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在遗憾着什么?”
月山,传闻世间最神秘的最高的神山,就在此刻月山山巅飘来一片云,云上有一白衣老道一少年。
少年的话老道并未做出回答,老道依然紧紧的盯着前方,少年叹了口气,少年的黑发被奇异的白色发带扎起,此刻被风吹着有些许的散乱。
月山之巅,古月轮转,传说中在月山之巅伸出手便能触碰那悬挂高空的明月。
少年握住老道苍老的手:“我不恨你。”但如果下次再见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少年想着松开了老道的手,一跃而上,犹如奔月般,高扎的黑发散开,却又似被天上月吞噬,消失不见。
老道终于有所表情,老道眨了眨眼,远方的月亮红的刺眼,很快,红光便染了整片天,老道的眼里不再有任何颜色唯有手里的发带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老道执着的注视着那轮红月,直至一双眼眸化成灰色,流出血泪。看不见了啊,老道叹了口气闭上眼,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发带。
发带随着风飘了下去,不知会飘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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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玉灵山地下。
“北渊城,我们来打一架吧,这一次你必定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桑葚盯着北渊城腰上挂着的断剑笃定的说道。
北渊城无奈:“别闹了,再不回去我们都得死在这。”
桑葚叹了口气原地坐下,抬头观察四周,密封不进光的房间,四边的白墙上分别刻着“东、南、西、北”四字,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桑葚闭上眼躺下,嘴里喊道:“十天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急死了。”
十天前,北渊城与桑葚二人秘密相约来到玉灵山比武,可谁知打着打着二人便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出不去打不穿,北渊城的剑倒是先断裂了。
北渊城看着躺地不起的桑葚摇了摇头便继续盯着刻着‘东’字的墙,“星眼术。”
北渊城蓝色的双曈亮起金光,星眼术,专破幻境。桑葚坐起身:“这里可不是幻境,你将它盯穿了都没用。”
北渊城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桑葚挑了挑眉:“将你的魂玉捏碎,我们就得救了。”
北渊城:“……”
北渊城双眸恢复成蓝色:“阵法,这是专为保护而生的通灵阵。”
“保护?囚禁才对。”桑葚讽刺的说道。
“被你说中了,魂玉可以碎,不过……”北渊城轻咳擦了擦嘴角的血。
北渊城胸口处亮起白光,魂玉,修魂道者毕生温养的灵魂之器,哪怕心脏枯竭,只要有魂玉在便不会死亡,反之,只要魂玉消散,人便会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方才桑葚不过开个玩笑,谁知道北渊城真要如此,魂玉受损极难恢复,不过桑葚可不信北渊城真会如此。
魂玉又称瑰玉,瑰丽透彻,摄人心神。
北渊城闭上眼,额心贴往自己的魂玉——一把白玉般的小剑。
“砰——”
四面墙上所刻的字在魂玉所散发的白光下瓦解,于是四面墙上便有了四个大洞。
桑葚咂咂嘴:“你们这些魂道者啊,总是弯弯绕绕的。”
北渊城扯了扯嘴角:“再不救我,你也得死。”
桑葚凝眸透过洞口看向墙外,一片白光,模糊不清。
桑葚扶起北渊城:“你的魂玉要碎了。”
北渊城吐出一口污血看着小剑上的划痕叹了口气,小剑摇摇晃晃的钻进了北渊城的胸口。
桑葚心疼的从腰间挂着的小瓶掏出四颗丹药:“家底都得给你了。”
五品回魂丹,北渊城一口吞了下去:“放心,我的家底也没了。”
桑葚翻了个白眼,装。
北渊城盘坐下调息,桑葚看着外边的白光发呆。
没过多久,桑葚回神:“我的回魂丹这么好用?”
