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晨光褪去了盛夏正午的灼烈，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透过市图书馆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胡栩乐背着帆布包站在图书馆门口时，指尖还沾着清晨露水的微凉，抬头便望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涂斯然穿着一身浅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发尾垂在肩头，手里拎着一个淡蓝色的布包，正微微踮脚往图书馆入口望，晨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得褪去了往日在教室里的沉静，多了几分鲜活的软意。
听见脚步声，涂斯然转头看来，目光撞进胡栩乐眼底时，先是一愣，随即弯起眉眼笑开，梨涡浅浅，像盛了晨间的光：“你来得好早。”
“你也是。”胡栩乐快步走上前，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抬手挠了挠耳尖，才发现自己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还以为我会晚，没想到你更早。”
两人并肩走进图书馆，冷气驱散了外界的暑气，瞬间抚平了周身的燥热。馆内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轻轻的翻书声，与窗外聒噪的蝉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们轻手轻脚地走到三楼的自习区，挑了靠窗相邻的两个位置，阳光恰好能落在桌面，却又不会刺眼。
放下包的瞬间，两人动作同步地从包里拿出习题册和笔，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几分默契的温柔。起初还有几分拘谨，各自埋首做题，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胡栩乐遇到卡壳的数学题，蹙眉沉思时，余光会不经意瞥见身旁的涂斯然——她正垂着眼认真演算，睫毛纤长，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滑动，神情专注又认真，晨光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的绒光，好看得让胡栩乐不自觉失神。
“这道题，你有思路吗？”涂斯然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安静，她把习题册往胡栩乐那边推了推，指尖指着一道几何题，眼底带着几分困惑，“辅助线我画了好几条，都算不对。”
胡栩乐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凑近了些去看题目，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淡淡的栀子花香从涂斯然发间飘来，清甜又好闻，让她心跳又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辅助线，轻声讲解：“你看，这里要连接AC，把四边形分成两个三角形，再用全等的条件来证，就能算出边长了。”
涂斯然微微歪头，凑近了仔细看草稿纸上的步骤，发丝轻轻扫过胡栩乐的小臂，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胡栩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讲解的声音都轻了几分。“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没往全等这边想。”涂斯然恍然大悟，抬头看向胡栩乐时，眼里满是光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你好厉害，一下子就想通了。”
被夸赞的瞬间，胡栩乐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轻声道：“不难，你只是没绕过来。”
那之后，两人间的拘谨渐渐消散，遇到难题便轻声讨论，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到旁人。涂斯然心思细腻，总能注意到胡栩乐演算时的小习惯，会悄悄递上削好的铅笔；胡栩乐逻辑清晰，不管是数学还是物理题，总能快速找到思路，耐心给涂斯然讲解。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左侧挪到右侧，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馆内的时光安静又悠长，两人并肩做题的身影，成了自习区里一道温柔的风景。
中午闭馆时，两人结伴走出图书馆，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蝉鸣更显聒噪。“附近有家冰粉店，味道特别好，要不要去尝尝？”涂斯然提议，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我之前和同学来过一次，他家的柠檬冰粉超清爽。”
“好啊。”胡栩乐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冰粉店不大，却干净整洁，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各点了一碗柠檬冰粉。冰凉的冰粉入口，酸甜清爽，瞬间驱散了周身的暑气，疲惫感也消散大半。“这家真的好吃，比我上次吃的还甜。”涂斯然舀了一勺冰粉放进嘴里，眉眼弯起，满足得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胡栩乐看着她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低头舀了一口冰粉，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两人聊着暑假的书单，涂斯然说自己最近在看一本悬疑小说，看到一半猜不到凶手；胡栩乐恰好也看过那本，却故意不说结局，只和她一起分析嫌疑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格外投机。
吃完冰粉，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筛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带来几分清凉。“下午图书馆开馆还要两个小时，我们去前面的公园坐坐吧？”胡栩乐看向涂斯然，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涂斯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呀。”
公园里草木葱茏，荷花池里的荷花竞相开放，粉白相间，格外好看。两人坐在池边的长椅上，蝉鸣伴着蛙声，格外惬意。涂斯然伸手拂过池边的荷叶，水珠滚落，晶莹剔透。“我小时候总来这里玩，那时候荷花池还没这么大。”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后来学业忙了，就很少来了。”
胡栩乐安静地听着，转头看向她，阳光落在她侧脸，眉眼温柔，她忽然觉得，这样安静陪在她身边的时光，格外美好。“我家离这边不远，以后可以常来。”胡栩乐轻声说。
涂斯然转头看她，眼底盛着笑意，认真点头：“好啊。”
约定的时间快到，两人起身往图书馆走，阳光依旧滚烫，蝉鸣依旧聒噪，可并肩走着的两人，却觉得这夏日的时光，格外温柔。胡栩乐看着身旁涂斯然的身影，忽然明白，那场考后的意外邂逅，不是偶然的撞色，而是盛夏里，最恰到好处的心动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