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飞来的东西速度极快,数量也不在少数,平静了一夜的林子又开始躁动不安。
柳雨时看见远方的丛林上空密密麻麻的茶壶大小的马蜂把半空中飞拥,所过之处落了一地的动物尸体,
它们在无差别地攻击遇见的所有活物。
容言站在前面显然也看见了,他后退几步,当机立断从储物戒里拿出几块阵石,在他们所处的这个石崖面前布上了道隐藏气息的阵法。
“壶蜂向来性情宁和,不会轻易攻击其他生物,怎么会如此暴躁?”
容言隔着结界看着这群一直在盘踞的壶蜂,面临忧色,
自己的这个结界只是隐藏气息的效果稍好些,其实经不起磕碰。
实际上单只壶蜂威胁并不大,威胁大的是一大群,而且它们的尾针上有麻、痹的作用,
人或是其他生物误入被惹怒的壶蜂群,不过片刻就会像是不远处那条从树上落下来的巨蛇一样,不能动作,然后眼睁睁看自己变成白骨。
所幸的是,它们是靠着气息嗅觉捕食,现在他们待在这个隔绝气息的结界中尚且算得上安全。
“确实有些奇怪。”柳雨时坐回师樾的身旁,经过了一夜,不仅仅是胳膊开始出现那种深入灵魂的疼痛,自己的脚到腿的位置也开始泛起了疼痛。
但是柳雨时在外人面前一只能忍,就连医术高超的容言也没有发觉他的异常。
只听柳雨时继续说:“昨日的巨鳄也有些奇怪,我曾见过这种生物,它们通常只能离开水域不超过十数米。”
“但是昨日,它们追我们至此,分毫没有看出它们的不适来。”
容言闻言,本就皱着的眉头更加深刻,他在此生活了百余年,也并未经历过这类情况,生物突发异况,必定有大事发生,到底是何事,尚不得而知。
看来,这几日过去,要出去看看了。
外面的壶蜂已经到了他们的位置,但是因为结界隔绝了气息,而没有往下面飞来。
近距离看着它们,可以清楚地看见它们身上的绒毛,尾部的长针上闪着寒光,头部有张布满尖牙的口器,不少壶蜂都还在咀嚼着,
“咳咳。”自昨夜里,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男人突然发出咳嗽声,然后趁几人不注意,猛地扑向结界处的一块儿阵石,
“你在做什么??!”
尽管他很快被拦下,但是阵石的移动,还是造成了影响。
结界晃动,气息露出去不过一瞬,也足够被那群敏锐的捕食者发现。
它们扇动着半透明的翅膀,密密匝匝地铺在结界之上,丑陋的脸贴着,尖锐的牙贴在上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类似于尖锐物划过玻璃的声响。
结界眼见着就快要支撑不住,那个动了阵石的人转身过来,面容扭曲,眉心的黑气若隐若现,一把扑向柳雨时所在的位置。
柳雨时护住师樾,反腿踢过去,这一击直接将人踢到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结界上,
那人似乎感受不到痛苦,嘴巴咧开一个近乎到耳根的笑容,瞳仁漆黑,没有任何光彩,他说:“找到你了,桀桀桀桀桀桀”
笑声里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最后戛然而止。
结界也在这时轰然破裂,他的身影倒在壶蜂堆里,迅速被壶蜂啃食。
壶蜂越过这人蜂拥而至,容言当机立断一脚把快要燃尽的火堆踢散开,吓住了这群壶蜂一瞬。
另一个男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壶蜂蛰了一口,僵直地倒在原地。
柳雨时和容言在击杀这些壶蜂时,也不可避免地被蛰到,所幸二人的体内都有一定的抗体,才没有僵住。
“这些壶蜂怕火!”容言捡起一根还有星星火苗的木头,借着这微弱的火轻而易举地点燃了一只,这一只又引燃了附近一片,烧出了空隙。
掉落一地的壶蜂尸体,焦糊味儿弥漫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
成功让这些壶蜂退散出去,柳雨时趁机抱着师樾冲出去,而无烟抱起小男孩儿,低眼一看满脸哀求的男人,也顺手将人带了出去。
容言又如法炮制,掏出怀中的火符咒引燃了更多的壶蜂,一时间周遭全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壶蜂的哀嚎。
这林子里的叶子潮湿,没有被带着燃起来,壶蜂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快便没有了踪影。
在场的人都伤的不轻,容言拿出药来替几人包扎,看着丝毫未伤的师樾不由多瞧了几眼脸上身上都是伤口的柳雨时。
等容言把柳雨时胳膊和肩上的伤口都包好,再抬头与他说话时,语气好了不少,“你……阿樾知道你是男儿身吗?”