站在桑葚身旁的北渊城面色苍白:“你说呢。”
桑葚笑了笑:“走哪边?“
北渊城无语的往前走去,这是桑葚望了许久也是他盯了许久的“东”。
桑葚一身青衫早已破破烂烂也因此露出腰间挂着的小瓶和一把折扇,桑葚取下折扇随北渊城往前走去。
洞口虽不小但也没有大到够人走过去,于是二人狼狈的钻了进去。
待二人站定,遮挡的白光顿时倾散露出真面目——草地上五彩斑斓的花生长肆意,犹如世外桃源,犹其对十天未见光的北渊城桑葚二人来说这地方异常的漂亮,但……还有更漂亮的,仿佛琉璃瓷,花丛中心处躺着一个人,一个毫无生机的少年,最为瞩目的便是少年长至花丛边缘的黑发,分散四周形似捆绑。
北渊城桑葚面面相觑,桑葚摸着下巴:“难道说我们误入了藏尸地。”
北渊城:“我受伤了。”
桑葚无语的走向那个少年,北渊城跟在身后。
桑葚在少年身旁站定观察,确实感觉不到生灵的气息,但奇怪的是感觉他又活着,这也太诡异了。北渊城蹲下身:“我知道了。”
桑葚疑惑的看向北渊城,北渊城敬佩的看着躺的平稳的少年:“这位道友应该在即将死亡之时将自己的魂玉作为阵基形成如今的保护阵,看来这位生前强的可怕。”北渊城顿了顿:“不过,他的魂玉如今彻底消散了,应该……醒不过来了。”
桑葚皱了皱眉,魂道之路极少人修,也不知道是北渊城运气好还是不好,被即将支撑不住的魂玉设法弄了下来,但,桑葚看了一眼北渊城,即使是再虚弱的魂玉对修魂道者有巨大的好处,北渊城的魂玉应该是将这里的魂玉吞噬了,那么将‘等价交换’作为人生教条的魂道者,它要求了你什么。
“我要带他走。”北渊城说道。
桑葚叹气:“这阵法还在。”
北渊城不做声了,忽然有风拂动,桑葚按住北渊城的肩膀:“危险。”折扇展开变大挡在二人身后,桑葚身形晃了晃,折扇被震开,四周的花草竟然全部随风化为利刃攻了过来。
挡不了多久,桑葚和北渊城对视一眼,北渊城心里默念,对不住了,只见北渊城拉起地上的少年欲往来时的洞口跑。
就在少年被拉起的刹那,风止,花榭,像是一场盛大的舞会。四周一切化为虚无,二人又回到房间,四周的墙壁完好无损依然刻着“东、南、西、北”四字,一切仿佛与最先开始一样,除了多了一个被北渊城拉着的人。
北渊城吸了口气将少年平躺放下后便回头看向桑葚,看见桑葚忽然大惊失色有些疑惑:“怎么了?”
桑葚指了指北渊城身后,北渊城骤然转身与一双冰蓝色的双眸对视。
“你是谁?”
北渊城讷讷的说道:“南域百令城城主之子北渊城。”
桑葚看着活过来的少年与犹如失了神智的北渊城立刻弓身道:“桑葚。”
少年闭上眼,北渊城狼狈退后撑着双腿喘气,桑葚站到北渊城身边,低声道:“还好吗?”
北渊城站起身:“死不了。”
少年睁开眼看着二人,一双与北渊城截然不同的蓝色双眸泛着犹如冰山般的冷意:“想出去吗?”
二人皆是吞了吞口水再点头。
少年冷声道:“十年。”
卖身十年么,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北渊城与桑葚对视一眼:“好。”
“我北渊城以本源之道起誓,十年誓死跟随,永不背叛。”
“我桑葚以本源之道起誓,十年誓死跟随,永不背叛。”
随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一阵头晕目眩后,北渊城与桑葚回到了二人先前比试的地方。
桑葚与北渊城屏住呼吸看着头发至腰间以及忽然变白的少年。
桑葚扰了扰头:“请问……主上,接下来去哪?”
背对着二人的少年看着前方,“随意。”
难道这位并不是南域之人,让他们两个活着是因为他说出的城主之子吗,北渊城开口说道:“就在前方千里便是百令城,不如先去那休息如何?”
