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因为什么呢……哦!云云想起来了,因为大家都死了!”
北渊城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说出这话的人——忽而出现在前方灯光下的一个黑发半披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觉得很开心,正对着四人笑,嘴里还在嘟囔着一些北渊城听不懂的话,北渊城闭了闭眼往花涧身边靠。
“你叫云云?”花涧开口问道。
小女孩用力的点头:“嗯嗯,大哥哥,我叫做云云,是一朵小花花。“
北渊城拍了拍胸口,看着四周的黑夜惊奇的问:“那云云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以告诉我们吗?”
云云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蹦蹦跳跳的正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花,云云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说着:“很久很久以前这座城里黑夜白昼运行正常,大家都还活着,每天开开心心的,但因为许多年前有一个怪阿姨伤了这座城的根基,导致城内没有了黑夜,大家晚上都会沉睡,只有云云醒着,嗯,还有不知为何离开的怪阿姨。”
云云口中的‘怪阿姨’是那位仙人吧,桑葚皱了皱眉:“为什么不走呢?”
云云笑嘻嘻的抢答道:“因为走不了呀,白昼依旧是白昼、黑夜沉睡的人们会随着朝阳苏醒,长此以往。嗯……对了,月哥哥告诉云云,云云只需要再守一百年就可以回家啦!”
花涧半蹲在云云面前,轻声道:“我可以带你走。”
云云闻言手摇晃比叉,嘴里嘟囔道:“月哥哥以前说过这是拿来骗小孩子的话,特别是像云云这么乖的小孩子。”
又是月哥哥。花涧沉默:“百年之后你会死。”
云云睁大眼睛:“云云知道呀,月哥哥和云云说过的,但云云觉得死很正常的。”
桑葚皱了皱眉,轻声问道:“云云刚刚为什么说大家都死了呢?”
“因为就是死了呀,大哥哥你真是笨蛋,你们来这是做什么的吖。”云云向着桑葚摇了摇头,桑葚虽然并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但被一小孩用**裸的‘你是笨蛋’的眼神看着也有些无奈。
“睡觉。”花涧站起身。
云云摆弄着双手:“元叔说一晚一个房间五枚银币,你们需要给我五、十、十五,二十枚!给云云二十枚银币就好了。”
北树吞了吞口水往后退了一步,桑葚无奈叹气:“两间就行。”
北树将银币递给云云后,云云蹦蹦跳跳的进了前方的阁楼,走近了看能看到门上挂着的牌匾‘元意阁’。
云云将钥匙递给北树:“谢谢各位光临,不对,应该说欢迎……哎呀,不管了,大哥哥往二楼走就是你们的房间,云云要先回家了。”
云云蹦蹦跳跳的走了。
北树:“……”
四人沉默的行至二楼,二楼仅有两个房间且是对门,北渊城将一把钥匙递给花涧:“花哥你睡一间,我们三人一起就行。”
花涧颔首接过进了房间。
桑葚叹气:“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北渊城打开房间:“进去说吧,我还挺好奇的。”
北树点头:“你刚刚被吓得确实没什么时间思考。”
“滚蛋。”
“哈哈哈哈,胆小鬼北渊城。”桑葚笑道。
进入房间有两张木床,桑葚将桌上的油灯点亮,坐在床上沉默了会才开口:“西域有一种花名为朱雪,无固定样貌,喜夜恶光,生于虚实,与玄草融合服用后可拥有比邻仙人的幻境之力,世间极为罕见。”桑葚顿了顿:“我想是之前肆城的城主将朱血玄草融合后尚未将其服下,却惹来了仙人,不过看样子是朱血玄草产生了意识,便是如今的云云。幻境骗到了仙人,也骗过了世人。”
北渊城深吸一口气:“所以现在是幻境?”
“不,现在是实境。”北树肯定的说道。
桑葚点头:“我想应该是因为月公子的原因,云云并没有对我们使用幻境。若是其他人进来看到的就应该是热闹十足的夜市了。”
好复杂啊!北渊城挠了挠头:“所以花哥说的云云百年之后会死又是什么意思?”