面对着这张与师樾一样的脸,柳雨时硬不起语气,也说不出谎来,只好顾左右而言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容言去查看另一个男人的情况,“听阿姐说过,阿樾的性子约莫和她父亲有几分相似。”
言至此,容言便不多说。
这一大早就遇见壶蜂的袭击,几人的精神都绷着,尽量呆在一片较为空旷的地方,方便观察四周的情况,
现在离药王谷的入口出现,还有不足一个时辰。
时间在缓缓流逝,林子又恢复了平静,小黑也终于又回到了柳雨时的身边,但就是这过于安静的氛围,却给人种莫名的压迫感,仿佛还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等着他们。
离药王谷入口出现不足一炷香时间,容言紧张的神经微微松了些,只要回到药王谷,就安全了。
然而变故就突然发生,不知何时出现又悄悄将众人包围住的藤蔓从地底“腾”地升起来,上面还有黑褐色的泥土,粗的地方比水桶还粗,轻而易举地掀翻了不少高大的树木,又缠住了几人的脚。
把几人倒挂在半空之中,柳雨时拿出匕首割断缠在脚腕上的藤蔓,又灵巧地避开接二连三过来的攻击,把容言几人脚上的藤蔓一起割断。
他们刚一落地,这些藤蔓似乎是长了眼睛般,不停地朝着他们袭来,土里是这些藤蔓的主场,数量又是太多,斩断的地方几乎是立马又长出新的,
避无可避,不过几下,容言又被拖了上去,
柳雨时想要故技重施,但是这些藤蔓似乎是有思想的一般,左右闪避开,又借着其他的分支干扰柳雨时的动作,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不只是四手。
这样下去不行,
眼见着这藤蔓像是逗弄他们一般,将人提起又甩下,而切断普通的分支似乎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不痛不痒,柳雨时仔细观察着,单手收紧了匕首。
与这些藤蔓长相相似的小黑混迹其中,居然没有被发现,它在这些藤蔓之中如鱼得水地窜梭着,配合柳雨时的指示不断在寻找这些藤的弱点。
时间又过去不少,林子的上空突然有力量的波动,一个一人高的传送阵法出现在藤蔓交织的地方。
容言洒出一把药粉,把缠着他的藤蔓腐蚀,暂时脱身:“那是药王谷的入口,你们往那里走,这些东西是进不去的!”
一听这话,被藤蔓绞着几乎快要窒息的锦衣男子挣扎着用了身上的替身符咒,转移到这洞口面前,
他本来要进去了,但是见到容言身后一支藤蔓带着尖刺就要攻向他,锦衣男子一咬牙,还是上前用自己进入林子后最后一个法器替容言挡住了一击。
这人身后的藤蔓发觉自己卷住的是一个稻草人,怒而击穿了锦衣男子的腿,男子哀嚎一声,几乎以狼狈的姿态跃入药王谷的入口。
小男孩儿也被紧跟着抛向了那个入口,容言终究是一个以医术为主的医修,体力不够,这一举动之后,动作就变得更缓了。
似乎是因为自己逗弄的玩物突然少了两个,藤蔓也急急地探入了那二人消失的能量圈,但是进入到里面的部分却直直地被无名的力量斩断,它恼羞成怒,索性不再进去,而是把这个能量圈层层围住,不让剩下的猎物跑掉。
柳雨时带着师樾的动作也不大灵便,但是刚刚在与小黑的配合之下,他发现了这些藤蔓的弱点,就在这这个藤蔓包围圈最外面的一棵巨树的上面
恰好与容言离得极近。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把这棵树上的东西毁掉,这里的藤蔓就会停止下来。
但是由于躲避藤蔓的缘故,柳雨时此时与容言几乎是在这个攻击圈的两端,他看了看怀里的师樾,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药王谷入口,捏着一道爆破符咒有些纠结。
此时,容言也看见了小黑所在的位置,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了这地方或许是破除藤蔓的关键,他说:“你带着阿樾先进去,这药王谷的入口出现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来断后!”
他们都明白,就像是龙的逆鳞一般,越是弱点,越是被保护得好,这些藤蔓的中枢怎么可能会疏于防守?留下断后的人,一定是凶多吉少。
但是柳雨时怎么可能会让与师樾长得一般无二的亲舅舅上去冒险?
最终,他灵巧躲过所有袭来的藤蔓,飞身到容言的旁边,将师樾丢给他,同时引爆安插在药王谷入口的爆破符,藤蔓暂时被炸开,柳雨时将两张一模一样容颜的人一同扔过去,自己拿着匕首消失在了无数交织的藤蔓之中。
药王谷入口进去之后,先是几米长的漆黑的缓冲空间,然后是朦胧的空地,容言抱着人站在原地,这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柳雨时的实际情况如何,
剩下的半炷香似乎过得极慢,眼见着这药王谷的入口越来越小,几乎只剩下半人的高度,
师樾虚弱着睁开了眼,看着眼前与自己长得一般无二的容言,“你是谁?阿时呢?”
话音未落,就见一条黑色的条状物被丢了进来,紧跟其后的是衣衫破烂的柳雨时:“我在这儿。”
柳雨时:可恶,又被我装到了。
师樾:真遗憾,没有看到,一定很美。
柳雨时(////__////):其……其实还好啦。
容言:行吧,这个外甥女婿看起来还成。
藻子:快了,掉马甲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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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