“带路。”
北渊城和桑葚对视一眼走到少年身旁,北渊城在右桑葚在左,被夹在中间的少年回头望了一眼,晨曦的光照在三人身后的影子上,少年又似乎见到了洞口里草地上纷飞的花和地上的裂缝。
“花涧,我的名字。”
怎么忽然说名字?桑葚试探的开口问道:“那以后在人前便唤您花哥了?毕竟您看着着实年轻,妥妥的少年郎,且我和少城主的身份唤您主上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虽说修行之人可容貌不变,但桑葚不知怎的就是觉得他应该年纪不大,应该和他们差不多。
花涧“嗯”了一声又说道:“我忘了许多事。”
桑葚笑了笑,“噢,失忆了,没关系,之后一定可以恢复的,至于现在,放心吧有我们少城主在,没问题的。”
北渊城:“……”
北渊城与桑葚最初的比试仍未分出结果,或许未来会,但如今因这奇异的经历,二人也没心情再比试下去。虽然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可思议,但最终终归是踏上了回家的路途,二人皆是年少,对做人奴仆这件事心中想想也就释怀了,反而对这神秘的主上充满了好奇,并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北渊城桑葚两人吵吵嚷嚷的带着花涧走,花涧默默听着。
“尊敬的少城主,如今有了花哥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可以实施了。”
“我们这次一走就是十天,先回去看看。”
“成。”
百令城,南域三大主城之一,夜色降临,城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彰显着这座城无比的繁华。
北树站在城门前看着人群中戴着面具的三人挑了挑眉,大声喊道:“少城主。”
面具人中有一人无奈扶额凑近北树低声道:“嘘,别喊,快让我进城。”
可惜已经晚了,北渊城感受到周围的炽热的视线叹了口气,怎么刚好碰上这树呆子,北渊城无奈的摘下面具向周围的人打招呼。
桑葚好笑的也摘下面具:“小树,你快坑死你家少城主了。”
周围的视线各异,谈论声也不断进入花涧的脑中。
“几日不见少城主又帅了。”
“你没看到少城主衣服都破了吗?”
“听说少城主十日未归,城主都要贴寻人启事了。”
“我怎么听说是桑公子将少城主拐跑了?”
“???难道不是少城主己经被暗杀了?我还哭了会。”
“慎言!”
北渊城偏头冷漠的看向北树:“你完了。”
“谁完了?”众人耳边飘来一句柔和的女声,随后一群人从城门走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最瞩目的便是最前方的女子,一身明亮的粉衫,温婉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北渊城闭上眼欲装晕倒在桑葚怀里。
桑葚尴尬的笑了笑往后退,对不住了,北渊兄。
你……咦?怎么不是倒在冷硬的地上,不管了,绝对不能睁开眼,北渊城暗暗想着。
“你是谁?”
母亲的声音,似乎就在身前。
“花涧。”
噢,花涧。什么?花哥!北渊城诈尸一般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女子以及身侧拉住他的花涧,还有不远处看热闹的桑葚。
“娘……花涧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北渊城站定看着女子。
桑葚走到花涧身侧小声说道:“这是北渊的母亲雪千刃,放心吧,他没事的。”
原来是他的母亲,花涧点了点头。
雪千刃看着北渊城眯了眯眼:“回府,你们一起。”
北渊城转头向桑葚和花涧招了招手。
城主府位于高塔之上,高耸入云,门前守卫四处驻立,严肃寂静。
“主母,少城主。“
桑葚看着停滞住的人群吸了口气,“完了完了。”
花涧平静的看着走至他身前的女子。雪千刃温和的笑道:“既进城主府便无需遮掩面容。”
花涧颔首,随手摘下面具,露出与一头白发不符的年轻面孔。
雪千刃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桑葚。
桑葚屏住呼吸,雪千刃,百令城唯一执刑官,实力深不可测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
