的出行证件是不能出去的。进城的人需要做登记。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手上戴的都是真刀真枪，闹事的人要去大牢里待几天了。各位见谅，戒严结束后会恢复正常通行。”
人群开始变得安静下来，想要出城的人群开始慢慢离开，想要进城的人在排队进行登记。
那个守卫头头看见了镜玄，步伐矫健地走过来，“高大人！”。
“什么事？”，镜玄离开了队伍。
他向镜玄耳语一番。
“好，我知道了，我换套衣服就去。”
城里出什么事儿了呢？
“清晏，我这几天不回去了，要麻烦你守家了。”
“好。”
我回到了住所，换了套衣服开始休息，醒了之后，把原先那一套洗了洗，晾出来。衣服吧嗒吧嗒往下滴水，被风微微吹动，午后阳光正好。我在房间里把和光城的结构画了一下，大概是这个样子吧，有点粗略，记不大住。等后面住的久了，可以完善一下，写成一本旅游指南。
坐的时间有点久，我伸了个懒腰，出去走走吧。
那块奶油云彩不知道去哪了，那边那个树上好像挂着什么，过去看看。好像是一个燕子风筝，树底下有个孩子也在看风筝。
“是你的风筝吗？”
孩子摇摇头。
“你想要这个风筝吗？”
孩子点点头。
这么高有点难度啊，还没爬过树呢。旁边有一块掉下来的树枝，我把枝节折了折，变成了一根小木棍，这样的话，伸手的长度能多够一点。
爬树也是颤颤悠悠的。这个树应该能承担我的重量吧？哦，树上还有蚂蚁。绿油油的树叶，两侧是锯齿状，下面圆圆的，上面尖尖的，好像是栎树。应该再往前走到这个枝丫上，快够到了，还得再往前一点。这个树枝有点儿晃，转移一下重心。好了，戳下去了。
我回头看那个掉下去的风筝，结果看到了好几个小朋友围观我爬树。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