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12

“常姑子,韩氏终究是要覆灭的,旁人皆有了去处,你也不必死守。”韩在瞧着身侧的景清,“就连景世子,我也是要使法子断绝关系的。”

常姑子跪下身来,她自幼便跟着韩夫人了,此刻实在是不愿离开韩氏,“少主,主母的大孝才过去两年,尚有一年需得有人打理。”

“此回九死一生,我不想牵连韩氏任何一人,你若是扯进来,到时候严刑拷打,还不知牵扯多少人进来……你怎忍心看着这么多人去送死?”韩在垂眸瞧着常姑子,“将来,我若不在了,过了风头…鸿儿也会代我行孝。”

常姑子心中钝痛,眼圈儿已经红了,她瞧了一眼景清,“少主,奴明白了……只是少主不顾主母的遗言,韩氏自此真的要断绝了。”

韩在的这个身份自从母亲与姨母的强加,已经对他造成不少的困扰,如今生死之前已经不重要了,“姨母临终之言有二,一是让我光复韩国,我自是视为毕生所向。可那第二个…我自始自终不曾应过的,以后休要再提。”

景清微怔,瞧了一眼韩在,“不会是让你娶淼姬留个后之类的吧?”

韩在不语,景清又瞧向跪在身前的常姑子,那反应分明就是这个了。

好在常姑子一直是个温和之人,不会说那些刻薄之话,只是跪在景清身前哀求,“主母原本的意思是,少主将来的子嗣至少能有一个寄在韩氏名下,如今即便是不成了,奴还是希望无论是一儿半女的,总归是要给少主原家留个后。”

子嗣对古人来说的确非常重要,不然景清的父亲也不会为了子嗣之事将她当作男子来养,可现今她这身子能不能养好,还要看后续的调理。就是姜楉在身侧没个一年半载的调养,是看不出结果的…那么遥远的事儿她是不会多想的,她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冒险,搞不好真的一尸两命。何况她心底知道韩在此回必能化险为夷,只顺其自然循序渐进,以图未来便好。

韩在的面上已经冷了,唤了外头的许忠,“许叔,解了常姑子的身契。”

许忠入内,依言领走了常姑子。

常姑子出了房门到了院子里,却是低低地啜泣起来。

“休要在这里哭,少主为了韩氏已经做的很多了,难不成婚姻大事也要因此葬送了?”许忠叹了一声,“少主与景世子那是二十年的情谊,又经历那些生离死别之苦,是分不开的……如今这世道哪有什么贵族家世了?秦王室之下,连主子们皆是奴仆,莫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逆了主子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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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清经历了许多事儿,早已修炼了一颗大心脏,白日里知道了那些个事儿,转头便忘了,洗漱好后早早地上了榻休息。

临睡前,得了景鸿的讯息,等着匆匆赶来的姜楉填饱肚子,一直靠着软枕撑着不睡。

韩在沐浴完换了干洁的里衣,径直入了景清的罗衾里,“怎还是凉的?”

景清微微缩了身子,她独眠惯了,即便是与韩在同居,也是一人一个被窝的,如今的亲近让她稍稍有些不适应,“你怎么进来了?”

韩在摸到了景清的手,细细地包住,“阿清该早些适应才是,若再不适应…我怕是已经不在了。”

“呸呸呸!”景清耳根一热,转了身子背对着他,“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你忽而提起来,今夜又要难眠了。”

“这日子,过了一日便少一日……”韩在卧在景清身侧,紧紧地抱住了景清,“在那日到来之前我一定要亲眼见到阿清是身子好起来。”

“阿清,我来啦!”

姜楉那处拎着药箱,唇上还有一些油,入了内室便瞧见榻上的光景,重重地咳了一声,“这条性命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了?”

景清心跳加速就会觉得有些胸闷气短,急忙将韩在推了出去,“你去看会儿书吧,平素里不是最爱看书了,这会子怎么不看了?”