安静的气氛有些诡异,北渊城两眼一闭心一狠双腿直直的跪了下去。
桑葚思考了一秒自己要不要跪,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以前又不是没跪过,于是紧接着桑葚在北渊城身边也跪下了。
雪千刃沉默的看了跪着的二人,终是叹了口气,“都给我滚。”
周遭看热闹的人麻溜的跑了,转眼这诺大的城主府门前只剩五人——北渊城、桑葚、花涧、雪千刃、北树。
紧接着雪千刃和北渊城消失在众人眼前。
桑葚站起身冲着脸上面无表情的花涧笑了笑:“走吧,接下来我们可能得在城主府住会了。”
花涧颔首。
桑葚眨了眨眼,这么好说话。
“花涧公子里面请。”北树忽而道。
桑葚:“?你怎么没走。”
北树不回答。
桑葚翻了个白眼:“不劳烦您了,我带他进去。”
北树:“好。”
随后北树离开,唯有桑葚与花涧二人仍站在门前。
花涧抬眸看向门框上挂着的牌匾,牌匾仅有‘北’一字。
“传闻这是仙人所撰写,更有传闻中说这块牌匾是一把剑,一把传世之剑。”桑葚同花涧一样望着牌匾,感叹的说着。
花涧垂眸:“是盾,带路。”
桑葚扰了扰头:“啊?盾!噢,往前走。”
桑葚与花涧往洞府深处走去,北树远远看着二人的背影沉思。
北府中一间偏殿,其内药香四溢。
雪千刃靠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正跪着的北渊城:“魂玉半碎,有胆子啊阿城。”
北渊城:“再也不敢了。”诚意十足。
雪千刃挑了挑眉:“随你,但仙门招生你能不能去我就不确定了。”
仙门招生!北渊城轻咳一声站起身:“我和桑葚无意进入了一个秘境,其内有一字蕴含的气息与魂玉气息相似,我试着模仿了一下其运转,于是……”
雪千刃怒喝:“胡闹!”
北渊城执着的看着雪千刃:“母亲,我知魂玉不是如今的我可操控的,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而且我能感觉到魂玉这次恢复后会更强。”吞噬了一个魂玉能不强吗,北渊城心里想道。
“你……罢了。”雪千刃挥了挥手:“去找你朋友吧,明日酉时城门有人会来接你们去仙门,收拾好东西。”
北渊城眼睛一亮,然后有些迟疑的问:“为何忽然同意我去仙门?”
“你可以选择不去。”雪千刃温和的回道。
北渊城压住翘起的嘴角“多谢母亲,儿臣告退”。
待北渊城走后,雪千刃虚弱的就地盘腿坐下,小城,他二人命格不低于你,皆不是平凡之辈,也罢也罢这小小的城本不该困住我雪千刃的儿子。
雪苑.北府南方一间偏远幽寂的小阁楼,阁楼有四层,前方还有一座带着小池塘的庭院。
桑葚用扇扇着风走进庭院,一副翩翩公子样,嘴里吐出来的话却略显粗犷:“北渊城那小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武痴,这雪苑给他真是糟蹋了。”
花涧:“……”
桑葚向花涧眨了眨眼:“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娘,不过,雪夫人我看着也觉着怂,便不嘲笑他了。”
“呵呵。”从偏门进来的北渊城冷笑:“我马上就告知我母亲你不想入仙门。”
桑葚疑惑:“四大仙门的哪一个,还有我的事?”
北渊城摇了摇头:“不知。”
花涧前往池塘边的小亭坐下:“仙门?”
桑葚与北渊城也赶来,不过北渊城坐下桑葚却并未,桑葚站着将手上折扇合拢,向花涧解释道:“就在三千年前封锁四域的苍印不知为何消散,就这样四域断了万年的往来又重新……虽然中间打了近一百年架,并竟谁也不服谁,打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因此也死了许多人,四域实力差不多难以分出胜负,或许正因如此仙门出现了,战争便是在仙门出现终止的。”
桑葚叹了口气:“仙门嘛,故名思义有仙,但诡异的是四域自苍印封锁之后万年未出一仙,但仙门忽而出现在四域中心处且有四位仙人拔山筑庭,号称‘中庭’,四仙终止了战争后设立四大仙门,每百年向四域发出招收消息,如今是第29次,今年是中庭历2762年。四域也因为有中庭这个强劲的劲敌而暗中联合了起来,不过每百年仙门招收的人数,四域也不敢随意糊弄,不过大部分人如我这般都是向往仙门的。”
北渊城看着花涧毫无变化的神情后有些好奇:“你知道这些事吗?”
