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手机差不多快充满之后，周灼归还了充电器。
道谢，买了点食物和水，周灼拉了拉niveous的手腕，“我们走吧？”
听到这句话，niveous转过了头，一双红眼睛在阳光下亮的吓人，“走去哪？”
走去哪？周灼也不知道，周灼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在哪。
想了又想，握紧手机，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泛出一圈白痕，到最后，周灼还是纠结着点开了和FF的短信对话框。
【zhou：你现在在哪？】
这句话一发过去，对方就很快秒回了信息。
【FF：我在波兰。】
抿紧下唇，周灼继续打字。
【zhou：那你能帮我们离开德国吗？】
【FF：我可以安排车，但你们要先到波兰的边境。】
【FF：你们现在在哪？】
看到这两句话，周灼的内心充满了纠结，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手机对面的这个人，这人究竟是好是坏，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周灼一概不知。
甚至于对于现在的他和niveous来说，任何一个刻意接近的人都可能是别有用心，但......周灼没得选了。
FF是现在唯一一个有可能能帮助到他们的人了。
于是抬眼看了一眼路牌，周灼问道，“niveous，我们现在是在哪？”
“茨维考。”
【zhou：茨维考。】
地名发过去之后，对方很快来了新指示。
【FF：往东走，争取在天黑之前到达莱比锡，我会在那里接你们。】
看到这句话，周灼收起了手机，轻轻拍了拍niveous的肩膀，周灼的眼神里透露着满满的纠结，“那个人，就网上的那个FF，Ta说让我们往东走，去莱比锡，Ta说Ta会在那里等我们。”
听到这句话，niveous看着周灼眨了眨眼，“你在担心？”
“嗯。”
点点头，周灼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害怕，“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
毕竟......万一这个FF也是净化者或者伏都教设下的一个陷阱呢？他们或许是在引诱周灼自己往下跳。
又眨了眨眼，niveous伸出了自己那冰冰凉凉的手指，指尖触上周灼的眉心，niveous就这么一脸平静的说道，“你别皱眉。”
这句话一说完，他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我会保护好你的。”
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于是周灼笑着牵住了niveous的手指，“niveous，你越来越像人了。”
“我是伊格诺斯。”
“是，高级的伊格诺斯，和我这个低级的人类一起走吧。”
晨光已经越发的亮了，走出加油站的一瞬间，周灼就看到天边的太阳已经远远的升了起来。
沿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往东走，走到麦田变成草地，草地又变成工厂区，工厂区再变成高大的白桦林，周灼和niveous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的看着朝霞变成了夕阳。
基本上都是周灼在说，niveous偶尔附和，直到他们走进了一片树林，一路都倦怠的niveous突然警惕了起来。
伸出手，将周灼拦到自己的身后，niveous满眼锋利的盯向了不远处，“有人。”
白桦树很高，枝叶密密麻麻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周灼能听见沙沙的响，但niveous的这话一出，周灼就从这些沙沙声里敏锐的听出了引擎声。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空旷的柏油路上甚至连一个能追踪人的摄像头都没有！
想到这，周灼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猛地想起了那辆装满土豆的货车，想起了那个满脸和善的白胡子老头，以及对方的那顶尖尖圆帽子。
“......那个司机？”
说到这，周灼又这么喃喃道，“还是那个便利店员？”
niveous不在乎究竟是谁，他依旧满脸警惕的盯着前方，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抽空的安慰了一句周灼，“人类都是这样善于伪装的。”
所以不要自责了。
“以后碰见有人的地方我们都不去了。”
这句话落下的下一秒，不远处的引擎声就越来越大，直到逼近在周灼的眼前。
人类的步子永远跟不上发动机，所以周灼也没费心的想要逃跑，他就这么上前一步挡在了niveous的面前，然后静静的等待起了对面人的动作。
对方也没让周灼久等，很快，车门打开的一瞬间，那些人就动作整齐的下了车。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周灼甚至眼尖的看到每个人的身上都绑着一把枪。
回头看一眼niveous，对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长长的白发飘起，niveous的眼睛好像比之前更红了一点。
心脏砰砰乱跳，手指也开始颤抖了起来，但周灼依旧没有后退，他就这么低声对niveous说道，“你别害怕。”
这话既是说给niveous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有人在面对生命危险时会不害怕，尽管周灼表现的很是平静，但他毕竟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这副场景。
齐齐整整的拿着枪的彪形大汉。不夸张的讲，这群人就算不带枪，周灼也打不赢。
“hi？”
试探性的挥挥手，周灼露出了一个笑。
但很可惜，文化有壁，对面的那群人并不知道中国人传统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为首的那个人扯下了面罩，他就这么指着周灼身后的niveous说道，“We just want it,you can go.（我们只要它，你可以走。）”
带着浓重口音的英文，周灼能听懂。
皱紧眉头，周灼纠正道，“是he.”
不是‘它’，是‘他’。niveous是一个和人类别无二致的有着自己思想、种族和生命的物种。
但对方很明显不认可周灼的观点，那人就这么看着周灼嗤笑道，“你真的是一个蠢货。”
伸出手，再次指向niveous，那人就这么质问道，“你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吗？你见过它的原型吗？你究竟知不知道它有多危险？你要数一数它吃掉了多少我们的同类吗？”
“你再猜猜，”压低声音，那人恐吓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吃掉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人说到这满脸的冰冷，他声音也冰冷，“我们是在为了整个人类族群而工作，而你，你这个背叛了同类投入异端的蠢货。”
“如果你现在离开它，我们可以放过你。”
黑漆漆的枪口在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时就冷冰冰的指向了周灼的脑门，很明显，那人是在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近在眼前的死亡威胁让周灼的汗毛在一瞬间就立了起来，举起双手，证明自己没有什么危害，周灼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深吸一口气，尽管周灼浑身都在害怕，但他还是严严实实的把niveous护在了身后。并且，周灼再一次纠正道，“请你用‘他’。”
这句话一说完，周灼就低下头小声的用中文提醒niveous，“你不是会飞吗？你快走啊！”
傍晚的白桦林里很是安静，此时只剩下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远处，那没拔下钥匙的发动机的嗡鸣。
niveous没有理周灼的这句话，他甚至上前一步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周灼，满眼冰冷的看向面前那几个拿着枪的人类，niveous笑了起来，“你们害怕我？”
他的这句话里充满了挑衅，不等对方回答，niveous就张开了手臂继续道，“你们确实应该害怕我。”
这句话一说完，niveous那长长的白发就在一瞬间迎风飘了起来，然后是影子，周灼眼睁睁的看着地面上，那属于niveous的影子站了起来。
一层漆黑的人皮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从地上蠕动着爬了起来。
“该死，见鬼了吗！”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等那些人反应过来，那层人皮就这么分裂开来变成了一只只黑色的触手，随后，那些触手就这么沿着那些人的衣服开始往上爬，直到贴着那些人的皮肤，盖在对方的脸上。
“操！快开枪，开枪！”
“见鬼，我的手动不了了！”
触手开始收紧，零星的枪响也开始出现，但很快，那些黑色就蔓延到了那些人的全身，直到他们也变成了一张被寿衣盖满的黑色人皮。
很快，挣扎声停下，那些影子也像潮水一样的退了下来，它们飞速的收拢、缩回，直到退回到niveous的脚下，重新变成了那张没有危害的黑色影子。
转过身，niveous那双石榴籽一样的红眼睛平静的望向周灼，他就这么轻轻地问道，“周灼，你害怕我吗？”
好熟悉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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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