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从早到晚,武青圭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闻苍葭头顶。
闻苍葭被武青圭存在感极强的眼神看的不自在,轻摸头顶插的绒花,问:“这花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武青圭思绪又飘远,全凭本能回答,看向闻苍葭欲言又止。
闻苍葭也欲言又止。自从在春蒐时发觉武青圭对她有意思。她想方设法拒绝,暗示得都成明示了。
禾苗和常吉都发现闻苍葭的意思,旁敲侧击询问情况。
闻苍葭回的很坦荡——不考虑终身大事,也不想当误武青圭。她不是无根之萍,终究是要落叶归根。
武青圭仍旧我行我素。
闻苍葭想和武青圭谈谈,又有两道阻碍。一是武青圭没有明确表达他想法。二是没有找到合适机会。
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她难受。
“支线任务:请宿主邀请武青圭赏月。限时2小时,剩余时间1小时59分30秒。任务奖励:随机。”
闻苍葭第一反应是任务没表面意思那么简单,偏头往窗外看。
弦月羞涩躲在乌云身后,只漏出一个头向外张望,拒绝外人欣赏。
闻苍葭指向月亮一角,“我们去赏月呀。”
“好。”武青圭应的干脆。他抓住一切机会与闻苍葭单独相处,利落坐上轮椅。
“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任务奖励:乌云。”
闻苍葭听到任务奖励眼角跳了跳。
禾苗坐在原地丝毫不动,对闻苍葭说:“我草药还没弄完。不弄完我闹心。”
闻苍葭一脸看叛徒表情瞪禾苗。
禾苗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闻苍葭到门口,撞见端茶而来的常吉,“走。一起去花园赏月。”
“算了。不想动。”
常吉全程被武青圭盯着。听她如此说,武青圭这才满意,收回锐利目光。
闻苍葭冲常吉使个鬼脸,“那记得给我们留门。”
“好。”常吉话音未落,眼前一暗。
一片随风而来的乌云将露出一角的弦月挡了一个严实。
闻苍葭:……
武青圭:……
闻苍葭打起退堂鼓,反正任务都完成了,“既然如此……”
武青圭眼看好不容易得来同闻苍葭相处的机会要溜走,接上她话,“我们更应该去了。园中朦胧幽远,别有一番滋味。”
别有一番鬼片滋味。
闻苍葭心中无语,口中应是。谁让是她提的这事,只能应好。
只武青圭手中提着灯笼。幽幽烛火照亮眼前寸许地方。四周黑洞洞的,花草剪影晃动如怪物前行,徒添往来者恐惧。
闻苍葭不怕,也着实不喜欢这环境。未往花园里走,拐进园门口旁凉亭,坐在一边木栏杆之上,思考如何委婉说明两人不合适。
委婉两字对于闻苍葭这个习惯用打直球解决问题的人来说太难了。
武青圭耐不住先开口:“你喜观海么?”
闻苍葭思路被打断,下意识顺应本心回答:“喜欢。”
“我查阅地理志,东方有海,名曰映天。日出苍海接红霞,百舰飞鸥渡重洋。我想邀你与我永赏那壮阔美景。”话在武青圭脑子中过了几百遍。这是他能想出最合适的表白话,生怕太过直白唐突闻苍葭。
大雍朝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正道。自由恋爱是邪魔外道。未婚男女即便定亲也不会将两情相悦的话说出口。
“不好。”闻苍葭回答的干脆果决,丝毫没有转圜余地。
武青圭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事情结束,我就回家了。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呆。我不想戏耍付出真心的你。”闻苍葭表情只有坚定。
离家越久越想回家。
她对于那些风景刚开始还挺感兴趣,曾计划游览一番。随着时间走过,再美的景也不如家乡的一寸土好,比不上一家人围坐时的惬意。也就觉得没意思起来。
她承认她对武青圭有好感。刚确实有一瞬间被他的提议说动,也只是一瞬间,下一刹那理智回归。原来的世界更适合她,那里有许多重要的人,也有她追逐的目标,是她想生活的世界。
“回哪去?”
“回家啊。我的亲人,朋友还在等我。”闻苍葭说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没有亲朋,独身一人么。
这是武青圭调查闻苍葭得出的结论。
闻苍葭抬手指天,眼中是比火焰更亮的期待,“我的家,在天空的另一端。武青圭,是你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信念唤我来这里的。我很庆幸与你们相识。”
我跟你走这话到武青圭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下。闻苍葭种种特意之处他不是没有发现,之前他不承认她不说就是不存在,他们还能在一起。现在差距摆在眼前,他不能再骗自己,也不愿以凡人之躯拖累天上仙。
闻苍葭时刻注意武青圭的情绪变化,掩在衣袖下的手摩挲一件可令武青圭无法说出今晚谈话的道具。
与其赌人性,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她有一万种方法让今晚的话烂在这里。
石桌上灯笼中烛火明明灭灭,照不清两人脸上表情。
噗,火苗灭了。
武青圭在黑暗中扯出一抹难看的笑,“那我要尽快攒钱还你了。”
“没了?”