苍印吗,时间究竟过了多久,花涧往后靠了靠,“不知。”
桑葚:“没事,这些之后慢慢了解,不过,现在我奇怪的是雪夫人为何让北渊城去,还带上我。”
北渊城皱眉,在药堂时,母亲将他的伤治好之后便很奇怪:“或许是仙门施压吧,毕竟明面上我好歹是第一天才,并且不是你,是你们,不过这要看花哥你去不去。”
桑葚也看向花涧:“花哥,你怎么看?”
花涧开口问道:“之前的计划。”
桑葚疑惑的迅速的想到了之前在路上说的话,显然北渊城也是,桑葚北渊城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在花涧的目光下,北渊城开了口,“本来之前也是想逃走出去看看,现在,仙门是一个很好的目的地。”
花涧点了点头,“住哪?”
“三楼,房间随意。”北渊城说着向花涧笑了笑:“花哥放心吧,都是干净的。”
花涧先行一步上楼了,桑葚北渊城对视一眼,桑葚打起精神,“现在挺好的,马上可以出门又有花哥这么强的人在身边。”
沉默了会,北渊城说道:“明日酉时,记住啊,我可不会等你。”
“这么急?”
“是不是没跟花哥说?”
“嗯,但花哥绝不是你这赖床的懒鬼。”
桑葚冷笑,“呵。”
房间确实挺干净的,不过很遗憾,回到人世间的第一晚,花涧很失望的发现自己失眠了,明明已经很久很久没睡觉了,花涧打开窗飞到阁楼顶上坐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孩一出生便被一坑蒙拐骗的老道拐走,再然后老道成了他的师傅,他们在一个深山里相处了十二年,小孩长大了很是好奇外面的世界但也明白他走不了,等又过了二年,小孩成为了少年,但少年仍困于深山。
忽而有一天师傅同少年说带他走,少年便乖乖的跟着师傅出山,然后到了另一座高山,来时师傅曾与少年说,跳下去就可以报答十四年养育之恩。少年同意了,只要跳下去,很简单的。
确实很简单,跳下去无知无觉,苏醒之后恍若隔世。花涧看着悬挂于高空的弯月,师傅,现在,我自由了吗,答案其实己经不重要了,自由于他而言毫无意义。花涧清楚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或许他的苏醒也与此有关。
花涧离开阁楼,留下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
次日午时,北渊城慢悠悠的踏出房门,这几天弦崩的太紧,这一睡差点误了时辰,北渊城在正午的阳光下打了个哈欠,在视线转到亭边时“咦”了一声,“花哥,早哦不中午好!”
正坐在亭子里的花涧微微点了点头,
花涧看着北渊城,北渊城扰了扰头,怎么感觉花涧今天怪怪的。
“门口有人。”
北渊城听到花涧话赶紧跑去门口开门,有人规矩的站在门边看到北渊城平静的开口说道:“少城主。”
“北树?你站这做什么。”北渊城疑惑的问道。
“该出发了。”
“嗯?”
“仙门。”
北树毫无波澜的神情让北渊城乐呵了,“你要去,对吗?”
北树点头:“再不出发的话时间可能会不够。”
北渊城笑容僵住:“什么?”
北树淡定开口:“雪夫人让我等自行前往,距离仙门招生截止还有六日。”
北渊城面无表情的转身进阁楼,不久后,一脸迷茫的桑葚被北渊城推了出来。
桑葚:“……,什么意思?”