桑葚叹了口气:“现在整座城池都在吸取着云云的寿命,曾经的人是都死了,死在那位仙人剑下,但云云将黑夜斩灭,又以自己的命将尚未消散的魂魄于白昼复活,再加上极致的幻境和灵力可以说只要他们见不到黑夜,他们的灵魂便不会消逝,这便是云云于此地制定的规则。所以明天我们见到的人应该都会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人,噢,一百年后应该能是云云生命的终点,到时候肆城也会消失。”
北渊城:“……云云为何会不愿意走,按你的说法,肆城消失不过时间问题。”
桑葚倒在床上:“谁知道呢,或许是有留恋的东西在这座城里吧,我知道的也不一定对,有些是猜测。至于现在,我们该睡觉了。”
北渊城点头:“行,这事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知道也没用,不如睡觉。”但桑葚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北渊城想着闭上双眼,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北树有些惊叹,“她好厉害。”
是啊,真厉害,维持这座城五百年生机甚至还有有违天道的‘复话’不过凡事皆有代价,这个代价桑葚无法想象。
与此同时对面的房间里的人己经平稳的躺在床上,这是花涧苏醒后第一次睡眠。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一阵喧哗声传来,花涧皱了皱眉睁开眼,慢悠悠的推开门,门外是正互相推搡的三人,花涧沉默了会,“何事?”
静止的三人里桑葚挠了挠头:“早啊花哥,抱歉昨晚忘了说今日要早点出发,因为役血森晚上有些危险,我们时间有些赶。”
花涧点头,桑葚三人仍站原地看着花涧,花涧叹了口气,明明之前挺聪明的,“走吧。”
“好嘞,”桑葚眨了眨眼:“花哥昨晚睡得好吗?”
花涧还未言语,桑葚又继续说道:“我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早上还被北渊城踹了一脚。”
这指控的语气,北渊城翻了个白眼:“你就该踹。”
北树默默的往下走,花涧也是,桑葚瞪向北渊城:“你给我等着。”
北渊城耸了耸肩:“等你。”
下楼门口处与昨晚不同的是多了个懒洋洋的男人。
“要走了?”男人啃了口嘴里的包子问。
北渊城“嗯”了声,疑惑的问:“你是?”
“噢,我姓王,叫我王哥就行,是这家店的老板。”王文友好的笑了笑。
“王叔早上好!”独属于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对于众人来说可不陌生,正是云云。
王文转身半蹲接住了飞奔过来的云云:“云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呀。“
“云云是来说再见的!”云云从王文怀里跳下看着花涧四人:“祝大哥哥们一路顺风。”
北渊城蹲下摸了摸云云的头:“谢谢云云。”
王文看着笑了笑往门外走去:“云云帮王叔守会儿。”
云云手往后晃了晃手随后便叹了口气:“又是这样,对了!不用谢的,大哥哥你们快走吧。”
北渊城站起身:“这是在赶哥哥们走吗?”
“对呀对呀。”云云口中蹦出了让北渊城扶额的话语。
北渊城笑了:“成,哥哥们这就走。”
北渊城说完瞪了一眼正憋笑的桑葚,桑葚更想笑了,向云云说了声再见后便跟着北渊城往外走。
四人陆续向外走去,走在最后的花涧停在云云面前平静的开口问道:“开心吗?”
