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赵家庄外传其四:木匠

“大爷,这是李木匠家吗?”

“啊?您就是李木匠。”

“我想在我的剑鞘上刻上花纹,然后再做一把秋千。”

“骨木镶嵌?也可以呀。”

赵家庄有一位李木匠,我想找他帮帮忙。

“花纹?就是我手里这张纸画的这样子”

没错,就是记者大人画的那张。

“对,正反面都要。”

于是我就在这里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李木匠工作。

李木匠又找了两张纸,用竹笔在纸上画上了设计后的花纹。

“你看这个样子行吗?”

“可以可以”

“你想镶什么颜色的?”

“我这个剑鞘是黑色的,镶白的就行。”

“镶骨头可以吗?”

“没问题。”

做这个东西一共用了好几天,我每天都去看制作过程,古代的手工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奢侈品。

木匠去屋里翻东西,抱出来几个白色的片状的东西。

“这是牛骨头片。把牛腿骨在土里埋半年,去掉残筋碎肉,竖着切开,再去掉两边翘着的部分,把剩余部分锯成小块儿。一块一块锉片,放水里泡半年,中间多次换水,这样骨头片就可以软化增白。我手里也只剩这几块了。”

我摸了摸,原来是这个手感。

木匠用剪刀把图纸剪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用胶贴在牛骨片上。“这个过程呢就叫贴花。”

过了一会,胶就干了。

木匠用铜丝锯把花纹沿着线条锯下来,再把贴上去的纸取下来。木匠的手看着很大,也很粗糙,上面还有一些伤口。

我伸手拿起一片花瓣形状的骨头片,好神奇啊。

“娃子,怎么样?这可是要费功夫的。我儿子就是我教的,现在在城里当木匠。”

“好厉害。”

“哼哼,你就看着吧。”

木匠锯完花纹,把我的剑鞘拿到桌子上,用糨糊把另一张纸,剪成两半,正反贴上去。然后把各种形状的骨片,也粘上糨糊,沿着对应形状贴上去。干了之后,用画针贴着骨片边缘在剑鞘上留下印记。

最后再把骨片全都撤下来。到水盆里把剑鞘上的贴的纸擦下来。等一会,剑鞘干了。木匠拿出石灰,将这白色的粉末抹到我的剑鞘上。原本留下的痕迹立刻明显起来,可以看到清晰的白色边缘。木匠用刻刀加深形状边缘,然后把形状中间的区域向下凿成了一个几毫米的凹槽。凹槽里面是平的,深度大概和骨片差不多高。

刻完了。木匠把骨片按照形状放进凹槽,严丝合缝。木匠又拿出来了一些瓦灰和大漆,混合成灰色的泥,把骨片拿出来,在凹槽里抹上灰泥,再把骨片放回去。此为镶嵌。再隔着一块平的木板,在剑鞘上敲一敲。

等待干掉之后,用刨子把剑鞘刨平,此时之前抹上的灰泥已全部消失,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黑色的剑鞘镶嵌着白色的花纹了。

木匠在剑鞘上抹上大漆,填平骨木之间可能存在的微小缝隙,剑鞘变得光洁如新。

黑色的剑鞘变得温润有光亮,亮眼的白色骨片拼成花的形状。一看就是故乡的花。我不断摩挲着剑鞘,和剑鞘上的花。以后我们就一起去闯荡江湖了。

其实我拿到成品的时候,木匠眼里全是不舍,他好像不太想给我了,哦豁。

“好长时间没做这种骨木镶嵌的活儿了,师傅留下来的骨片也用了。正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总不能把什么都带到地下去。”

“谢谢您,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我觉得木匠很喜欢他的造物,也很珍惜他的造物。他会花时间一点一点的打磨,休息的时候会凝望着未完成的作品,我说不上来他眼里的火焰。

很多人虽然有一些技术,但是对待自己的作品,反而是一种很随意的,无所谓的,甚至是利用的态度。我觉得悲哀。

“秋千,还有秋千。我打算挂在村口那个树那里。”

“行。大概要多大的?”

说是秋千,接着就是一块板,四个角钻上洞。

我带上这块板,还有几段粗绳子。来到村口的树边,找了一个粗壮的枝干,把绳子搭上去系好。然后再把秋千和绳子调整高度后,系在一起。这下一个秋千就做好了。

正好碰上小红和大黄,快来试试我做的秋千。

狗不可以荡秋千吧,要不你抱着它试试?

好吧,大黄跳下来了,还是太勉强了。

怎么样?好玩吗?

以后村里就有秋千了,谁先抢到谁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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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记者朋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