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喝酒

某天晚上,江姨下山买东西做了一桌子菜,又从土里刨出来几坛酒,我在旁边打下手,洗菜,摘菜,烧火。

其实我不太想让江姨做太多,大夏天的不太好储存,剩太多了容易坏。

“清晏,喝酒吗?”

“江姨,我不喝。”

“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啊,来一点来一点。”

“好吧,就一碗。”

我对酒的印象来自于水浒传梁山泊好汉,喝完了就把碗往地上摔。后来因为觉得酒精的味道很一般,所以就不太喝酒。这杯酒是的琥珀色,清澈透明,看起来非常纯净。

“叨叨叨,叨菜。使劲吃。”

“嗯嗯”,很快,我嘴里塞满了食物。

真好吃,相比较,我做饭真是太一般了,而且因为不太会做饭,所以平时吃的也清汤寡水的。其实我觉得,做饭好吃的人,哪怕说不吃里面的东西,单用汤拌米饭,都十分的美味。

江姨喝了一口酒,开心的眯着眼,爽快地哈了一声,神态变得轻松,开始慢慢的说着过去的事。

“那个木盒子是小高的父母留给她的,也就是我的姐姐姐夫。木盒子里面也许有很重要的线索。我一直都不愿意小高去查过去的事情。我也希望姐姐姐夫的冤屈可以大白,但是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不希望小高是下一个。”

“所以小高一直以来都想要拿到这个木盒子。问我要了无数次,翻了这个家无数次,都没找到。最后她甚至用刀逼着我说出木盒子的下落,我们大吵一架。后来我以为她放弃了,结果她离开了这里,我们再也没联系。”

江姨又喝了几碗。我抿了一小口,有点甜,有点苦,有点酸,我只能品出来这几种味道。

“这个孩子真犟啊,和她妈妈一样,身形也像,性格也像,笑起来的声音也都悦耳动听。咳嗽的时候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好几次我都觉得好像看见了我姐姐。”

“明明我们躲在这里已经安全了,为什么又要回去查过去的事情呢?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辈子不好吗?那明明也是她父母的愿望。”

“哎,又为这孩子操心。其实她也不喜欢喝酒,可惜了这女儿红给她埋的。”

“诶”,我突然灵光一现,“这么说来,那个木盒子就在酒坛里面。”

“对,不笨嘛。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江姨本来是打算等小高成年之后让小高自己选择要不要打开木盒子吗?”

“对,很聪明。只不过我们大吵一架,她走了。”

“其实我这里有她给的地址,江姨想去看她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呀。”

“哼,我和她还没和好呢。你看看她干的这事儿,拿着刀威胁我。”

“其实我也有类似经历。。。。。。”

“哎,这孩子,真叫人头疼。”

我觉得江姨的脸红红的,她凑过来认真的问我,“小何,小高给你的悬赏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是户籍。”

“你是黑户?”

“对。”

“你是哪来的?”

“光州。”

“好像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地方。”

“因为这里确实没有这个地方。”

“那你还回得去吗?”

“也许回不去了。”

“那你会想家吗?”

“习惯了,不想家。”

“江姨呢?你们躲在这里,想家吗?”

江姨愣住了,随后开始嚎啕大哭,“我怎么能不想家呢?可是家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要一个都不放过,到底是为什么用大火毁尸灭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和小高活了下来?为什么罪魁祸首稳坐高堂,我的亲人抛尸野外。凭什么?凭什么啊!”

我看见江姨用手用力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有几滴落在酒里,荡起一圈涟漪。

这场晚饭以我安慰发酒疯的江姨而结束,也许不是酒疯,是江姨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感情。

第二天早晨,桌子上堆了满满的东西,最中间的就是那个小木盒。

“小何,你看看还缺什么不?”

“江姨,东西真的太多了”

幸好现在是夏天,江姨只能让我带不会变质腐烂的东西。要是冬天的话,我就应该再背个大篓子了。

江姨帮我把东西收进包裹里面。

“这个是竹叶茶,小高喜欢喝。这个是肉干,这个是蘑菇,这个是坚果,这个是我给她做的衣服。这个可以你可以带着在路上吃,这几天容易下雨,再带把伞吧。这是跌打损伤药,带一点。要不等一会到下面村子,看缺什么再买点?”

“够了够了,带不了这么多。”

“要是方便的话,再带只乌鸡?”

“不不不。可以了可以了”

看着满满当当的包裹,我哭笑不得,“江姨,要不再带一瓶小一点的女儿红吧?”

“可是小高不喜欢喝酒。”

“不要紧,是你带给她,她会喝一点的。”

“行,那我现在去找个小瓶子。”

我坐在凳子上,让我想想还缺什么?

“江姨,你要不要给镜玄写信,我把地址留给你。或者我后面给你写信说说镜玄的情况。”

江姨拿着瓶子倒酒的动作慢了一拍。

“不了,你拿着木盒子回去,她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现在我和她其实还在躲躲藏藏,互相来往通信并不安全。我不知道她的住址对她更好。”

“好,那有空我和小高过来看你。”

“什么时候查清真相再过来看我也不迟。东西都装好了,下山吧。”

“嗯。”

“要平平安安的。”

“好”。

江姨送我下山,下山路上很安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找了赵大爷,一会他用牛车送你一程。”

“好。”

一场普通的道别。

于是我又躺在牛车上发呆。太阳很晒,于是我戴着草帽子。蝉鸣的叫声非常响亮,几乎要盖住车轮声,有点烦。天很蓝,云很白,像一大团棉花糖。又要在路上颠簸了。

我翻了个身,看见了那个满满当当的包裹。我知道包裹里面有那个木盒子,木盒子里有什么呢?

前前后后我好像呆了十四天,现在我要离这个世外桃源远去了。我在想是不是每个中国人都有一个避世隐居的梦,寄情山水田园,远离各种纷争,过上逍遥似神仙的生活。可是,真正过上这种生活的人少之又少,很多人都是希望自己中间过的有权有势有钱,然后在人生的末尾寄情山水田园。人总是想要的太多。

“怎么,大上午的就困了?小神仙。”

“小神仙?”

“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你大上午的在这儿睡觉,可不是小神仙吗?”

“我没有。”

“真不困?”

“。。。。。。不困。”

“你不困,那我唱歌啦。”

“好。”

“

一个犁牛半块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

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

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

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

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

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南山空谷书一卷,疯也痴癫,狂也痴癫。

”

歌声悠远绵长,声振林木,响遏行云。

“游侠此去江湖路远,路上小心啊。”

“大爷,如果人生是一场梦,该怎么办?”

“人生本来不就是一场梦吗?”

“那如果梦醒了,我该去哪?”

“那就回天上呗,小神仙。问我,我可没有答案。到地方了,你得下车啦。赖着不走可不行。”

我下了车,拿好自己的包袱和剑。

大爷赶着牛车往回走,大爷也不回头,就这么招招手。

“再见,大爷,一路顺风。”

“再见,往前走吧,游侠。”

是该往前走了。

又要赶路了,这几天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有的时候阴天走着走着就掉雨星,有的时候刚才还是晴天,突然的就下大雨。土地这么多,到处都是泥泞,走起来都有点儿粘鞋。

三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盛夏就要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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