云云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听到花涧的话眼睛弯了弯,抬头看着花涧,眼底亮着光:“开心的,云云一直很开心,大哥哥也要开心哦。”
花涧点了点头向外走去,看到门口正在等待的桑葚、北渊城、北树三人:“走吧。”
此时的肆城不同夜晚的死气沉沉反倒是烟火气十足,各家各户都沐浴在晨曦的朝阳中。
北渊城略过不远处仍在啃包子的人看向北树:“想吃。”
北树无奈的点头,于是花涧便跟着三人去到了包子铺,北渊城三人进了室内,花涧在门铺外看见一旁正在啃包子的王文点了点头。
王文也看向等候的花涧:“这家包子一流,你可以尝尝。”
花涧没说话,王文笑了笑,“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会有你喜欢吃的。”
“不需要。”花涧说道。
王文摇了摇头,但没否认,“或许吧,不过试试总不会亏。这位帅气的少年郎,你挺有意思的。”
花涧沉默,北渊城三人买完包子正往外走。
“这么多年来让我王文觉得特殊又有趣的人可不多,你是其中一个。”王文支起靠墙而立的身体拍了拍手,“外面的世界还不错,你或许可以仔细看看”。
王文走了,或许是回到自己的元意阁,又或许去了另一个地方,刚踏出包子铺门槛的北渊城疑惑的问花涧:“花哥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没什么。”花涧回道顺便扫了眼他们手中的包子,桑葚提起手里握着的袋子:“花哥,吃吗,超级无敌香的肉包。”
“不用。”花涧拒绝道,桑葚闻言没再问花涧,扫视了一下人来人往的四周,感叹道:“该走了,也不知下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再一次站在役血森的入口前,四人慢悠悠的走了进去,因路狭窄北渊城便独自走在最前方,走在最后的花涧试了试,竟真飞不起来。
当视野开阔时视线仿佛被蒙了一层灰,太阳被大树遮撇,仅有稀少的光落了下来。
桑葚‘啧’了一声站在北渊城身旁:“和绘本中描绘的一样啊,诶,小城子,等会儿记得保护我。”
北渊城翻了个白眼转身同正观察的花涧说道:“花哥,役血森有一妖族,不死不灭,其丑无比,名为役妖。”
花涧沉思:“有多丑。”
北渊城指了指前方一个微小的绿点,花涧顺着望过去眯了眯眼才看清那绿点是一条蜷缩着的小虫,闪着绿光的是它的眼睛,花涧点了点头,确实丑,身上红色的污诟与破损的绿色鳞片混后实在有点不堪入目。
桑葚悠悠的叹了口气:“行吧,我上,知道小城子你怕了。”
“滚蛋,要上快上。”北渊城撇了撇嘴同时踹了一脚身边笑出声的北树。
北树默默的选择不理会破防的北渊城偏头看向前方的桑葚。
役妖、群居,擅蛊其自身血液便是世上少有的毒蛊。
“定。”桑葚轻呵一声将手中的乾坤扇扔掷于役妖上方,“封。”乾坤扇通体亮着玄光向下落去形成一个扇形囚笼。
桑葚站至役妖旁,半蹲着盯着‘囚笼’里的役妖,役妖一直在擅抖但并非是害怕桑葚。奇怪,明明和绘本描绘的没有区别,为何这么弱?桑葚皱了皱眉,役妖一族从役血森的树木里诞生,刚出生时通体血色,传闻役妖最强大的便是通体绿色,眼前这只血色与绿色七三开,血色占了七成,按理来说应当与桑葚相差无几。
“什么情况?”北渊城有些疑惑。
花涧垂眸看了一眼这只役妖,脑中闪过一刹那那如月般的眼睛。“走了。”花涧往前走去。
桑葚挠了挠头,“这竟然不是役妖的陷阱,奇怪了。”
北渊城轻‘呵’一声:“显而易见,这只被杀怕了。”
北渊城说完便往前追花涧去了而北树早已走在花涧身后,桑葚嘴角抽了抽,“要不是我勇敢向前将它击败,你敢吗?”桑葚快速收回扇站起身问候北渊城。
“呵呵,有什么不敢的。”
而在四人走后不久,那只擅抖的役妖忽的炸开,四处溅射的黑血散发着恶臭又被地上的小草吸收。
走了许久,过程非常的安逸,夜色即将降临,北渊城看了一眼前面的花涧与北树便低下头,“你说是那个‘月公子’吗?”北渊城轻声问,身旁的桑葚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
役妖没那么好对付,至少以自己和北渊城的修为只能对付一些低级的役妖,但若是昨晚那个‘月公子’,桑葚回忆了一下忽而皱了皱眉:“北渊城,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北渊城闻言猛得抬头,前方空无一人,仅有一长木竿插在地上,竿上密密麻麻的虫子,北渊城抗拒的闭上眼,桑葚倒吸口冷气:“这么多役妖?!”
北渊城睁开眼,眼里闪烁着金光,星眼术。星眼术下眼睛直接看不清,陷入黑暗的北渊城皱了皱眉收起星眼术,北渊城又看到了那木竿以及竿上欲冲向他们的役妖。
桑葚:“有发现什么吗?”
