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
“哈哈哈……”当事人自从到祁乐乐家里听完这事儿开始，就一直在憋笑，现在更是和她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笑的前仰后合。
幸好祁毅和谭丽今天刚复工上班去了，老两口见家里有两个小姑娘喜欢的紧，乐呵呵去了菜市场。
不然照司音这个嗓门的架势，祁乐乐真觉得自己脸面丢尽了。
“司音！”祁乐乐见她没停，红着脸不耐烦地提高音量，“啊呀你别笑了行不行！”
“好好好不笑了…”司音随手抹完笑出来的眼泪，“你们俩太好玩了我真是…受不了了哈……哈哈。”
“你到人家去拜年，买了一大堆零食最后看剧还能喂点在自己嘴里，他送你纪念品也是他有心了，结果偏偏是簪子，你还不会戴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
祁乐乐抱着玩偶羞得无地自容。
“所…所以需要你教我嘛！”她闷闷地发出声音。
“我能教你什么，你们俩这个情况我又没经历过。”司音直接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扭着肩膀，祁乐乐看到其欠搜的表情直接手起笔落涂鸦出一个抽象的司音小人像，直接做成表情包甩过去。
“是吗？”祁乐乐憋不出来反驳的话，把高中的记忆在脑海里搜罗了个遍，“那！那高中一时叱咤风云的‘因子裳’老师小说套路都倒背如流，高中喜欢那个许温——”
“诶诶诶！说好的再也不提那个许温瞿的呢！”司音应激似的截胡祁乐乐说话，转头去看手机又两眼一黑，“我靠祁乐乐你神经病吗！又做我表情包！”看到手机里丑萌扭曲的自己，司音简直又气又笑，但还是存下图片，片刻后回归正题，“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帮你…”
“所以你的需求是什么？”
“嗯…我其实，想关系跟他更进一步。”
“OK，但是这个我们先不说。”女孩摆摆手，问道：“那那个礼物呢？”
“哦哦对，得先学簪头发。”
“行，那乐乐你转过来吧。”她半跪着，示意祁乐乐背对着她，“你想学什么样子的簪发？”
“音音，你觉得什么样的适合我？”祁乐乐仰头看她，真诚发问。
“你啊，我想想…圆眼睛圆脸小翘鼻子，我觉得你适合温婉可爱一点的。”
“可爱吗？可是我脸圆的像烧饼呜呜……”
“噗……那很好吃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精巧的发髻挽在祁乐乐脑后，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司音又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在鬓角挑出来几缕发丝修饰下颌线，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才满意的向她展示。
“怎么样？”司音抱臂坐在一旁等着挨夸。
“好看诶！”祁乐乐语气的上翘音调掩饰不住高兴，“除了我没化妆素颜有点土土的，但是这个发型好好看！”
“不要踩一捧一！”司音凑过去点她鼻尖，又捧着她的脸揉，“祁乐乐你照照镜子好不好？你长得又不丑，这小圆脸蛋多可爱啊。”
“我知道啦…松手松手。”祁乐乐被夸的感觉有些别扭，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手，又连忙打哈哈转移话题，“那老师，我就学这个发髻。”
“好，我把教程发你，等会你实操啊。”
冬末春初，复苏的季节。
清溪市气温终于回暖，午后的阳光惹人稍感困倦。
陆余披着外套，单手撑在工位上打盹。
今年春晚节目上的一系列文创玩偶突然爆火，紧接着就有甲方嗅到商机，找到清溪出版社想出版设定集和宣传画册大赚一笔。
这不，刚复工这几天就忙的不可开交。
“瑶姐，余哥他们部门还在午休，我们要不要等会再来啊…”艾茜抱着文件夹站在姚瑶身侧，试探着看姚瑶的表情。
“李贺林那个资本家可没小艾你这么心善。”姚瑶伸手点她额头，又推开宣传部的玻璃门，高跟鞋一脚踏进去却还是放轻了声音，“他们是休息了，但我们还是要干活的。”
“哦哦。”
“而且合同他自己上午都不来拿，还是老娘这个总策划还亲自给他送来的，他就是不干活，我也得给他拽起来干活。”
“诶陆余，陆余？醒醒。”有人拿文件夹敲他的工位隔板。
“……”陆余想挣扎一会。
他才刚眯十分钟。
“嘶……诶！别装听不见行不行？缺你那点觉睡吗？”姚瑶稍稍提高一些音量，把文件夹往他跟前递了递。
“……缺。”陆余认命般抬头，不情不愿接过文件夹起身，揉了揉肩膀，“姚策划话别说那么早，等两天你们美编部也闲不到哪儿去。”
“怎么说？”姚瑶饶有兴趣。
“甲方脑子有病。”陆余叹了口气，示意她看桌子上的一堆宣传策划案废稿，言简意赅。
“那也得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姚瑶抱着胳膊长呼一口气，“走吧，剩下的去会议室谈。别耽误大家午休了。”
会议室里。
“这个是确定在优洁印刷厂印刷装订的合同，你先看看，签不着急签。”
“第一批《日夜》样书呢？”陆余工作状态切换地快，一手捏着合同，另一只手指尖有节奏的点着桌面，丝毫没有刚才晕乎乎的困倦样子。
“样书我让孙明宇去拿了。”姚瑶从容应答，“还有个事，泗水河会展中心那边的负责人找咱们，想谈谈你的新书发布以后，在他们那边线下签售的事。”
“这个我等会看看时间安排，尽快跟那边对接，”陆余大致扫完了一遍合同，“合同我看完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但是版权归属那一块少写了个人的名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懂～”姚瑶拉长音调，如愿看到陆余故作镇定，但明显眼神闪烁的表情笑的意味深长，又点点头 ，“我和你想法一致，而且这个合同和这批样书也都会让你们家小画师看到的。”