姜楉噗嗤笑了一声,将药箱子搁在案子上,跪坐在榻侧,搭在景清的脉上,细细地号了一会儿,而后瞧向下了榻的韩在,“阿清这身子已好了许多,平日里可以稍稍动一动了,只是万不能有孕。”

韩在眉心微蹙,如今只调理了三个月,心中不敢怠慢,“姜先生,阿清的身子当真是好了许多了?”

景清也有些不信,“平素里稍稍一动我便胸闷气短,从秦宫里便已经开始了。”

姜楉面上是难得的轻松,面上含笑,“秦宫里给你医治的医官是个厉害之人。”

景清微怔,忙道,“给我医治的一直是白芷先生。”

“毒医一脉何时这般善心了?”姜楉面上的笑凝固,连忙又仔细号了脉,“她给你用了毒,表面上让你虚弱,实则护住了你的心脉,也只有这样你才能生血快。原先的损耗再有一个月便逆不了,她应该是察觉你已经快到了极限…是她使了法子让你在耗尽心血之前,送了出来,也是你命不该绝,出来便遇着最擅补身的姜氏。”

景清瞧了一眼韩在,“我当真还能活下来?可我这胸闷气短的,总还是不见好。”

“气血两亏,自然是这样,明日起稍稍动一动,每日走些路,莫要大动或操劳便可。”姜楉瞧了一眼韩在,轻笑道,“你这景氏财大气粗的,两三年药堆着,而后终身食养,就如当年的他一样。”

韩在闭了闭眼,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即刻起身行礼,“多谢姜先生。”

姜楉摆摆手,“阿清可是我的贵客,诊金是我接的最多的,每回来此包吃包住。只是…千万要记住,没个两三载的药养,万不能有孕,否则神仙也难救了。”

景清面上微红,急忙叉开姜楉的话,“你这些日子干什么去了,怎黑了许多?”

姜楉摸了自己的面,“陪着一个傻子钓了好几日的鱼,他没钓到,我倒是钓了不少。”

姜楉叽叽呱呱地拉着景清聊了半个时辰,韩在自然不会扰了他们,自顾自地在旁侧的书室看起了书,倒是景鸿不客气,径直闯了进来。

景鸿自是听到姜楉说的那些话,虽是要赶姜楉去客房,可面上却是带着笑意,“你这大夫现今竟是没了分寸了,主子本就身子不好,有什么体己的话明日讲行不行?”

姜楉与他们是发小,并不在意这些,拎着药箱随景鸿出门时,还厚着脸皮伸手要诊金。

景清轻笑,目送了他们出去,转头瞧向旁侧的书室方向,放大了些声,“回来吧!”

韩在放下书籍回转卧房,先是反锁了房门,而后才回到榻上,却是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拥住景清。

景清轻啄了韩在的嘴角,“国仇家恨,自是不能轻易放下,我不会用那些大话去劝你阻你,只是希望你无论功成或者失败,必须活着回来……我等着你。”

韩在欲与景清说些什么,却被景清捂了嘴。

“此时此刻虽只数日的美好,我已经心满意足,我不希望你死并是为了自己……你因此死了,不过是个刺客。留下后路不是怯懦,而是明智之举,因此即便再难,也不要轻易放弃生路,有生路才有希望,尽人事…听天命。”

景清鲜少说这么多的话,耗费了她不少的心力,她捂着闷闷的胸口,加重了喘气才好些。

韩在扶着她的身子,轻轻地顺着她的气,“没有人不想生的,即便是再小的生机,都想拼了命的抓住,可是我十数次的演化,皆是死路。”

这是景清与韩在头一回谈生死,除却生死,果真皆是小事。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景清主动与韩在亲密了起来。

韩在腻了一会儿,在理智尚存之时推开景清,“阿清,不可再继续了。”

“经历无数次死局,没有一次有这一次的难受,我明明都快窒息了,却要若无其事地养着身子,与你在即将终结的温情里煎熬。”景清的声音有些低,勉力喘着粗气道,,“我猜你原本的计划是与我断绝情意,只是我这身子经不起折腾了,你这才下不了那样的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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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boss秦始皇
连载中男小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