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冒险

“去哪儿?”乔牧宜呼吸乱了一拍。

“如果你信我,我明天早上八点在大堂等你。”

他左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里没有恳求,也没有勉强,像是逗弄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一条随时会跳进大海的鱼。

乔牧宜摇头:“不了,我有安排,今天谢谢您。”

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她落荒而逃。

钻进酒店的自动旋转门,身后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她回头,红色的法拉利像引线上的火苗,眨眼间烧了出去,只留下黑。

烟花在她心中爆炸。

这种不安分的心情一直未能消失。

就这样烦乱着洗完澡,充了电的手机终于开机了,微信的消息已经有三十多条。

严家兴发了十几条信息,又打了好几个语音通话。

乔牧宜揉了揉眉心,给严家兴打了回去。

“牧宜,你没事吧?一直打不通电话!”他穿着白衬衫,灰色的西装外套,抹了发胶,一板一眼。

“没事,手机没电了。”一股诡异的心虚浮上来,乔牧宜连忙移开话题:“你一会儿要做speech?”

严家兴狐疑地看她一眼,但很快就开始说起自己的论文。

乔牧宜舒了一口气,一边嗯啊地附和,一边走起神来。

“你明天什么安排?”严家兴说完,兴致勃勃地问。

“没什么…”

黑色的身影,粗粝的指腹,冷冽的香气在她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转了一圈,她心虚更甚。

“你注意安全啊,要刮台风了。”

“台风还有几天才到呢,你放心,我就去那个画家工作室买幅画。”

“哦,室内应该还好,尽量别坐船什么的……哈哈,还好你本来也不喜欢那种刺激的。”

乔牧宜对此表示认同,她是一个去游乐园只坐旋转木马的人。

“买画挺好的,多买几张,咱们挂婚房。”严家兴眼睛亮亮的,很是期待。

“嗯嗯,快到时间了吧?你快去准备吧,加油。”

她听到婚房两字心里一紧,连连敷衍着挂了电话。

心脏好像一直被提着,颤颤巍巍,无处安放,乔牧宜睡得断断续续。

早上六点,酒店开餐,她顶着俩黑眼圈下了楼。

七点半,她回屋化了个妆,编好头发,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姑且还算满意。

八点,她到了酒店大堂。

原本就打算八点出门的,并不是为了见什么人,她想。

“早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分明不算近,但乔牧宜还是觉得脑后有呼吸抵达的触感,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转过身,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斜靠在大堂的罗马柱上,抱着臂,一条腿松垮地屈着,桃花眼含着浅笑看她。

“我不是来……”乔牧宜试图狡辩。

“走吧。”男人直起身子,扬起下巴点了点门外的红色法拉利,完全不记得她昨晚拒绝了他的邀约。

她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带着她不愿深思的期待。

“要去哪儿?”坐上车,她两只手紧紧抓住安全带,不敢看他。

你完了,乔牧宜。

黑色的六个大字在大脑中跳跃,她根本无法拒绝他,像是被下了降头,中了蛊,只能乖乖听他的话。

路程很长,从济州开到西归浦,要穿过整座岛,男人仍是没有多话,乔牧宜尴尬得指尖都蜷起来:“要不……放个音乐?”

男人浑身一僵:“是不是很吵?”

引擎的声浪简直像施工现场。

“嗯,有点。”

他伸出手在音响处停了一下,没有点按任何东西,收回了手。

“再忍忍,快了。”

他大概是不喜欢音乐吧,乔牧宜别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风景变换,渐渐没那么紧张了,就专心欣赏起来。

西归浦的海更蓝,石壁陡峭,更有野生感,今日风大,海浪拍打在崖壁上,溅起雪白的飞沫。

“是去看柱状节理带吗?”她想起在网上做过攻略。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巧了,她本来也想来这里,只是太远,所以被她划掉了。

可下车兴奋了没多久,她听到了海上的尖叫声。

一艘快艇划破浪花向着石壁冲去,像颗飞出去的子弹。

“你不会……要我坐这个吧?”她大感不妙,见他拎着两个救生衣向自己走来。

“对。”他把红色的救生衣递给她。

“啊?我坐不了这个。”乔牧宜连连摆手。

“心脏问题还是血压问题?”

她沉默了三秒,认命一般嘀咕道

“胆量问题。”

他又笑起来:“那就不是问题。”见她迟迟不接救生衣,他歪头:“我给你穿?”

乔牧宜浑身一颤,连忙接过。

“要不你坐吧,我在岸边等你?我看看就好。”她腿都软了。

他还没答,一旁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Lee!你怎么才来!”

来人裸着上身,小麦色皮肤,风这么大,他好像浑然不觉似的,只穿了一条沙滩裤,硬生生把济州岛穿成夏威夷。

“接了个人。”

夏威夷男的眼神落在乔牧宜身上,毫不掩饰他的惊讶。

“你什么时候勾搭的大美女?”

乔牧宜的脸唰一下红了:“我们不是…”

“昨天认识的。”他淡淡地道。

半裸的男人古怪地看他一眼,随即咧着嘴向乔牧宜走开:“美女你好,我叫Felix,是Lee的朋友。”

乔牧宜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你好,我叫牧宜。”

“我第一次见到他带女孩儿出来玩,这家伙白长一张帅脸,性格太差劲了。”

“行了,把船给我。”

“ok,你小心点儿开,别给美女吓着了。”Felix向她眨了下眼睛,然后把钥匙扔了过来。

他接过,捏着叮当响的钥匙在她面前晃晃:“他这个人比较话痨,你如果在岸上,估计会被追问到祖宗十八代。”

“所以,要不要跟我上船?”

