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打开?那里面还有他的录用通知和信用点卡。不打开?这三个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他走。
他环顾四周,希望看到其他行人,或者搬运工,或者任何人——但不知什么时候,平台上只剩下他们四个人。那些搬运工不知去了哪里,其他行人也都消失在各自的通道中。
“我说——”缺耳朵的男人凑近一步,一股混合着廉价酒精和合成肉的口气喷在年轻人脸上,“打开看看。”
年轻人的手在发抖,他慢慢拉开背包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两件换洗的衬衫,一条裤子,一台外智脑,一个装着他所有积蓄的信用点芯片,还有那封折叠整齐的录用通知。
缺耳朵的男人一把抓过信用点芯片,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随手扔给红发女人。
红发女人接过芯片,用手摸了摸那芯片。
“一百七十点。”女人说,语气里带着失望。“穷鬼。”
缺耳朵的男人又拿起那台智脑,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然后扔回背包里。“破烂货,卖不了几个钱。”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封录用通知上。
年轻人看到他的眼神变了,心里一紧,下意识想伸手去抢回来,但另一个男人已经抢先一步把通知抽走,展开,大声念了出来:
“‘尊敬的李远先生,我们荣幸地通知您,您已通过卡拉卡机械维修站的初步审核……’哟,还是个有工作的。”念通知的男人抬头看了年轻人一眼,笑容越发玩味,“那啥机械维修站?没听说过,小作坊吧?”
“还给我。”年轻人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站直身体,“那是我的东西。”
缺耳朵的男人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小子,到现在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进厂?”
他把录用通知举到年轻人面前,然后——当着年轻人的面,拿出一个激光点火器,顷刻间将那封录取通知变成地上一颗颗发臭的塑料点,落在年轻人脚边的油污地面上。
年轻人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他跨越三个星区、花了他大半积蓄、在星舰上挤了半个月才换来的录用通知。那是他全部的指望。
“不——”他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那些塑料斑点,但红发女人一脚踩在他手上,坚硬的靴底碾过他的指节,疼得他惨叫一声。
“老实点。”女人说,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像吹过坟头的风。“配合一点,少受罪。”
年轻人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指被踩得变形,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还是看到了——看到了红发女人腿侧挂着的东西:那是一把拆骨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刀柄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破碎的骷髅头,下面是三根折断的骨头。
血骨帮,他想起在来茶都的星舰上,有人警告过他:血骨帮是运输层最危险的存在,他们抢钱,抢货,还抢人。
最终他们把抢到的人拆成‘零件’,卖给黑诊所和义体改装店。
一颗健康的肾脏值五千信用点,一双眼角膜值三千信用点,一颗未经义体改造的心脏——一万信用点起步;在他们眼里那些没有接受过义体改造的肉人一身都是宝!
而像他这样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家人会来找的“三无人员”,正是他们最喜欢的猎物。
“求求你们——”年轻人开始挣扎,想要爬起来逃跑,但缺耳朵的男人已经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别怕,很快的。”男人说,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震动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高频震颤的嗡鸣,“我们很专业,保证你死之前感觉不到太多痛苦。”
“等等。”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人开口了。
她走到年轻人面前,打量着他的胸口,伸手按了按,像是在挑选肉铺里的猪肉。
“这么年轻,心脏应该不错。”她说,“没改装过,原装的,年轻,健康。先取这个,能卖个好价钱。”
缺耳朵的男人点点头,把年轻人按在旁边的货箱上。年轻人的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箱体,剧烈的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过来。
他开始拼命挣扎,踢打,用指甲试图去抓男人的脸——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经过任何改造的普通人,而对方是三个全身义体化的暴徒。
“老实点!”另一个男人一拳砸在他肚子上,力道大得让他像虾米一样弓着去身子。
红发女人拿出一个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让他安静点。”
年轻人看着那根针离自己越来越近,瞳孔收缩到极致。
“不,不要,我还不想死,我才二十二岁,我刚找到工作,我——”年轻人吼叫着,但在针头刺入脖颈后,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疼痛在消退,四肢在失去力气,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消散。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冰凉的刀刃贴上他的胸口,感觉到了皮肤被划开的刺痛,感觉到了肋骨被扩张器撑开的钝响。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周围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深处,像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共鸣。
“这什么鬼地方?”
