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岁寒也没想到什么东西。
岁寒给的范围是整座城市,几千平方公里,分布十几条河流,工程巨大。
正当他叹气着,看着手里的地图怎么下手的时候,听到彭历俊他们在谈论踏青节的团建。
彭历俊:“赶上好时候了,今年也能带薪出去玩了。”
“什么踏青?”
一上午都在思考,陆思远都没听说过这场活动。
彭历俊:“类似郊游之类的,不过祭祖还是可以参加。”
齐自芒叹气道:“所以我不去了,我要请假回去找找老祖宗埋在哪,希望今年少来点烦心事。”
彭历俊看着他脸上的创可贴,“你确实该回去看看了,你确实够倒霉的。”
齐自芒不是本地的,基本不怎么回去,直到最近半年来一直发生了很多烦心事。
贴着水冷请勿擅自下水,游客非要下水发现水冷投诉他的;看到自己对象和别人一起游怪他不主持现场秩序的。
前些天,两男子因为争夺同一个超高滑梯,而大打出手,齐自芒出面调解,被两人推进了泳池。
张云棋接手后创建了工作群,晚间下班时,在群里发起投票,可选的地方有两个,古镇,看海。
张云棋:原本还有第三项是爬山,但想着你们要带家属前往就没考虑,加上我妻子和儿子也打算参加这次的活动,还请你们多理解理解。
更衣室内,能去的大家也使了个眼色讨论了番,最近的古镇离这里要驱车两个小时,坐车太久老板的家属受不了,最终选择去看海。
陆思远本来是不打算去的,投票时也和老板说明了情况,但得到的结果是,不行。
“哥哥。”
在糕点铺买山楂糕的时候遇到了张慕宁,从马路旁跑过来抱住他。
因为天气回暖的缘故,他的脸没有之前那么惨白,红润了一些。
突然跑出来的张慕宁让陆思远有点无措,他张望着四周发现没人,怀疑他是偷跑出来的。
“你怎么一个人,保姆呢?”
张慕宁拉着他的袖子不愿意松手,“妈妈在前面给我买出行用的东西,我说不喜欢和保姆在一起,就带着我偷偷跑出来了。”
朝着他使眼色的方向,陆思远看到前面商铺里熟悉的身影,难怪今天这么乖,原来是妈妈在附近。
他想询问张慕宁一句现在身体好吗,但想了一番,好像没资格说些,只是蹲着身摸摸他的头,“就这么跑过来,你妈妈不会生气吗?”
“不会,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他不会生我气,慕宁很乖。”
陆思远的心不自觉抽痛一下,小朋友的手很小很冷,紧紧攥住他,他心里涌入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从小陆思远因为体质问题被弃养在了垃圾桶旁,是一老婆婆将他带到了家里,他才能活下来。
老婆婆是有家人的,悄悄地把他带回老家抚养,因为照顾他,老婆婆积劳成疾,被家里子女接走。
老婆婆放心不下他,但她的子女却不待见他,因为他的体质都认为他很晦气。
她的子女定下协议,以同意照顾她出院为由,让陆思远以后出现。
所以,当张慕宁向他提出要救救他的,他的心里是不忍的,但他已经答应过岁寒要保护他。
“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陆思远摸摸他的头。
这时,马路对面宁雪发现孩子不见了,纤瘦的身体在门口张望,呼喊着他的名字,“慕慕,慕慕。”
她张着嘴,嘴里却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长久的药物治疗下,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见到自己母亲在找自己,张慕宁这才松开了手,“哥哥再见。”
他跑向了自己母亲,在行人等待区时突然转过头。“我来找哥哥是想让哥哥想明白,我们会在海滩上见。”
陆思远心一惊,看到张慕宁扑到女人怀里,扬起大大的笑脸。
抛开两人因为疾病产生的面容变化,还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
他觉得再和张慕宁待下去,将来自己一定会被他动摇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那些消息,岁寒真的能帮他们治疗疾病吗?
回家时,岁寒叉着腰,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等他一进来就不高兴地看着,质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那家人又强行让你加班。”
小脸气鼓鼓的,似乎在对他打抱不平,尾鳍不断拍打着地面。
陆思远将手里东西递给他,“没,遇到了老板的儿子,聊了几句就回来晚了。”
岁寒的目光被袋子里的东西吸引,也不忘继续问,“那小朋友还真爱粘着你,他和你说什么了?”
