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合应该不是他想的那种结合吧？
本来陆思远还觉得难受，被突然起来的消息搞得不好意思。
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内容让小脸通黄的他瞬间变得蜡黄。
结合是血液融合，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上面还特别标注，只有人鱼的转世才能唤醒人鱼。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陆思远愣了好久，这是什么意思，之所以能唤醒人鱼是因为他就是人鱼转世。
这个意思不就是，他就是岁寒吗？
陆思远拿着信的手在颤抖。
光血液融合还不够，必须让灵魂还给人鱼。
人鱼失去了灵魂才变成了雕像，而他却占着人鱼的灵魂。
信的内容戛然而止，这巨大的冲击让陆思远半天都缓不过来。
又看了其他内容，得到的结论只有，“让转世者横死，才能让灵魂再度回到人鱼身上。”
所以，当初张云棋偷到了雕像也丧失了希望，是因为知道这个结果不想杀人吗。
随后，他发消息询问了张云棋，是否知道了上面的内容。
上面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好半天后，才回复，“当时爱人就在旁边，她说如果因为她而让我背上一条人命，她宁愿从一开始就不认识。”
还说，如果他真的做了傻事，下了地府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你问这个不会是打算……”
陆思远立马回复，“不是，不想留他一个人在世上。”
张云棋：“别想太多，很多东西都掺杂在一起，不一定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岁寒怎么会不让他看呢。
他将东西重新整理好塞了回去，此时已经到了他平时下班的时间。
假装自己没回来过，出门买晚饭的食材。
再回到家，岁寒已经在家里了。
“这个衣服是你放的？”岁寒扯着沾了水的衣服，询问道。
坏了，陆思远想了个理由，“早上太着，翻柜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吧”
“我今天睡了一天，才发现有这个衣服，没事。”岁寒抱着鱼缸重新换了水。
陆思远盯着他的动作，他很想知道岁寒拖着鱼尾会去哪里，但话到了嘴边，也没问出口。
岁寒不停地向三条鱼道歉，昨天忘记换水，才导致今天的悲剧，差点让他们归西。
他小心观察着人鱼表情，没有异常。
因为那件衣服，三条鱼缺氧了，换水醒过来以后忘了白天发生的事。
公园停业了两天，但陆思远没待在家里，而是外面度过一天。
他在一废弃人工河边坐了一天，在下午时，他身边出现了黑影。
“看你的表情，应该知道内容了？”海妖问道。
陆思远点点头。
海妖迟迟没等到他开口提交易，便问道：“你还在纠结？他现在只是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即使你死了也不会难过。”
这一句话，让原本不愿接受的陆思远，再一次面对现实。
“他会有血有肉的，我有办法。”
陆思远起身，下定了决心。
“那我拭目以待。”
黑影消失了，留下了阴恻恻的笑声。
他的脑子里浮现了岁寒害怕抱着他的样子，嘴里还念着，“我好害怕，我不想当一辈子的雕像。”
既然答应过，即使牺牲自己也要去实现。
在家里看电视的岁寒，在抱起盆栽的时候头一阵眩晕。
用手扒着床头，努力不让自己栽跟头。
已经到极限了，这几日频繁用腿外出早就耗尽了为数不多的精力。
自从上次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他有些不放心去了附近的河流寻找，还好再也没有那种感觉。
他半躺在地上大喘着气，再等会儿陆思远就回来了，但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甚至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陆思远在厨房洗碗，听到动静又撂下碗出来。
“睡在地上也不怕冷，我都要吓死了。”
因为对诅咒的惶恐，捡到躺在地上的人鱼呼吸停了一瞬，害怕涌上心头。
岁寒牵着他的手说着自己没事，“可能是夏天到了，我有点犯困。”
“真的吗？”陆思远有点相信，但知道继续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先好好休息，我在的，一直在你旁边。”
在陆思远转身打算回去洗碗的时候，岁寒发现了他手上的红色印记，“又过敏了？”
刚才他洗碗的时候都还没有注意，此刻被岁寒摩挲着竟然开始痒了起来。“距上次过去挺长时间了，再去一趟海边吧。”
谁料这个提议直接被岁寒否决，“不行，不能去。”光是语言上表达还不够，他狠狠抓着他的手，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陆思远的手被抓出了一道比过敏还明显的痕迹，知道无法动摇于是同意了下来。