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是濒死时大脑制造的虚假安慰。
但下一秒,他感觉到了一只手。
不是血骨帮那些人的手,而是一只有温度的手,一只属于他自己的手——那只原本已经失去知觉的手,突然攥紧了拳头。
他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但语气完全不同:“卧槽?我刚不是在打游戏吗?”
然后,他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不是被切割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细胞层面的撕裂与重组。那种痛让他想要尖叫,但他发现自己叫不出来,因为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睁开了眼睛?不,那不是他的眼睛。
那是另一个人的眼睛,一双不属于这个身体的、来自遥远时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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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彩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唤醒的。
那种疼痛无法形容,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他胸口搅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想动,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耳朵里嗡嗡作响,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说话,但那些话像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然后,那些光影渐渐清晰。
他看到一个陌生的穹顶,灰色的墙壁,裸露的管道,昏暗的灯光。
他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
他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上,像是地面,但又有些黏腻。
他想起来了:那道蓝色的闪电,刺眼的光芒,然后……然后他应该在房间里,在电脑前,在游戏《星间》的聊天群里。
但这里不是他的房间。这里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没有那个杀猪般尖叫的魂玩家邻居。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在想。
他刚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个洞。
一个足够取出他身体里所有部件的洞。
下一刻,他看到面前一堆生锈的钢架,以及一个正把半个前臂探进他胸腔的、满脸惊恐的女人。
红发女人愣在那里。
她的右手已经探入了他的胸腔,五根手指末端的关节处伸出了细长的切割刃。
其中两根已经撕开心包膜,切断几根大动脉,露出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按照正常流程,最多再有三秒钟,她就能把那颗心脏完整地取出来,放进便携维生箱,然后送去黑市换一万信用点。
但——现在,那颗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是濒死前的最后一次挣扎,而是充满力量的、近乎…胡乱地跳动…
然后,她看到“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和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年轻人完全不同——眼神清醒,锐利,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茫然和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林彩的声音从那个喉咙里传出,沙哑,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一锤子砸进钢板的钉子一般。
红发女人僵住了,她从事这一行十二年,亲手‘拆’过数百个活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临死反应——求饶的、哭泣的、咒骂的、尿裤子的,甚至…还有硬起来想要最后爽一把的变态。
但她从未见过有人在她已经把手指探进胸腔、抓住心脏之后,突然睁开眼睛,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抓住那颗心脏的手,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力。
那颗心脏——那颗原本应该温顺地被取出的心脏——突然剧烈收缩,像一台突然启动的引擎,强劲有力地泵动起来。
她的手指被那股力量弹开,切割刃在心肌上划出一道伤口,但伤口没有流血,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什——”
她还没说完,她的手腕被一只手握住了。
那是“尸体”的左手,那只手刚刚还被她的靴底踩得指节变形,现在却完好无损,力道大得惊人。
她听到了自己手腕骨骼被捏碎的脆响,感觉到了义体连接处传来的撕裂痛。
“啊——”她惨叫出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她。
林彩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看着她手臂上那些金属光泽的改装部件,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等等?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看到自己的胸口被打开了,肋骨被某种器械撑开,露出了里面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上有一道新鲜的切口,但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边缘处隐约可见细密的金属光泽。
他的视线往下移,看到了一只属于别人的手:一只改装过的、手指末端伸出刀刃的手,正试图从他胸腔里抽出去,但被他自己的左手紧紧握住。
他再抬头,看到远处另外两个男人,一个缺了半边耳朵,一个满脸横肉,在几米外,脸上是同样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血腥味和某种刺鼻的气味。
林彩的大脑花了三秒钟处理完这些信息。
然后他得出结论:妈耶!自己先是被电出走马灯了!然后魂穿了!
