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当岁寒再一次躲开他的亲吻时，陆思远再次忍不住问。
“为什么我的吻可以将你唤醒，而现在你却不肯主动靠近我了？”
“你太累了，想太多晚上会睡不着的。”岁寒回避着这个话题，将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陆思远抓着他的胳膊，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即使不想我晚上也睡不着，我知道很想知道。”
但人鱼还是强行将他按到了床上。
岁寒嘴唇微启，如同水滴滴入湖面那清脆又温柔的声音传入耳膜。
好困，是人鱼的语言。
睡着之前，他都还在想为什么宁可催眠他，也不愿告诉自己答案。
末末：为什么不告诉他？
岁寒沉默不语，只是用手蹭了蹭他的头发。
末末：他迟早会知道的，这么一直瞒着他就不怕得到最坏的结果。
鱼缸里，红色的小鱼以为他没有听到，在里面蹦跶着引起他的注意。
水面不断晃动，将水溅得到处都是。
岁寒停下手里的动作，下床翻抱起了鱼缸。
“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没有更坏的。”
末末：海妖说的话不可信，他就是你，若你们不能同时出现，那他为什么能唤醒你。
是有些道理，但岁寒心里还是有顾虑。
皮皮：你放心好了，总不可能有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而去成全另一个人，你看我转世多少次，吃过的鱼饵都能填满我老家的小溪了。
“他会。”
按照陆思远的性子，如果书上记载的是真的，那他真的会那么做。
越想岁寒内心越烦，鱼缸里的水也因为他的动作颠簸不已。
青青：你当初是怎么想到和海妖做决定的，海妖的事迹听迁徙过来的动物讲过，它是最无赖最不守信用的东西。
关于这一点，岁寒一点都没听说过。
在海里生活的他在某一天发现了一座无人的岛屿，没有任何生物的反对，他成了岛屿的主人。
起初他会定时下水寻找食物，直到发现上面的植物果实也可以吃的时候，就很少下水了。
也是在某个大雨倾盆的雨天，在无数翻涌的海浪中，飘来了一只身形奇怪，长着人类四肢的怪物。
“他们都叫我海妖，能不能让我在这避避雨，不会多待，天晴后就会走。”
这场雨下了整整三天，海妖在洞穴里待了三天。
“海里的大家不愿和我待在一起，说我样貌丑陋。”
人鱼心软了，没赶他走。
没得到人鱼的驱逐令，海妖直接在岛上住了下来。
青青：你刚恢复记忆的时候没敢告诉你，听老一辈的说，海妖有阴阳协议。
青青：据说他的样貌就是因为协议反噬，才变成丑陋的模样。
好像是一个风平浪静夜晚，海浪出奇的平静，从人类世界采购回来的海妖手里抱着一个宝贝，神秘兮兮地同他讲，
“我新得了一双腿，如果你想要去人类世界，可以和我立下契约，得到这双腿。”
海妖是靠交换为生，但人鱼并不想去人类世界。
“我觉得大海很好，况且我又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这些都不用担心，很简单，自然而然地就会了。”
即便是说了再多，人鱼依旧没有对人类世界有所向往。
直到，海妖在一次与海上与失足的渔民做完交易后，带回来了点心。
不一样的东西，让长期待在无际大海的人鱼不一样的感觉。
长期的蛊惑后，孤独的人鱼选择和人类做交易。
“不用担心，我只想要一样东西，人鱼最重要的东西。”
“人鱼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漫长时间里，人鱼早已经忘记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歌声。”
当人鱼听到这个的时候还有些不确定，真的是这个吗？
“将血液滴进这个容器，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正式开始。”
一阵疼痛感将人鱼包裹，鱼尾的肉像被人用刀一片片割下来又重新粘合在一起。
非常痛。
再醒来已经到了海岸，他被一群人围在了中央。
鱼缸里的小鱼再一次打断他的幻想。
皮皮：你和他用什么做了交换？
“人鱼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到现在，岁寒隐隐约约猜到了，人鱼最重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歌声。
翌日。
陆思远这一觉睡得有点累，没做任何梦，醒来时定好最晚的闹钟已经响过了。
着急忙慌的洗漱穿衣服，早已经忘了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拿着早餐面包就出门了。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末末感慨，这招还真有效，以后就用这招吧。
但岁寒却摇摇头，“这方法虽然好用，但一直这样他可能会受到伤害。”
一整个早上，陆思远都困得不行，到了中午才稍微好点。