北渊城指了指门边站着的北树,北树向二人点了点头,桑葚挑了挑眉:“树呆子,如果我们到不了仙山怎么办,据我所知,仙门要求的天赋上等且直系的人可不多。”
北树:“那就死在外边。”
桑葚扯了扯嘴角:“算了,走吧。”
北渊城皱了皱眉:“北树,我娘有说什么吗?”
北树:“仙门给百令城的标准是通过考核五人且一人为直系。”
“那我们还少一人,到了吗?”北渊城眉皱得更深了。
北树摇头:“夫人说少城主你朋友多。”
意思是让北渊城自己找,桑葚砸嘴:“北渊城,你完蛋了。“
花涧轻声问道:“有惩罚?”
桑葚点头,脸上表情凝重了些:“有,而且很严重,轻则城主死,重则灭城。”
北渊城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李盈在哪?”
北树:“不行。”
回答的太断然了,北渊城有点懵:“嗯?”
北树:“夫人说李小姐不能去且城里除我们四人以外的人都不可以。”
北渊城无语:“那我们先走吧,路上再找。”
桑葚好奇,“你不担心?”
北渊城摆了摆手:“ 放心吧,大不了到时候从其他城里抢一个过来。”况且,北渊城可不信母亲她没有第二手准备。”
四人就这样决定立刻出发了,百令城离中庭不远,但最快仍需五日路程。
北府北面最深处有一个与雪苑相差无几的小阁楼,名字也很像,名为‘雨苑’。雨苑水池边站着两位女子,一位粉衣温婉,一位白裙洁雅,各有千秋。
雪千刃弯腰拾起小池塘里的小碎石:“他们走了。”
白裙女子轻咳一声:“抱歉,答应夫人的事我......”
雪千刃未等女人说完便打断道:“无需道歉,李盈,相信他。”
相信他,因为他是北渊城。李盈弯了弯唇,“夫人,既已四人为何跟北树说的是五人?”
雪千刃随手扔出碎石,水面荡起涟漪,“开个玩笑,不说他们了,盈儿快为我再画一幅画,马上就超过小马了。”
李盈无奈:“不是说好一天一幅吗?”
“今天开心,多画一幅又如何?”
“好。”
百令城城门不远处的角落,北渊城无奈的看着北树:“小马呢?”
北树:“夫人说步行。”
桑葚从侧方将手支在北树的肩上,“面瘫,出了这个城可别再夫人说了,你应该要说少爷说。”
北树侧身甩掉桑葚的手:“该出发了。”
北渊城乐呵的看向桑葚,桑葚一脸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
北渊城又看向一直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人:“花哥,南域有一宝物,名为乾坤扇,通体白绿,蕴含仙蕴,传说中可大可小,哦对,还可以飞,速度更是一流,花哥你说神不神奇?”
桑葚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闭嘴吧,花哥见过的比之神奇的多了是。”
花涧垂眸:“或许吧。”
北树面瘫般的脸上终于多了表情——好奇。北树好奇的看着桑葚腰间挂着的小扇,通体白绿,扇柄处挂有一墨绿色的流苏。
桑葚眨了眨眼取下扇将其展开,白,一尘不染的白色,“知我意、化为形。”
桑葚闭上眼睛,手中不断有道印打入扇中,白色的折页化为绿色:“扇开!”
扇不断变大,没过多久,众人眼前的扇尤如一艘船,桑葚跳了上去回头向北树挑了挑眉:“喂,面瘫,别看了,还不上来?”
北树回神向桑葚点了点头也跳上乾坤扇。
北渊城伸了个懒腰向桑葚比了个大拇指:“桑公子真厉害。”随后便也跳上悬浮的扇上。
桑葚无语,“花哥,上来吧。”
随后正处于扇上的三人目瞪口呆:“你会飞?!”
不同于三人跳上扇,花涧是飞上来的,脚下悬空踩上乾坤扇,不知是不是桑葚的错觉,乾坤扇抖了一下。
北渊城看了看四周,幸好四人之前是在角落,不然就坏事了。
花涧有些莫名:“怎么了?”