太特么刺激了~!
而且现在完全不是个好时候——他现在就是那个刚刚被开膛取器官的倒霉蛋。
“所以?”林彩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
红发女人还在试图挣脱他的手,缺耳朵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震动匕首,朝林彩冲过来。
“松手!”他吼着,匕首朝着林彩的脖子刺来。
林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的身体——或者说,这具刚刚被他占据的身体——突然动了。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他的左手松开红发女人的手腕,顺势往旁边一拨,让她的身体挡住了缺耳朵男人的冲刺路线。缺耳朵男人来不及收势,匕首擦着红发女人的肩膀划过,在她的义体上擦出一串火花。
同时,右手撑箱,腰腹一拧,整个人腾空旋转,落地站稳。
林彩自己也愣了,那是一种近乎肌肉习惯一样本能的反应。
这具身体——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支撑架在刚刚的打斗中早就被挤出,那个被打开的胸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皮肤、肌肉、骨骼,一层一层地生长、愈合,就像快进的视频。
几秒钟后,胸口只剩下一条淡红色的痕迹,然后痕迹也消失了,皮肤光滑如初。
三个血骨帮成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义体改造?”缺耳朵的男人声音发颤,“什么型号的义体能自愈这么快?”
“不可能。”红发女人捂着自己被捏碎的手腕,脸色惨白。
“我亲手拆过上百个集团佬,没有这种……他装的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义体。”她看着林彩,眼神从惊恐变成了贪婪。“抓住他!活的,别弄死。他身上的东西值大钱。”
缺耳朵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对视一眼,同时从腰间抽出武器。
除了震动匕首,他们还拿出了别的家伙:一把□□,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因为瑞良禁止任何大口径电磁、工质类亚音速射击武器入境。)
林彩看着他们,心里飞速盘算。
他没受过任何格斗训练,但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而且似乎有某种战斗本能潜藏在肌肉记忆里。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怎么调用这种本能,也不知道这具身体还能承受多少伤害。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人身上,这个人的心脏上为什么会有金属光泽,但他没时间细想了。
缺耳朵男人举起□□,扣动扳机。
两根带电的探针射向林彩,尾部拖着细细的导线。
林彩看到那两根探针飞来,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往左侧一闪,探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扎进了身后的货箱。货箱表面的金属壳瞬间迸出一串电火花,滋滋作响。
“反应不错。”另一个男人举起射钉枪,这次是连发。
几根拇指粗的钢钉呼啸而来,覆盖了林彩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林彩的大脑瞬间进入某种奇妙的状态。
他曾在在游戏里,他需要同时处理几十个单位的实时信息,预判敌方火力覆盖的范围,计算友军最佳的突进路线。
那种被他称为“游戏特性”的情况:按下暂停,然后在海量信息中快速找到最优解。
现在,那种状态突然出现在现实中。
他看到那些钢钉的弹道,计算出它们覆盖的区域,找到一条勉强可以闪避的路径。
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快,而是精准,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侧身、弯腰、跨步一系列动作。
而那些钢钉擦着皮肤飞过,其中一枚甚至划破了他的衣领,但没有一枚击中他的身体。
三个血骨帮成员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惊恐。
“艸了啊~”缺耳朵男人还没说完,林彩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过去,这完全是本能,这具身体的本能,或者是‘他/自己’的本能,林彩也分不清。
缺耳朵男人下意识地挥动震动匕首,朝林彩的腹部刺去。
林彩侧身避开,同时右手一拳砸在男人的手腕上,那一拳的力道大得惊人,男人的手腕发出骨折的脆响,震动匕首脱手飞出。
林彩接住那把匕首,反手一挥,刀刃划过男人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缺耳朵男人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沫子从嘴角流出,然后倒在地。
林彩看着振动匕首扬起的血雾,愣了一秒。
他杀人了。
之前在游戏里(P社游戏),他指挥过千军万马,杀敌无数,但那只是屏幕上的数字。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在他脚下,鲜血浸透了地面,那种真实的冲击感让他几乎想要呕吐。
但他没有时间呕吐。
红发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已经转身逃跑,朝着C9通道的深处狂奔,他们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林彩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手里的震动匕首还在嗡嗡震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被那人颈动脉的红色喷泉浸透,但他身上没有伤口。