“我们好像步入了传说中的极夜。”北渊城喃喃道。
桑葚瞪大眼,脸色难看了起来,极夜,古书记载中役血森上一次极夜在千年前,波及范围之广灭了几座城,千年前役血森附近也是有数十座城池的,或远或近全被灭城,这才有了之后于此建立的肆城。
眼前的役妖群在等什么?北渊城思考。
“在等极夜彻底降临。”桑葚看向北渊城,“先走,离开这个木竿。”
于此同时,役血森的另一处也正在面对同样的事情。
“极夜……”北树紧皱着眉看着前方的木竿。
花涧眯了眯眼,极夜?不对,这分明只是个幻境。
“出来。”花涧偏头看向不远处的一颗树,北树疑惑的追随着花涧的视线看了过去。
“被发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很悦耳,北树眉皱得更紧了,似乎还有些耳熟。
过了一会儿,有人缓缓的出现在树上,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树上的人正坐着手撑着头看着他们,一席白衣飘飘,在夜色下犹如天上月般神秘而不可触碰。
是他……北树愣住了。
“月公子好雅兴。”花涧冷冷的说道。
“……”花涧冷漠的看着忽然出现在跟前的人:“你想做什么?”
月公子脸上带着面纱,花涧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月公子听到他说的话时弯下的眉眼。
怎么会一秒,不,半秒就出现在花涧身前,北树震惊的说不出话,于是就与月公子投来的眼神对上了,好漂亮的眼睛,淡紫色的眼瞳以及冷漠的目光,无一不特别。
月公子没理会花涧看了一眼北树后便往那木竿走去。
花涧看向北树:“跟好。”
北树回神猛地点头:“收到!”
花涧:“……”
木竿上的役妖正在极速的变绿,月公子径直路过,于是木竿毫无征兆的炸开,炸成血糊,花涧沉默的用灵力形成护罩护住自己与北树,北树深吸一口气。
恶臭味、血腥味扑面而来,北树屏住呼吸紧紧的跟着花涧。
花涧看着前方略显潇洒的背影眯了眯眼,看不透。
夜色终于降临……发现一直在原地绕圈的北渊城、桑葚二人果断的选择了原地调整状态,接下来是一场硬战,二人都不敢放松。
“来了。”北渊城呼出一口气,拔出背上一直未出鞘的剑。
桑葚看着北渊城的剑笑了笑:“我就说我们很像吧。”北渊城手中的剑狭长,此剑柄处悬挂一飘带,剑身散发着凌洌的白光。
北渊城闭上眼,桑葚伸出手,风从指尖溜过,起风了。
北渊城睁开眼,剑起斩邪祟,舞动震四方。
“剑舞和扇舞,有意思。”一旁树上安静了许久的月公子开口说道。
花涧看了眼下方杀疯了的两人:“你是谁?”
又不回答?那便不问了,花涧想着。
又过了会,“花哥。”同样沉默很久的另一人也开口了,花涧莫名的看向北树。
北树默默的指了指下方。
花涧‘哦’了一声,随手一挥,灵力汇聚成剑刃吹向下方。
几分钟前,北渊城停下身控制不住握剑的手抖,桑葚擦了擦嘴角的血:“怎么和你一块那么多意外。”
此刻与桑葚背对背的北渊城有些麻木:“你不如想想怎么脱困。”
桑葚侧身向下挥出一扇,借风开成风卷,卷起数只役妖,北渊城剑随风斩去,桑葚停下脚步,大声喊道:“北渊城!”
北渊城抬头看到了一把剑,一把可以轻松斩杀自己的巨剑,这比极夜带给北渊城的恐惧都要来的深。
桑葚焦急快速的拉起北渊城往边缘跑,北渊城手中的长剑发出剑鸣声,二人速度极快的在剑落下之前跑到了这方结果的边缘,这里是唯一一处剑刃尚未覆盖之处。
北渊城单膝跪地,手撑在地上喘气,北渊城深吸口气站起身搀扶起已经躺下的桑葚。桑葚轻咳一声,低声道:“他来了。”
北渊城沉默的仰头看向上方的树,役血森有三多,役妖多、奇蛊多、诡树多。
“呯——”树上跳下二人,正是莫名消失的北树与花涧。
北渊城弯下腰:“多谢。”
桑葚看着面无表情的花涧内心叹了口气,又一次被救了啊,桑葚随北渊城向花涧弯腰:“谢花哥!”
