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帝玉

韩老板已经转身看过他们了,此时,几人处于画坊顶层,虽也有不少人在此处观景,但因还未到时候,相对三层而言,方便谈事。

“韩某早有听闻尊王二位为陛下办事,为瘟疫而来。”韩老板开门见山,没有继续说其他的,只不过他的话语间带着一些愁思。

宋闲云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会说什么。

“只是此事有我韩家接管,朝廷不知福田州实情……”说着戛然而止,又叹气一声。

“昨日韩老板的人向我二人说过,还需要劳烦您再说一回吗?”

宋闲云的语气不冷不热,早就看透了对方的主意,无论如何拖延,他都绝不会松这个口。

要说为什么会这样做?

从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交了这个差有很多法子。

得病的人死绝了,也就好了。

他们不是人,是跑来讨债的牲畜。

宋闲云知道他们是这样想的。

也明白万事皆有因果,他们是来寻这个果的,欲知果先求因。

那一定是有好处于人,才会冒险为之啊。

“陛下旨意,韩老板想抗旨吗,我不介意回京后向陛下提上这么一句,还是说……”宋闲云面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扼人咽喉。

他垂眸叹息一声,似乎想故意将这时间拉长,假借陛下的权利,恶劣折磨人。

声音缓缓:“这其中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命大,今日偏要说了。”

宋闲云的手腕轻轻抬上,拍在身边沈栩的肩膀,故作亲昵的靠过去,仗势欺人。

“我嫁给他都没死啊,你说我是不是福深命长。”声音如云雾缥缈,带着几分打心底的狠毒,若是寻常场面的寻常话,旁人听了定会觉得这是极具引诱的。

奈何,是个没好心的毒美人。

不叫狗仗人势…宋闲云皓齿轻放在下唇上,含着嘴唇,想了一刻,顶多叫人仗狗势。

他演起作恶的样子全不费功夫,叫人恨得牙痒痒,又偏偏动不了他分毫。

宋闲云接着说话:“昨日你家的人不愿说与我,今日问你,牡丹仙是什么东西?”

未了,还贴心的提前向人解释。

“我家这位神通广大,你以为你这点东西能藏得住吗?敢骗我半分,明日你的名字便会被送到陛下案前。”

沈栩沉思,似乎在想什么。

宋闲云没管他。

总之沈栩布防好了,他这个时候言语过激将人机怒了,也跑得掉。

“我有个习惯,旁人越不让我知道的东西,我便越想弄明白,好巧不巧?”

宋闲云说完后甚至没有等到对方回答,也好像并不关心对方的答案,而是奔着其他的目的,或说是单纯好玩。

他转身离开了观景台。

不知不觉,天边的繁星已现,彻底黑了天。

他们下了三层,又回到了最初来的地方,四周的人减少了一些,也许是天黑了,外头灯火更亮,如此美的景,宾客自然争相去赏。

宋闲云只是不知他们走后,韩老板去做什么了,还在四层吗?他没瞧见人。

不过也不想理会了。

“义父这样做是为什么?”沈栩是因为想不明白才从未搭说。

按理说,他们要去调查对方,不该光明正大地先给提醒,这样反而危险。

他听完了宋闲云的每一句话,听不出有任何的作用,也绝对套不出话,顶多了算是激怒。

等二人下楼后第一件事,沈栩就是问他。

宋闲云停下来,风轻云淡的说:“我第一眼瞧他就觉得厌恶,我厌恶的东西应当存在吗?”