北渊城小声说道:“等下说,桑葚快飞啊!“
桑葚沉默的控制着脚下的乾坤扇飞向云中,速度很快,眨眼便至高空。
北树奇异的看着花涧,轻声开口:“自从万年前那场雨后,所有人都受了诅咒,不入仙不成神不可飞。”
花涧沉默,桑葚点了点头:“这是传言,不过传播的太深大家都以此为真。但确实大多数人皆不可以飞,更有传言说想飞行最快速的办法是入魔道。”
北渊城笑着说道:“或许花哥是个意外,花哥失忆了不知道很正常。”
北树皱了皱眉,失忆?
花涧静静的看着下方模糊不清的山与海,这乾坤扇飞行的稳定性不错,“你们与我说说你们所知道的所有历史上的事吧。”
桑葚看了一眼北渊城,北渊城拍了拍北树的肩开口说道:“最早的便是万年前神国时代,直至那一场红雨,神国破灭,神国时代消亡,神明仙人全部死亡。魔道崛起,血与海之间苍印降临,大陆一分为四,这便是如今的四域,魔道……当时遗留在北域居多,不过快则百年慢则千年,四域慢慢又将魔道镇压,只应大家都发现如今的天道大兴仙之一道。不过镇压魔道之路并不轻松,那是凡人最混乱最黑暗的时代,死的凡人远超那场红雨,也因此后来的人人修仙直至如今。剩下的便是昨晚说的了,不过随着仙门现世,许多事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北渊城顿了顿,“其实仙门挺好的,我们这一代大多都是走的修仙之路,四域的修仙道法大多是自己摸索,但仙门应该有更古老更完善的修仙之法,可以成仙的道法,不过以往四域派出前往仙门的人全都对此闭口不谈。”
“以前的前辈呢?”花涧问道。
北渊城躺在扇子上望着澄澈的天空,“都死啦,或生老病死,或死于那场大战,花哥,如果你的仇人很强大,强大到任你如何努力都没用,你会怎么做?”
花涧垂眸:“不会。”
北渊城笑了笑:“花哥,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好人,所以我可以活到十年后吗?”花涧神秘到北渊城有了一些担扰,担心一切都乱了套,可……其实早已乱了,只不过不愿意去想罢了,所以,面对吧,哪怕这条最混乱的路最为凶险。
桑葚叹了口气,还是问出口了吗,北渊城有些紧张的看着依然没有表情波动的人。
“你在害怕什么?”花涧冷淡的询问。
北渊城怔了怔:“抱歉,是我逾矩了。”
“放心,我虽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嗜杀之辈,还有,我的事你、你们都插不上手。”
“但是花哥,你需要我们不是吗,”北渊城坐起身直勾勾的看着花涧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你需要我们的身份,需要我们替你隐瞒。”
“何出此言?”或许是心情尚佳的原因,花涧唇角弯了弯:“身份我或许需要,另一个似乎有个方式会更快一点。”
杀人灭口吗,北渊城笑了,“可你也说了,你不是嗜杀之辈,所以看在我和桑葚也算救了你的份上,我可以提个请求吗?”
花涧挑了挑眉:“你说。”
桑葚呼出一口气,昨日晚上,北渊城和桑葚说那洞口其实是封印,因能量衰竭的原因,封印弱了许多,他们被拽了进去,但应该是花涧拽的吧,那封印者的魂玉因被北渊城吞噬封印消失了,封印之人因此苏醒。
北渊城又说,其实那魂玉什么都没说,但北渊城当时以为这魂玉是保护,便想带花涧出现以此为报,所以当时阵起飞花袭来的时候,花涧才会救了他们,又或许那飞花就是花涧所施展的,谁知道呢。
北渊城眨了眨眼,笑容更盛,脸上满是少年真挚的心绪,“你救了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更不会骗你,之后亦是。你可以多和我们说你自己的事的,说不定有我们帮得上忙的。”
花涧平静的看着北渊城。
北渊城挠了挠头继续说道:“哎呀,反正我的意思是,花哥你可以放松一点,把我们当朋友就好了,在我这,你已经是我北渊城的朋友了。”
“还有我。”桑葚开口接道。
朋友,花涧笑了一下,这词还挺新鲜,或许是试探或许是真心,反正对花涧来说,是什么都无所谓。
“好。”
北树:“……”他们在说什么。
桑葚手搭在北树肩上,乐呵的喊道:“花哥,你可以说说你为什么会飞吗。”
北树不理会桑葚认真的看向花涧,花涧似乎认真的思想了一下,终是开口:“天生就会。”
回应花涧的三人默契的沉默,桑葚笑着拍了拍北树的肩:“看来我们尚需努力啊。”
北渊城也笑了笑:“飞到南域边缘要多久?”