“没事。”花涧开口,北树过去搀扶受伤的桑葚与北渊城并与二人说先前发生的事,北渊城皱了皱眉:“所以那位月公子呢。”
北树往上指了指:“树上。”
树上?北渊城往上看了看,这树与其它树并无不同,更别提上面有人了。
“此树有阻隔探察的效果”,桑葚吞下一颗丹药:“不过为何这些役妖一点蛊毒都不用。”
北渊城也有些奇怪,不过北渊城现在更在意另外的事,“还是不够强。”
花涧靠在树上听着盘坐在地上的三人聊天,看不见?花涧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于是北渊城与桑葚便看见树支上多了一个正撑着头看着他们的男子。
月公子挑了挑眉从树上一跃而下至花涧身前:“为何不束发。”
北渊城与北树黑发高高扎起,桑葚倒是与二人不同浅绿色发色半披着发略显文人气质,但也算束发,唯有花涧一头白发随意披着。
花涧嘴角上扬:“与你何干?”
月公子:“哦,不好看。”话刚落地人便往刚被剑刃剿灭之处走去。
花涧看着月公子的背影,浅蓝色的长发披着,“你束发了?”
无人回应,花涧乐了,这人真欠揍,最好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咳——”北渊城咳出一口污血后便站起身观察着这位神秘非凡的‘月公子’,只见月公子走至他身边看了他一眼,北渊城紧抿双唇,动不了了。
桑葚虚弱的撑着大树起身皱着眉看向北树,北树摇了摇头,桑葚便沉默的注视着月公子与僵在原地的北渊城。
“七役蛊。”月公子幽幽的说道,北渊城瞪大双眼感受着双腿不受控制的跪下,桑葚眉皱得更深了,花涧问道:“七役蛊为何物?”
桑葚转头看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的人松了口气:“不知,我只听闻役妖所修的妖核实为蛊,又以俢为从下到上为一到五,至于七......或许是更强大的役妖的蛊,但史上并未记载。”
“或许你更应该和他说说现在的修为划分。”
远端的声音传来,桑葚人麻了,你是说,面前的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对吗?对哦,花涧之前说自己失忆了,但桑葚一直以为是假的,是花涧伪装的。桑葚看向花涧,花涧正盯着刚出声的人冷淡的呵了一声。
刚出声的月公子不再理会花涧这边而是伸出右手轻柔的放在北渊城的头顶。
所以说花涧是真的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但为什么又给他一种什么都知道的错觉,桑葚看着花涧的脸叹了口气,可能是这位脸上的表情永远淡漠吧,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现在桑葚知道了,花涧是一个很好说话又很不喜欢说话的无知又强大的俊美少年。
花涧察觉桑葚越来越诡异的视线:“……嗯?”
月公子在干什么,七役蛊什么的从来没听过啊,桑葚叹了口气,疲惫的靠在树上看向仍在被月公子吸取魂力的北渊城缓慢的说道:“人族的古籍上说世有仙、神、魔,于是修行之路便分修仙、修道、修魔,仙修者主修灵力以强横的仙术为主,道修最为混杂,不过总体来说主修心,修心养魂,道修者亦是三修之中实力最参差不齐的,至于最后一种魔修现在或许可称之为逆修,我所了解不多,只知他们主修体。嗯……我与北树为仙修者,北渊城则为修道者,魔修的话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花涧点了点头,桑葚继续为北渊城介绍:“不过三种修行境界差不多是一样的,筑灵、除尘、竹玉、血琭、沉渊、净悟、逐空,逐空之后便是成仙、神或魔。”
花涧看着出现在北渊城身旁的绿色气旋,随意的问道:“你什么境界。”
“除尘境,我与北渊城北树皆是,每一境又分五阶,忘了和花哥说了,自中庭凭空建立,四域灵气便变得稀薄,也因此,若无立场不同,中庭仙山于我而言是个好地方。”桑葚闭上眼,立场,谁也不知道四域和中庭的纷争何时到来。
结束了,花涧看见月公子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在擦手,周遭的绿色气旋变得浓稠。
“嗯……”北渊城松开紧咬着的双唇忽然庆幸幸好月公子将他定了身,否则他一定痛的在地上打滚,现在……北渊城发现也只有脖子之上可以动,北渊城不在意嘴上己经咬出血的伤痕,抬起头看着一旁正擦着手的人:“谢谢。”
月公子挥了挥手:“不用。”
多个在北渊城身旁环绕的绿色气旋在月公子挥手时汇集于月公子的手心。
花涧眯了眯眼,他们看不见么。