不知道岁寒从哪知道他不上班，这几日将他看得很紧，哪里也不许他去。
陆思远也很听话，得知工作要延期休假一次家门都没出过。
白天他们窝在一起看电视，岁寒又找到了好看的综艺，挽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吃饭基本上靠冰箱存货，在从张云棋家回来以后，加上天气变得越来越热，他不再开始囤粮食，冷冻里陆思远做的抄手和糖饼吃得干干净净。
这样盯着始终不是办法，他不可能时刻都在眼皮子底下，只能每天和他讲这里不许去，那里也不许去。
但长时间高强度待机对他的身体不好，在一次盯着陆思远睡觉的时候，他再度晕了过去。
“这又是何必呢，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不是吗？”
嘴唇一烫，像是在无尽寒冷中触碰到的一小撮火苗。
“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以后就好了。”
接着说开门的声音，岁寒很想睁开眼但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水声，突然，脸上传来湿漉漉的触感，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拍打着他的脸。
水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很多，他伸手去碰，从脸上扒拉下来条红色的小鱼，又看了眼空荡荡的鱼缸，意识到是小家伙们故意将他唤醒的。
只有末末成功跳到了他脸上，其余两个分别落在地板和被子上。
因为缺氧，起初手里的鱼还挣扎得很快，慢慢地就停了下来。
屋子里已经没有陆思远的身影，将那小鱼放回鱼缸，又丢了些饲料进去。
他翻出陆思远衣服，缓缓套在身上。
末末：就这么出去，直接倒在路上怎么办？
“如果能提前找到他，就不会有事。”岁寒轻轻回到，这个时候开始保存体力。
末末：你又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他戴上帽子，“我知道。”
凌晨的海边没有人，海风带着寒气让人瑟瑟发抖，旁边响起海妖沙哑的声音。
“你真是做了个好决定。”
一步步往前，一层层海浪卷到他的小腿。
“你之前说的，因为岁寒没有灵魂所以才会被大海推回岸上。”
在家被岁寒监督的日子，海妖还是找上了他。
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能用分身钻出来，对他说了这句话，所以他想了很多种死法，最终落在了海面。
“大海会将灵魂还给他。”
得到这个答案，陆思远坚定地往前又迈了几步。
“还给他。”陆思远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海里走去。
身体被海水淹没的地方奇痒无比，越往里海浪越急，感觉随时都要将他掀翻拖进海。
“陆思远。”
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是岁寒。
刚要转头，整个人被推入海里。
整个人跌入水里后，不管怎么翻腾，有东西死死抓住自己的脚踝，无法让他挣脱出水面。
水越呛越多，奇怪的是除了呛水难受，身上没有什么不适感。
他用力撕扯抓住自己脚踝的黑色东西，但那东西抓得很紧。
“你的命都是我给的，若没有我，你能变成人类？”
接着，脚踝被拉扯错位疼痛感遍布全身。
“我等了几百年才等到你的转世，只要把你的灵魂吃了，永恒的青春就是我的了。”
他死死拽着海妖，痛苦地在海里，直到一个人朝他游了过来。
“你怎么不知道我在这？”陆思远疑惑地问向来人。
回应他的是脑门上的暴击，不过有海水作为缓冲，不疼，甚至有点痒。
“回去教训你。”说完，岁寒带他游出水面。
“没用的，我从人类手里换到了力气，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海妖说得信誓旦旦，再次加大了手里的力道，但都泡在水里五分钟了，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果然如海妖所说，两人根本挣脱他的桎梏，又僵持了10分钟，最后还是岁寒打破了这次较量，“你不累吗？不管你再怎么拉他下水，他都死不了。”
“为什么？”海妖不服气地问道。
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原本活跃在深水区的鱼，居然游到了浅水，它们对着黑影的身体开始啃食。
“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次，全身疼痛的人变成海妖，眼看鱼群越来越多，围绕着自己的黑影消失殆尽，不得已只能松开手撤退。
海妖走了，那些鱼才散开，陆思远被岁寒拖上了岸。
本以为能喘口气，迎接他的是人鱼又一个暴扣。
“收拾完他，该收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