“你会开船?”乔牧宜还是迟疑。

“试试就知道了。”

乔牧宜看向不远处,Felix正热情地向她招手,一幅要刨根问底的样子,只能认命地穿上了救生衣。

“那你慢一点。”

他不答,只是轻笑。

一开始的确很慢,乔牧宜看着湛蓝的海水,抓着扶手,看着船底雀跃的小浪花,形状各异,她仔细观察着,心情不错。

正要开口问他两句,引擎声突然变大。

“啊——”

她惊叫,船像离弦的箭,势如破竹地飞了起来。

刚才灵巧的小浪花顺时变了脸色,炸起来直向着她身上扑来。

乔牧宜脸霎时白了,控制不住地想尖叫,又顾忌形象,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出声。

飞艇的船头突然后仰,几乎要掀翻过去,她觉得心脏要停了,下意识地抓住了他救生衣的带子。

“你慢一点!”她喊道,但引擎的轰隆隆的声音,浪花破空的声音吵得她耳朵嗡鸣,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看了她一眼,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直颤。

“叫出来比较爽!”他侧头对她喊道。

乔牧宜咬紧牙关不出声,白色的浪花一波又一波地向她脸上招呼,她感觉自己被抛起来,又砸下去,动弹不得,任人摆弄。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喊出声——一种毫无必要的坚持。

“不行!要撞上了!”乔牧宜看着越来越近的石壁,胡乱地抓住了他的大腿。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反而加了速。

乔牧宜怀疑自己会死在这里了。

爸爸妈妈一定会很伤心吧,然后会想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船。

太丢脸了,她难受得闭上眼睛。

忽然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力道甩了出去,她没忍住,大叫一声。

他的笑声又传来,乔牧宜睁眼,眼前的石壁没了,又是无边的海。

“爽吗?”他看着她,满眼的畅快。

乔牧宜头发都湿了,贴在脸上冰冰凉,她捂着嘴,双眼通红,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总和她作对,就当她以为要开回岸边的时候,他又玩了个漂移。

“害怕就喊出来,你不喊我不停。”他在她耳边大声地说。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见到他之后没有一点顺心的。

一想到是自己巴巴地跟上来,就更是委屈。

鼻子一抽,她大哭起来。

快艇再次在浪尖飞驰,没有任何心疼她的意思。乔牧宜哭累了,抹了一把眼泪,朦胧中看他,发现小船的方向和高度完全屈服在他的统治下。

她愣了一下,正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船慢了一点,他用下巴点了点远方:“别看我,看海。”

乔牧宜躲开他的视线,却也被他牵引着看向海面,云层中破了几个洞,中午的太阳光穿过打在海面上,闪闪发着光,她发现身边飞起的浪花都亮晶晶的,像钻石,像星辰。

见她不再哭了,船又快了起来。

肾上腺素再次极速飙升,她大叫起来。

狂风,巨浪,摧枯拉朽地卷走她的烦闷和恐惧。

再次逼近石壁的时候,她睁大了眼睛,大自然凿刻出的石柱似是在生长,又似是在下沉。

她随着船仰头,云层被打散,海天的蓝逐渐糅合在一起。

那一刻起,她把自己交给了自然。

船靠岸时,她嗓子都喊哑了,腿软得下不了船,是被他架着胳膊“拔”出来的。

他不笑了,扶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却也不说什么道歉的话。

“什么情况?”Felix的大嗓门越来越近了。

乔牧宜逐渐回神,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湿透,脸上的妆肯定糊成一团。

“有毛巾吗?”男人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向Felix问道。

“我车后备箱里有新的,我去拿。”

乔牧宜头低低地垂着,两只手挡在额头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头顶传来他的低笑:“也不是很可怕,对吗?”

她不想承认,更不想理他。

“好吧,是我不够绅士了。”他拿了浴巾披在她身上:“Felix在这边有个民宿酒店,开车五分钟,要不去那儿收拾一下?”

乔牧宜点了点头。

她洗了个澡,慢条斯理地吹干头发,换上酒店的服务生送来的换洗衣物,坐在落地窗前出神。

两个男人就在楼下,Felix表情夸张地指着他的鼻子像是在指责什么,而他斜靠在红色法拉利上,抱臂听着,仍是没有表情。

乔牧宜弯起了唇角。

她捂住脸,浑身暖乎乎的,酒店的柑橘味洗发水的甜香在房间中四散,她自顾自傻笑了一会儿才收拾好东西下楼。

他远远地就看见她了,直起身,拨开Felix,等着她走到眼前。

“饿不饿?”他过分自然地接过她鹅黄色的帆布袋。

“有点。”

“那走吧,我们去吃饭。”

“叮叮叮……”Felix的手机响了,他脸色一变,不好意思地向他们摆手,走到棕榈树下接起电话。

“走吧。”

男人给她打开了车门。

“不等他吗?”乔牧宜指了指焦头烂额的Felix。

“不等了,本来也没打算带他。”

乔牧宜也抿唇笑了

“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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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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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crush又活了[重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