桑葚正注视着北渊城,脸上带着凝重,桑葚感受不到北渊城身上的灵力和修为,有点迷茫,修为去哪了?另一边的北树也在担忧的看着北渊城,连北渊城自己都不曾看向这绿色气旋,花涧垂眸,是不是他也应该当作看不见。
“放心,修为没废。”北渊城冲桑葚抬了抬下巴,桑葚松了口气,北树嘴角往上扬了扬……花涧察觉那绿色气旋消失于月公子手心。
北渊城深深的感觉到诡异,若这真是七役蛊……他曾于母亲口中听到四役蛊往上可直接让人变妖。
“你所沾染的不过是七役蛊的七分之一罢了。”月公子说道,北渊城沉默,他看出来了。
哪怕是七役蛊的七分之一也不应该这么轻松吧,桑葚疑惑,虽然不知道七役蛊,但四役蛊便可噬心噬魂,这七役蛊应当更恐怖才是,之后再问问吧。
桑葚看着北渊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瞳孔缩了缩,膝盖下面整个小腿全是血,最严重的便是可以看见肉里白骨的膝盖,早前跪着看不见,现在站起身,被衣袍挡住的血迹便显了出来。
凭着淡淡的月光,北渊城看到了奔来的桑葚,北渊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月光?月亮,北树抬起头直视那轮弯月,喃喃道,不对,不是极夜,极夜没有月亮。
正扶着北渊城的桑葚愣住了:“对,极夜没有月亮,但为什么……”
“人为。”花涧闻言终于确定似的看着月公子说道。
“真聪明。”月公子似乎笑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
是……月公子干的?!桑葚瞬间哑声,花涧与月公子所离较远所以花涧只能看清此人被风吹起的衣角,在月光下。
“想知道为什么吗?”月公子说道,桑葚三人还未升起期待说这话的人就消失了。
花涧嘴角扯了扯,无聊。花涧跃上树干,正是之前月公子所站之处,花涧留了二字给树下的三人,休息。
三人对视一眼靠着树坐下,桑葚给北渊城包扎伤口,北树帮忙,在这片黑暗的角落,三人都能察觉到树上有着令人心安的气息,北渊城想,他应该在守护他们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一夜无话。
天亮了,有斑驳的光点洒下,北渊城垂下眼,极夜果然是的幻象吗。
“好些了吗?”北树睁开眼看着北渊城问道,北渊城点了点头偏头看向仍紧闭双眼的桑葚:“起床了!”
喊的超级大声,北树揉了揉耳朵,看来确实好多了。
桑葚带着明显怨气的睁开眼,还未开口,有人从远方走来,桑葚眨了眨眼,花哥?
“醒了?”来人身上带着潮湿的冷气,连带着开口都是冷冰冰的。
北渊城‘嗯’了一声,冲花涧笑了笑:“早上好。”
“该走了。”花涧说道,三人立刻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片刻后,北树与桑葚二人一左一右架着北渊城跟着花涧往前走,三人与花涧的距离一直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样走了许久,走到一片湖泊旁,桑葚惊讶的张了张嘴,湖泊四周的树并未遮挡住太阳,此刻正午的太阳倒映于湖泊中,阳光落在清透的湖水上,在役血森犹如世外洞天,想到这,桑葚忽然笑了,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昨天发生的事吧,现在的一切都变得美妙了起来。
桑葚三人在湖泊旁兴奋的忙活着,终究都是十几岁的小孩,花涧靠在树上困顿的打哈欠。
“找到你了。”
花涧眯着眼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找我有事?”,花涧以为眼前的人不会回答,如昨天一样,结果确实是,但……花涧皱了皱眉,凑这么近做什么。
桑葚瞪大双眼撞了撞北渊城的肩,北渊城迷茫的向后看随后也瞪大双眼,只见花涧靠在树上,腿微曲着,因此月公子微低着头将脸凑近花涧……等等,在搞什么?花涧可不像让人随意靠近的主,等会儿,月公子也不像啊,那是花涧被月公子威胁了?有可能,并竟他们知道了月公子所做的事。
北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
花涧直直的撞进了那双肬犹如紫色水晶的双眸,月公子低着头,未扎的蓝色发丝落到花涧脸上,痒痒的。
花涧忽然好奇面纱下的脸是什么样子,花涧的右手伸向那面纱,月公子轻声笑了:“你身上的味道很有意思。”
花涧手停在月公子脸旁冷眼看着月公子:“什么意思。”
月公子垂眸一只手撑在树上避免真倒在花涧身上,另一只手握住花涧伸出来的手,说不上谁的手更冰,月公子看着花涧:“看来昨晚看了挺久,真是不乖。”
花涧有点烦了。