武青圭在心中呐喊:有,还有,你不要走。
他摇了摇头,又想周围如此黑,闻苍葭看不见,语气装做轻松地说:“没了。我可不能让我的救命恩人赔钱走。”
闻苍葭眼角眉梢扬起,收回手中道具。她刚张口,头猛地转向花园深处——一群人脚步声由远及近,隐隐约约传来陛下放心,武青圭等语。
武青圭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闷氛围,刚启唇被闻苍葭捂住嘴。他会意,是前面有情况。
两人悄悄躲到凉亭柱子后。
武青圭偏头向外望,一行人提着灯笼走向园外。
定安侯亲自提灯在前为皇帝引路。
皇帝突然停步,“朕听闻又有人私下查武青圭断腿的事。”
定安侯闻言一愣,连忙回:“属下不知。”
皇帝冷哼。
定安侯立刻跪地说:“属下即刻彻查,将漏网之鱼处理干净。”
皇帝说:“爱卿可不要让朕再失望。”
“定不负陛下信任。”
对话清楚传进武青圭耳中,这话中意思让他心神动荡。他重心向后倒,带动木轮椅向后滑动,木轮碰到栏杆,发出轻微声响。
皇帝出行,身边带的人都是高手,这点动静足以引起他们警觉。
其中两个高手几个大跳往发出声音方向去查看情况。
剩下高手将皇帝护在中间,警惕四周。
定安侯被这一幕吓的冷汗直冒。皇帝在定安侯府出事,他全家脑袋不保。
武青圭握住藏在袖子中的短箭。情况危急,他无路可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闻苍葭瞬移到武青圭身边压住他要攻击的手,甩出定身符,将两个高手定在眼前,只留两对眼珠惊恐乱转。
皇帝身边高手发现不对,再派两人前去查看。
一阵风从这两人身边过,他们瞬时动弹不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第三批,闻苍葭已经到众人身边,将他们扎在原地不得动弹。
武青圭转到他们面前。
定在原地的皇帝和定安侯,满是震惊,心中盘算武青圭听到多少。观察他的脸,看来是一片平静,以为他没听到,都将心中大石放下。
武青圭一直谨遵老定安侯的教导——忠君爱国,孝敬父母。他知行合一,定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武青圭听到这些只言片语,和他近来收集来的证据线索,得出一个**不离十的猜想。他没有得到确切指向他们的证据,不肯轻易下结论,承认自己是个笑话。
之前找到铁牌被破译,根据指引找到安将军藏起来的证据。里面直指一个皇帝心腹。对那人的调查结果今天下午已经送到密室中。武青圭还没到时间去看。
闻苍葭到武青圭身后站定。
武青圭对闻苍葭说:“麻烦了。”
“从谁开始?”
武青圭指向皇帝。他父亲做一切是有迹可循,皇帝却是毫无道理,他想知道为什么。
皇帝看闻苍葭一步一步上前,眼中写着:朕是皇帝,你敢动朕。
其他人还有可能迟疑。闻苍葭那是完全无视威胁。她打心底就没有遵从过这个世界皇权至上的规则。
乖乖香一点。
皇帝也要乖乖的。
“我的腿是你派人伤的?”现在的武青圭也不在乎眼前这人是皇帝了。
一边的定安侯睚眦欲裂,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留武青圭一命,惹下这弥天大祸。这可是皇帝呀,要死也不能拉着他们一起。又瞪向闻苍葭,后悔没发觉这人能力,据为己用。
“是。朕派人将你们的假消息传给北狄,再引你们到埋伏巨石的山谷。后来,听闻太医说你腿有恢复可能。朕刚安排人行动。定安侯夫妇便先下手断你腿恢复的可能,到朕面前表忠心。”
武青圭看向定安侯,眼中都是失望。武青圭曾以为他们是迫于皇权压力做的,没有想到竟是他们主动做的。
定安侯眼中惊恐。有什么重要东西从他身边溜走。
武青圭又转回头看皇帝,“为什么?”
“朕害怕呀。老定安侯战无不克,体贴下属。边疆只知老定安侯,不知朕这个皇帝。三十万大军姓武不姓齐。朕怎么坐得住,睡得着。”
齐是国姓。
武青圭转而想到一个更重要得问题,“我祖父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那些原本是对付老定安侯的。朕还没动手,他先战死沙场。你看,老天都在顺应朕的心意。”
武青圭听到这里竟然有一分庆幸,他祖父并没有被他的信仰背叛,他的英灵可以安息。
“可没想到还有个你。让朕本打算换人的计划失败。那些计划反而成了朕的后手。”
一颗定心丸请接收,本文He,男女主一定会在一起,期间有点波折
女主知道的更多顾虑更多,男主随心而行紧抓女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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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黑夜谈心;黑手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