“咳…”陆余突然被呛了一下。
他们家小画师。
突然感觉中午被拉过来干活也没那么不爽，这话听着挺顺耳。
“然后我们还可以在出版社官微底下征集一批读者试读，根据反馈意见最后确认一下装订方式和制作工艺有没有需要改进的。”艾茜适当的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诶，小艾这个可以。”姚瑶眼睛一亮，笑盈盈地靠过去接艾茜的话，“哎呀不愧是我带出来的。”
“嘿嘿，是瑶瑶姐教的好。”
迅速敲定完最后的流程之后，总策划姚瑶最终一锤定音。
“那就这样啊陆余，我最后确认一遍：你尽快和会展中心负责人那边对接，我们美编部负责宣传海报，”她领着艾茜整理好文稿放进文件夹，“哦还有，你们宣传部这两天忙，那乐乐那边我去联系？”
“这个不麻烦你，”陆余果断拒绝。“我跟她说就可以了。”
“哦哟，雨露老师这个时候又不忙了？”姚瑶立马get到，张口就是起哄，连带着艾茜也多看了陆余两眼。
“摸鱼的功夫发个信息就行，”陆余笑的理所当然，甚至满不在乎耸耸肩膀，“发信息不占多少时间。”
“行行行，我们走吧小艾。”女人憋着笑甩起红褐色的卷发，“我们去忙我们的双人宣传海报喽。”
“噗…，这就来瑶瑶姐。”
“……去你的。”陆余笑着骂了姚瑶一句，但回工位的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甚至简单整理了下被策划案废稿淹没的桌面，然后捞起手机发送信息。
此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满宿舍楼下的晾晒区，祁乐乐站在自己被晒得蓬松暖烘烘的被子旁，周身都萦绕着太阳的味道。她刚把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深吸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桃桃（姚瑶姐）：乐乐，你们最近课表满不满？《日夜》第一批样书到出版社了，我们想征集一下群众意见，要不要过来看看呀？
是合作的那本书！祁乐乐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跳也快了几拍。她几乎难以想象，从上个学期的偶然合作到今天，居然真的会诞生出一本纸质书，崭新书页的触感和油墨的清香里，会有自己的一份力。
书页上，说不定还会有她的名字。
祁77777：瑶瑶姐我课不满的！周三学校公休，我一整天都有空=^OvO^=
祁乐乐刚回完姚瑶，另一条弹窗又出现在眼前。
陆余：最近有空吗？
几乎是紧随姚瑶姐之后。
祁乐乐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颊莫名有些发烫。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更暖，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
是巧合吗？
祁乐乐组织好语言，指尖敲起键盘。
祁77777：有的有的，我明天就有空
陆余：《日夜》的样书可以试读了，明天有兴趣过来看看吗？
祁乐乐头点的像捣蒜，刚想回复，又弹出来两条信息。
陆余：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画师的看法
陆余：那我们说好了，明天见
祁乐乐现在感觉自己脚步有点轻飘飘了。
……
下午四点，祁乐乐第二次出现在出版社门口时，前台的接待小姐一眼认出她，八卦之魂开始冒出小火苗。
这个小姑娘从上次一眼就能看出是学生的样子，说话客客气气的，在陌生环境的行为动作略显拘谨，待人接物还有礼貌，甚至还没进门，只要跟她们两个人对视上，就会轻轻点头，笑着问好示意。
而且出版社每天这么多员工进进出出也都脸熟了，所以她们两个很了解，这个小姑娘，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新人”。
不是新员工，不是实习生，还跟公司里出了名人缘好的陆余有交集。
“说不定是个爱宅在家里写小说的年轻小作者呢对吧？来找咱们公司的编辑谈事，然后怯生生的不敢进来。”
“不知道。但你还别说，那个妹妹今天这一身衣服穿的挺好看，乖乖巧巧的。”
祁乐乐站在门外回信息，丝毫不知情前台的两位接待小姐围绕她的“身份之谜”，已经彻底猜嗨了想美了。
陆余：到出版社了吗？我去接你
祁77777：到啦，我刚刚到
害怕尴尬，祁乐乐从众多抽象表情包里挑了一个相对正常可爱的猫meme发过去。
陆余看到的就是一个小猫在地毯上站的笔直。
陆余：好，等我
秒回？！他很着急吗？
停停停！他能不能先别急啊！
祁乐乐慌里慌张打开手机相机，又往门旁躲了躲，抓紧时间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确保每一根头发丝的是恰好好处符合自己的要求。
头发有没有被风吹乱？口红的颜色还均匀吗？脸上的粉底有没有卡粉？
还好，整体看起来还算得体。
等一下等一下，左眼假睫毛塌下来了，再往睫毛上抵一抵。
终于确认好自己仪容仪表没什么大差错之后，耳边慢慢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怎么躲在墙角？”祁乐乐抬头，看见熟悉的面容依旧含笑。
“走吧，姚瑶说要等你一起看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