心脏部位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他伸手按了按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强有力地跳动,每一下都像引擎的轰鸣。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喃喃自语。
没人回答他。
远处传来警报声,像是某种执法单位的巡逻无人机被惊动了。通道的灯光逐渐变成刺目的红色。
林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地上缺耳朵男人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他’散落一地的行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那些属于原主的东西捡起来,塞进背包里。
又从那缺耳朵男人身上摸出一把折叠刀和一些信用点芯片,他迅速塞进自己口袋。
他不知道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谁,但既然他占据了这具身体,至少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在背包里他翻到了一个笔记本,里面写着原主的名字、日记和此行的目的地:A3区,社会福利署。
不管怎样,先有个落脚点再说。
他跑进黑暗的通道,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警报声,和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运输层的巡逻无人机来得很快。
那是一台瑞良从属CDA(城防军,City defense army)标配的“蜻蜓”型安防无人机,巴掌大小,悬浮在半空,扫描E7转运平台的每一个角落。
它发现了那具尸体,发现了地上的血迹,发现了散落的射钉枪和几根扎进地面的钢钉——但没有发现活人。
无人机悬停在尸体上方,扫描了三十秒,然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发现死亡事件,死者身份不明,死因为颈部锐器伤。正在调取周边监控……”
几分钟后,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CDA的干员乘坐小型悬浮摩托出现在平台上。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叫赵中真,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监控回放——但监控被血骨帮的人提前破坏了几分钟,关键画面一片雪花。
“又是帮派械斗?”手下问。
“不是。”赵姓男人摇摇头,蹲下身检查尸体的伤口。“凶手一刀封喉,干净利落,不是那些帮派混混的手笔。而且……”
他看了看尸体的手腕,“手腕骨折,连带着把义体一起挤碎,力道大得惊人,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赵队,要追吗?”手下问。
赵姓男人站起身,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管。血骨帮的人,死了就死了,省得我们操心。把尸体丢后勤处处理了,写个报告,就说帮派内斗,死者身份不详,凶手在逃。”
“可——”
“没有可是。”赵姓男人打断他,“这是运输层,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只负责维持表面秩序,不负责破案。懂吗?”
手下点点头,不再说话。
几个人开始清理现场。尸体被装进裹尸袋,血迹被清洗干净,武器被收走。十分钟后,E7转运平台恢复如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彩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出现光亮,第二个转运平台到了。
这个平台比第一个更大,也更亮。中央是一个货运电梯井,巨大的电梯正在上下运行,运送着成堆的货箱。四周有更多通道,更多灯光,也有更多人——搬运工、送货员、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还有三三两两经过的行人。
看到那些人,年轻人几乎要哭出来。他从来没有觉得陌生人如此亲切。
“A3区,从那边走。”林彩看着笔记本上的提示自言自语道。“出去之后坐悬浮车,三站路。”
他挤上一辆公共悬浮车,靠在车窗上,大口喘气。
车上有几个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满血迹的衣服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没有人问,没有人管。这就是运输层,这就也是是茶都,只不过是另外一面。
悬浮车启动,穿过一条条通道,穿过一个个平台,林彩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大脑慢慢开始运转。
他穿越了,他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占据了一具尸体,他身上的伤口莫名其妙地愈合了。
然后呢?然后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确定——他不想死。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危险,不管那些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杀死了原主。
他不想死,他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