像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为惧,哪怕只是看不习惯,宋闲云可以随意选择,让沈栩直接杀死他,或是一封信传去南江让李氏做掉他,宋闲云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沈栩摇头:“这不是义父所想的。”

宋闲云又觉得他天真,怎么就不是自己所想的了,于是左右瞧着,小崽子看着也没问题,怎么就脑子一根筋,执拗的像坏了脑子似的。

“那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沈栩早有预料的笑了:“所以我才问义父,义父不是想问他那东西是什么。”

宋闲云沉吟,又抬眸确认什么东西,在最终看见沈栩的那双眼睛是他犹豫了,宋闲云闭上眸子,同时缓缓的叹息一声,用极其无奈的声音解释。

“我可怜那会那个女人,想激怒他出口气,不行吗?你会替我解决一切的对吗。”

沈栩并不觉得奇怪。

他对宋闲云的坦诚利用甘之如饴。

“会的。”

宋闲云漫无目的的又向前走了几步,在离开与人谈话后,他对于一切的进展都是漫无目的。

“我们又该怎么做?你是如何打算的。”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他们只是在胡乱的抓着某些他们认为的东西。

宋闲云又想起了卫昭那边还没说过消息呢,整整一日过去,连人都没看见一个,不在府上,会去哪里呢?

“我们离开这里吧,至少不让人那么难受,你不是说你有韩府的构造图吗?这个时候想来防备最松,我们过去。”

“正有此意。”

“你早知道不向我说,活该你不受人待见,小崽子。”

“义父还这样叫我……”

“不喜欢?我该叫你什么。”宋闲云来了兴趣,绕在人面前挡住的去路,他对于逗弄沈栩这件事总有消耗不完的精力,像逗弄小猫小狗一样有趣。

“栩?”他试探。

连自己都笑了,只有小孩子会被这样称呼,面对已经长开且体型高大的男人,他实在无法用寻常的语气说出来,这看起来有些变质的意味。

“阿栩?”

更是难以启齿,宋闲云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沈栩?”

太正式,他顶多了会在骂人的时候对他不满说。

“魏兴王。”

太轻佻,以他的言语习惯像在嘲讽,又显得与人疏离,毕竟不管沈栩怎么对他,终究都还是自己养过的孩子。

何况说到这个,他会不禁联想起外面的那些传言,严肃的好笑,他都想亲自操笔写画本子了。

宋闲云想不明白了。

“你说一个呀。”

沈栩沉思片刻,好像的确感觉到了怎样都不对,心中其实有一个想法,但怕说出来宋闲云就再也不理他,真正的要隔得远远的。

沈栩话题一转:“义父,韩府离此处不远,我们该如何下去,不让人发现。”

宋闲云想了想:“我还想向你问。”

忽然就在此时灵光一闪,脑子中出现了一个想法,也是对沈栩关于此等身份行事的揣测。

“像你这样,不都有个什么替身吗?好关键时候脱身,画本子里都是这样说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说的有理有据。

沈栩摇了摇头:“没有。”

难办了!宋闲云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们又不是什么很不显眼的存在,毫不夸张的说每走一步就有人注意,指不定暗中有多少人监视呢,跑掉了又能如何。

正在他想破脑袋的时候,沈栩忽然动作了,宋闲云也抬头跟着看过去,只见沈栩向一边走过去,他去的那个方向宋闲云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像是在哪里见过。

记不清了,宋闲云也着急忙慌的跟上去,人有些多,他害怕一个不留神走丢了去该如何找人。

好在沈栩没走几步,就停下来等他,握住了手才过去。

当进了看见那人时宋闲云彻底回想起来了。

“卫昭。”沈栩冷冷的向人点头,没有任何寒暄。

正是沈栩的下属,副官卫昭。

不知道他跟来做什么,又怎么混进来的,宋闲云看向最初他们上船的位置,没有问题啊,的确守了仆人,请帖上写了宾客的名字。

莫非卫昭也被顺路邀请了。

“属下是混进来的。”

宋闲云正当怀疑,听见了这个声音,卫昭对他解释说。

“昨日的金子也是属下送回去的,顺路还制了一份地图,王妃看过了吗?”卫昭笑眯眯的。

这是在邀功吗?为什么是向他。

宋闲云很疑惑。

沈栩很生气,他看在眼里,正要好好提醒,卫昭却突然低下头撇住嘴。

还算识相。

沈栩突然想到什么,皱眉问他:“明玉来了?”