在之前的时候,陆思远就将张慕宁和他说过的话如数告诉了岁寒,包括一直念叨人鱼的事。
“小孩的直觉比大人的都准,有时候他们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现在想想,他的直觉明显过了头。
陆思远只挑好的说,比如他懂事,不让家人担心才粘着他,才让卸下了防备。“他偷跑了出来,将他交给了他母亲。”
“你老板知道吗?”岁寒问道。
“不过现在,老板没对人鱼上心,所以那些只算他的猜想。”
只要张云棋不在意,那六岁的孩子的所作所为就构不成威胁。
“你那是什么表情?”岁寒问道,看到他的脸色不是太好看。
陆思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我们说的话,好像反派。”
岁寒用尾鳍拍了他小腿一下,“有这瞎想的时间,不如赶紧吃饭,吃完了再去找我说的地方。”
在陆思远去厨房接水的时候,岁寒看着窗外的暮色又说道:“你上次和我说的诅咒,在这几次的睡眠中有了印象,他们的病是因为中了诅咒,包括我变成雕像,也是因为诅咒。”
“那怎么样才能解除诅咒?”陆思远拿着装了一半水的电煮锅出来,“过段时间能想起来解决办法吧?”
岁寒摇摇头,目光眺望得更远了一些,“不行,我记不得,我不咋记得和什么人做了交换,我不记得自己失去了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陆思远想到了,岁寒第一失控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我记得你之前失控的时候说过,你要把什么什么献给某人,用你的...”
有几段陆思远实在听不懂。
岁寒还等着他继续说呢,“怎么突然卡壳了。”
“中间夹杂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我从未了解过的语言。”后来,陆思远试图查找过相似的,却不符合任意一种。
“可能是人鱼语。”岁寒大概知道了他说的,“这是能和鱼□□流的语言。”
说完,岁寒展示了一段。
声音小,犹如孩童的呜咽,听得他眼皮越来越重,才抬手打住,“我在煮汤呢,别一会儿让我睡锅里了…”
世界天旋地转。
不知睡了多久,房间隐隐约约传来烧焦的气味,陆思远才捂着发疼的脑袋起身。
锅已经烧干了,里面的食物也已经成了黑炭,依稀可以辨别出混沌的轮廓。
原本凑在鱼缸前聊天的岁寒发现他醒了,看着他打架的眼皮,“皮皮说,你连人鱼都不知道,真low。”
才睡醒的陆思远捂着胸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没想到买回来的鱼嘴还挺毒的。
换了个锅,又重新包了点混沌。
岁寒不理解那句话的意思,只能好奇地询问道:“low是什么意思啊。”
“我想我还没上厕所,水开了叫我一声。”
岁寒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然后和三条鱼继续聊天。
他在厕所缓了好一会儿,听到岁寒说水开了以后才出来,放入包好的馄饨。
还好今天烧坏的锅不常用,不然今晚就没饭吃了。
等煮好一会儿,放了点盐还有紫菜,闻到香味岁寒也凑了过来,“闻着挺香。”
馄饨是最后一点边角料包的,见岁寒想要,还是挑出一半放到糕点店会员送的碗里,放凉了再给他。
岁寒咬一口山楂糕,又咬一口小馄饨,高兴地甩甩尾鳍。
陆思远洗锅的时候,再次发现岁寒打算将碗放在床上。
不知从哪惹来的坏习惯,之前囤糕点他没说,但馄饨第二天就冷了,万一碗掉下床摔碎后划伤了他怎么办。
他戴着橡胶手套拿起了碗,对上岁寒倔强的脸,“你想吃我随时都能买都能做,不用担心没吃的。”
岁寒护着怀里的碗不让人碰,“随着一部分记忆的恢复,我感觉自己好像经历过一种无法想象的苦日子,没有水没有吃的,很黑很难受。”
因为这一种感觉,屯粮食已经属于是无法克制的本能。
但他看着陆思远担忧的眼睛,还是放弃了,剩下的几个塞进了肚子里。
等他吃完。
陆思远才问出,他话中的疑点。
“你说的,梦到过大概率都是真的,但你不是一直都和那个人在一起吗?他怎么会让你吃这些苦。”
陆思远故意将后面几段话咬字重了些,从岁寒的描述中,那个对他很好,既然对他好,那后面的内容就不成立了,因为岁寒说过,他是为了那个人才上的岸。
想不明白,陆思远除了头疼,剩下的就是酸,非常酸。
“可能...我也记不清了。”
回忆的内容都太过于美好,让岁寒第一次对自己的梦境真实程度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