月公子看出花涧容忍度要到极限了,面纱下的嘴弯了弯,松开花涧的手,站起身往后退了退,花涧不作言语,唯有眼睛看着他,月公子眨了眨眼,轻声开口,“不乖当然会有惩罚”。
身体里灵力在消失,花涧笑了:“月公子这样随意对待忙活了一夜的蛊么。”
月公子晃了晃手,花涧深遂的眼睛看着月公子修长、纤细、白润的手指。
“我可是很认真的,这位小朋友。”月公子说着叹了口气,“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只是一个稍有天赋的年轻人,怎么样,对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充满希望。”
这话听的真有意思,花涧沉默了但没动手,因为打不过,这也是为什么花涧不反抗的原因,不过……花涧勾起唇角,看着月公子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怒火只有平静,“那真是感谢。”
月公子笑了,“不用谢。”
月公子说完便原地消失,花涧依然沉默的看着,花涧看见月公子出现在空旷无比山顶,那应该是出口,那处还有一个人,一个双眼蒙着白布的男人,花涧看见那人问月公子东西找到了吗,本看着山下的月公子随着扬起的风转过身,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土地,风抚过发丝,一根细小的丝线将月公子耳前的头发往后扎了起来,花涧看见了藏于发中的两只青色的流苏耳坠如今正随着山顶的风飘扬,花涧又看见了月公子神秘的眼睛——眼里有他的倒影。
“忘了说下次见。”
花涧收回视线,被发现了,而且似乎被盯上了,这可不太妙。
桑葚北渊城北树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会最终默契的选择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花涧感受体内汹涌的灵力正在压缩,或许可以制止,但花涧思考了一下选择任由体内的蛊肆意侵袭,花涧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灵力这东西是他身上最没用的东西,没了反倒不用他一真伪装,如果这位‘月公子’也是这样想的,那就很有意思了,花涧眯了眯眼,“走了。”
花公子看了这么久,莫非是在留恋……桑葚光想着都打了个冷颤,被莫名其妙的北渊城拍了拍肩,桑葚回神跟上往前走的人,看着前方挺直的背影有些惊异:“北渊城,你伤好了?!”
“你的伤不也好了,怎么,因为我的伤重就不想让我好?”北渊城带着嘲讽的调调又来了,桑葚嘴角扯了扯,冲北渊城的背影比了个中指恰巧被花涧看到,不知为何桑葚从花涧平静的眼神看出了疑惑。
花涧默默的收回手抢先北渊城一步走至仍在树旁的花涧,解释到:“显得自己很无敌他人很一般的意思。”
花涧看了桑葚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很一般?”
桑葚猛地摇了摇头手指向北渊城:“他很一般,你无敌。”
北渊城:“?”
至于北树?早就站在花涧身旁了,北渊城思考,在分别的那一小段时间,花涧是怎么做到让北树死心塌地的。对此,花涧表示知道,因为强大。
白眼狼,北渊城小声嘟囔道。
……
往前走,四人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出口,花涧站在山边往回看,确实一片荒芜,空旷的离奇。
“从树林一步踏入荒林,这血役森我决对不会再来了,太诡异了。”桑葚说着,北渊城赞同的看向花涧:“这次又是麻烦花哥了。”
花涧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继续从山顶往下看,山下是座村庄。
“为什么没接引人?”北渊城皱了皱眉。
花涧看了一眼北渊城,桑葚眨了眨眼,花哥不知道,他没同花涧说,“按照以往,仙门招生之际,南域这方役任森因凶险的原因通常有人压制并在外等候,现在这役血森既没人压制又没人接引,真不知道我们这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了。”
桑葚说完察觉花涧也看了他一眼,甚至桑葚察觉到那平淡的眼睛在说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三个弱鸡敢来了。
“等?”北树询问道。
北渊城否定:“不能等,时间赶不上。”
现在己经是第四天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