经过昨天发生的事，下午公园要进行整修，张云棋特意从国外飞了回来。
再次见面，他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那容光焕发脸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先和陆思远聊了几句，才说了解决办法，找风水先生来做法。
大部分都认为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员工间的疑虑。
“说实话，我本来不信鬼神的，现在有很多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中午吃完饭开始清园，打扫完卫生，陆思远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答应了什么。
他答应了海妖要给他修复瓷器的东西，跑遍各大商场买到了专门的修补胶水，送了过去。
海妖在昨天相同的位置等他。
靠近点，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东西我拿来了。”陆思远说道，将胶水放在了礁石上。
黑影动了动，沙哑着嗓子，“这是你要的东西。”
一个蜡块。
“用这个能打开保险箱，我估摸着这个时间他应该不在，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
“有什么交换。”陆思远再次问道。
“不急，你还没有真正想要的愿望，等你见过那些东西后就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说罢黑影消失了。
等湿润的海风，吹翻他的衣领，他才拾起那条蜡块。
蜡块握在手心，手掌的温度很快就使蜡块融化，到最后一个坚硬的东西硌着手心。
蜡块变成了钥匙。
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平时下班的点，回到家果然没有人鱼的身影。
这次陆思远没有着急，而是在想海妖刚刚和他说过的话，什么叫真正的愿望，况且他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岁寒不在家。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甩甩头将这些疑惑抛在脑后，现在重要的是验证里面的东西。
这个保险柜钥匙在岁寒手里，每天跟个宝贝似的不让他碰，他记得被锁住的东西是张云棋给他们的资料。
果不其然，打开后真的是那些东西。
此时屋内有水滴的声音，鱼缸里的三条小鱼在不安分地游动。
陆思远想到，这些鱼会将今天的事告诉给岁寒，于是找了件衣服将鱼缸盖住。
他飞快的浏览着那些资料最终从最开始的人鱼习性纪律往下看，越看到最后，他的心忍不住地抽痛起来。
其中有一篇写了如何将拥有双腿的人鱼变回原样的办法，上面列举了很多办法，但全都写上了不可行。
只有几十行的文字，但在那些文字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
人鱼所变的人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虐待，没有水没有粮食被关在地下牢房里过了几十年。
在某一天，那些人端来了一碗红色液体，“那个神仙说，喝了这碗东西，就能让这不要命的东西变回人鱼。”
这时的人鱼只剩下了微弱的呼吸，面对充满铁锈味的红色液体，他咬紧牙关仍然不从。
“它不喝怎么办？”
“直接灌，老爷说了，等他包扎完伤口见我们还没有喂它喝下，到时候我们人头不保。”
液体被灌进嘴里的瞬间，人鱼蜷缩着身体，嘴里不断发出呜咽声，双腿开始渗血，很快打湿了身下的草垫。
在这强烈的痛苦中人鱼停止了呼吸，身下的鱼尾开始结块慢慢地全身变成了雕像。
这幅画面真实，就像真的经历过，他身体开始颤抖，不自觉地发出干呕。
想起那天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岁寒只是用一句过去了来掩盖，心脏的疼痛更明显起来。
根据后面的记录，张家老爷知道人鱼变成雕像后气得一病不起，等他死后这种疾病又转移到他的后代身上。
看到这里，陆思远已经不想看岁寒受到的伤害，但想到海妖说里面藏着能救岁寒的办法，还是深呼吸几次，平复一下心情后，继续往下看。
后面大部分描写的是关于雕像的保养，譬如人鱼喜欢鲜花，将他安放在有花的地方，还喜欢热闹不要放心阴暗的地下室等。
所以那些人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人鱼的原谅，而消除诅咒。
有些好笑，那些人亲手杀死了人鱼，居然还想得到人鱼的原谅。
再后面，陆思远看到一封信件，字迹很潦草，落款人不姓张，结合内容陆思远推测是风水先生。
人鱼，其身已灭，魂魄转世，需找到转世，二者结合，人鱼自会重现，破除诅咒。
这个结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