话刚出口,沈栩同时敏锐的又察觉到,向后看了一眼,卫昭的视线在那处停留过一瞬间。

那人手执桃花枝,一身粉薄纱隐藏在人群之中,腰间佩玉,向这边招手示意,淡淡一笑,真是个笑面桃花。

仔细瞧另一只手藏在袖中,还捏紧了短剑,看过去的第一眼视线集中在桃花的漂亮,却忽略了另一边的危险。

不知他看了多久。

或说在他们上画舫起,一举一动便早被人注视了。

宋闲云自然见过。

原来是叫明玉吗?真好听,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上回府衙时见面匆忙,我本该在南下时就见过宋公子了,奈何一直没这个机会,属下是魏兴王麾下医官、军师明玉。”

再抬头时,那人已经过来,正赫然在他面前,向宋闲云介绍自己,笑着。

此人是坤泽,瞧着柔弱,却混迹在军营之中,不容小觑。

“属下从未见过公子这样标志的美人,听闻公子家在碧水州,明玉羡慕那处,若来日得空,宋公子可莫忘了明玉。”

明玉向他盈盈一笑。

宋闲云头上簪的金坠子都晃动了几下。

此时四人到齐,三层的人大多上了上头观景,而今滞留的寥寥无几,卫昭才缓缓开口出声。

几人站在边上并不显眼。

“属下刚得了消息,是南江那边传来的。”

“你什么时候与他们有了关系。”宋闲云正当疑惑。

他本以为沈栩会因为自己的缘故与南江那边并不往来,甚至有些厌恶,却没想到李氏他们竟然愿意向沈栩传递信息。

南江商路便布大魏,武帝时做过皇室生意,百年基业,家大业大,向来是各路势力争相笼络的对象。

当年武帝三子安王的王妃便是南江李氏长女。

沈栩凝眸听他的话,低头沉思嗯了一声。

又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要回答宋闲云的问话,垂眸不久便抬头看过来,眼神闪躲似乎在隐藏什么,黯然道:“一些旧事。”

“说吧。”他又向卫昭说。

宋闲云只好没话了。

听着卫昭说出下话:“‘武帝玉落于福田,灾病有异,速请查明’李氏原话如此,传信的人是熟面孔信得过,

李氏还有句口头交代,说南江还有法子将货送进福田,有了瘟疫,送进来的货却一日比一日多,这也有异,只怕无意之间被人利用,托付主子顺路查明,需要什么开口就是。”

作为交换,南江会竭家中之财暗中支持沈栩,他麾下人可不少,虽然这一时吃的是官饷,但总有变动之时,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要有人在背后供给才耗得过。

天下之大,不过有两家有这样本事。

而今南江李氏、昔日白氏。

光有财路可行不通,这两家有这样的本事,一是靠百年根基,二是靠家中有为官之人照应,势力盘根错节,如此鼎立不灭,只可惜白氏家主早亡,长子年弱,被外人抢占了壳子。

沈栩一直认为自己能够得到南江支持,与宋闲云有关。

沈栩听见“武帝玉”这三个字是明显眸色一沉,不容人打扰,谨慎的思考什么。

良久,才有一言:“在福田?如今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让几人都沉默了。

宋闲云很懵,他没太听懂几人的交流,只能试图理解,脑中闪烁着这几个词,也隐约察觉到了其中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也许就是沈栩这些年所作所为的一切关键。

于是宋闲云问出了自己的好奇:“武帝玉?”

听起来像是与先朝的事有关。

沈栩正在想事,由卫昭向他解释。

“宋公子,此物是这些年来主子寻找之物,关乎大统,正是武帝登基时令人所制,可惜如今无人知晓先朝事,自然无人见过此玉样貌。”

宋闲云更是疑惑不解:“为何要寻此物,既然无人见过无人知晓样貌,万一只是个传说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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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武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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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温柔义父啊!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