“大概明晚。”桑葚说着也算了算日子。
北渊城点头:“明晚的话找个地方休息吧,以现在的速度够时间够。”
桑葚点头,“成,我找找。”
花涧站在边缘看着下方模糊不清的树影或城池闭上眼,原来己经过去这么多年,神国都早已破灭。
肆城,南域南边边缘小城,四面环山,不与外社交,相邻役血森,穿过役血森便至中庭。
“收。”肆城附近的山侧桑葚收回乾坤扇,桑葚将乾坤扇挂至腰侧,“前面就是肆城了,听闻肆城神秘得很。”
天色已晚,花涧眯了眯眼:“前面是什么地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高大到似直耸天际的树两侧排开,形成一条道路,因夜色的关系显得阴森森的。
北渊城伸了个懒腰:“役血森,四大险地之一,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便是穿过此地,不过役血森禁飞。”
花涧:“嗯?”
“役血森是真的禁飞,与封印诅咒无关而是一种规则,是仙也好凡也罢,进了役血森便只能走路,嗯……当然,跑起来也是可以的。”桑葚无奈的说着。
北渊城向桑葚比了个赞:“走吧,去肆城休息一下,北树请客。”
桑葚同意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成。”
北树:“凭什么?”
北渊城扫了一眼北树:“因为少城主说出门没带钱。”
北树:“……”
当四人行走至肆城城门处才发现人有些少,甚至城门已经关上,见惯了百令城的繁华,现在看着面前仅有两名守卫懒散的靠在墙上,城门也有些许陈旧,城墙上留有许多划痕,刀痕剑痕相互缠绕的肆城颇有些不适感。
“一银币一人。”其中一名守卫看着花涧四人说道。
这么贵?十铜币等于一银币,桑葚摇了摇头,没钱。
北树非常自觉得从兜里拿出四杖银币交到守卫手中,北树叹气:“可以走了吧。”
守卫欲点头却忽而静止,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城门——城门正缓缓开启直至留出够人走出的空间,只见一白衣男子背着光骑着白马正向他们冲来。
骏马在众人面前停下。
花涧循着众人视线向上看先看到的是来人如宝石般的眼睛,那人也正看向他,不过很快便移开视线。
“月公子。”两名守卫似恐惧的对着来人跪下,桑葚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被称之为‘月公子’的人淡漠的点了点头,众人往旁边走让出向前的路,白马缓慢往前走直至路过花涧身旁时停住了片刻,“你认识我?”
花涧微抬起头看着带着面纱的人挑了挑眉:“公子面纱都未摘,我如何认得?”
听到花涧的回答,月公子似乎笑了又似乎是错觉,反正很快消失在众人的感知内。
两名跪着的守卫正大喘气抬头看着北树,其中一位不舍的将刚得到的四枚银币递给北树。
北树:“?”有这么好的事。
“什么都别问,快进去吧。”北渊城揣摩着刚刚那守卫说的最后一句话,有些好奇的问桑葚:“你说刚刚那个月公子是什么人?”
桑葚摇了摇头,四人进了城仅发现几束灯光亮着,阴森森的,桑葚吸了口气:“我现在更好奇传闻中一城挡一仙中的一城为何成了如今这模样。”枯败以及无边尽的黑暗。
“奇怪,因为什么呢……哦!云云想起来了,因为大家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