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卧底任务

也就是说,王妃娘娘接了皇宫的信,却没有向任何人表露,前面的事都是在伪装,也未可知。

谢岁安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与外面的春光相得益彰,衣衫的主人看着也神采飞扬,仿佛花蝴蝶般飞进来,卫琢眼色沉沉看着谢岁安,没有作声。

谢岁安简单行了一礼,没有察觉有些不对劲的气氛:“王爷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卫琢看向她,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道:“皇后娘娘递了帖子,邀你明日去皇宫小坐。”

虽然已经看了这张脸好几次,可是谢岁安还是忍不住心内感叹,真是赏心悦目。

见谢岁安没说话,卫琢面色微微缓和,主动又开口:“你若不愿意,我可代你直接回绝......”

“欸?可以啊,我没问题。”谢岁安反应过来,连忙痛快答应。

她懂她懂,既然当了王妃,该走的人情世故还是需要的。

说起来瑾王也是很仁义,走水之事虽然谢岁安嘴上不说,心里也着实胆战心惊了几日,没想到最后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这么说起来,瑾王殿下真的是很好的人啊,别说皇宫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

算了算了,这个先算了。

谢岁安这样想着,却没注意到卫琢一点点冷下来的神色。

卫一心惊肉跳的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王妃,也不免有些失望。

王爷对这位王妃那点特别,他是看在眼里的,如今王爷心中的失望,只怕比他更甚。

卫琢身形微僵,指尖蜷缩一瞬,声音听不出情绪:“上次进宫,我见你似乎也不太喜欢那里。”

卫琢道:“你若不愿去,不必勉强。”

“我没有不愿意啊。”谢岁安欣然道,有些莫名。

以后出去谁要是说瑾王杀人如麻阴晴不定,她谢岁安第一个站出来打抱不平!!

看这贴心的!

她是那么不识好歹的人吗!

这样想着,谢岁安又贴心补了一句,生怕瑾王心内自责:“皇后娘娘人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不知为何,谢岁安似乎觉得卫琢的表情冷了些,淡漠的浅色眸子看着她,半日没说话。

“如此,你便去吧。”卫琢道。

谢岁安点点头,又冲他笑了笑。

卫琢别过眼去,冷冷道:“没事了,回去吧。”

谢岁安还想聊两句家常拉近一下关系,闻言哦了一声,乖巧起身离开。

好吧,还是有点阴晴不定的......

卫一看着王妃离开的身影,又看看卫琢的神色,叹气道:“伪装的倒是不错,可惜还是有些沉不住气,言多必失。”

卫一试探着又问:“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本朝不可随意废王妃,不过王爷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无非是需要些手段罢了,也不算难。

卫琢半晌无言,冷白如玉的面上划过一丝淡淡嘲意。

“先不动她。”

“本王倒是要看看,她接下来要如何对付本王。”

再进皇宫,岁安就更确定,她这几日运气确实变好了。

拾阶而上,不再莫名摔跤了;路遇花园,没有蜜蜂虫子袭击了,一路顺利地到皇后中宫,领路的太监礼貌拦下碧溪,要谢岁安自己进去。

谢岁安没多想,让碧溪在外等着,自己走进去。

谢岁安笑意盈盈:“婉卿,我带了梅花糕——”

声音戛然而止,殿内根本没有皇后的身影,端坐上方,眼神莫测的,分明是皇帝。

谢岁安的笑容僵住,反应一秒急忙低头行礼。

皇帝没让她起来,斜睨她一眼:“瑾王妃好大的架子,要朕三催四请。”

要不是卫琢警惕性太高,寻常女子送去都会被他怀疑,他也不会出此下策,找一位在朝为官的官宦家女子送进去。

可千挑万选,根本没有哪家愿意将自家女儿送入王府。

皇帝这才想到了谢岁安。

瑾王府固若金汤,内里安插的探子都被卫琢清理得差不多了,为了递信,他还不得不派了一只信鸽,不知为何再也没飞回来。

谢岁安下意识辩解:“没有啊陛下,嫔妾不知啊......”

皇帝懒得与她周旋,冷冷道:“不是说你是扫把星降世,怎么嫁入王府这么些天,卫琢活蹦乱跳,毫发无伤?”

乍一听卫琢,谢岁安还有点陌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只好低着头假装鹌鹑。

“要不是探子来报,说卫琢日日留宿你那里,对你有些特别,你现在的下场,跟从前那些美人,不会有任何区别。”皇帝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些杀意和威胁。

年轻的帝王威压铺天盖地,带着常年上位者独有的气势,谢岁安不敢抬头,心跳如擂鼓。

什么啊,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的恩怨能不能自己解决,不要牵连她这个弱小可怜的倒霉蛋好不好!

果然还是很倒霉吧......想到这里,谢岁安心中默默绝望。

“你应当知道,卫琢于朕是多大的隐患,也应当知道,为君分忧,是你谢家理所应当。”谢岁安从始至终跪在地上不抬头也不出声,饶是皇帝,演了半日的独角戏也有些像自言自语。想到这,皇帝更加烦躁,语气中带上威胁:“若谢家不能为朕分忧,也就不必在京城待着了。”

这话说完,谢岁安终于有了反应,秉着怎么都是死的心理,绝望抬头,颤颤巍巍。

“皇上,您确定,是嫔妾吗?”

她能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她来干啊?原来之前的美人都是皇帝的人吗,怪不得都死翘翘,可她又何德何能,难道就因为她倒霉吗??

皇帝看着没出息的谢岁安,也不免有些嫌弃。不过因为不别无选择,皇帝压了压火,还是开口。

“瑾王如今手握兵权,又十分谨慎,朕要你想办法,让瑾王交出兵权,辞了摄政王的位置。”

谢岁安彻底摆烂,也不管什么天子威严,面无表情听着皇帝布置任务,像个没有人性提出一些非人要求的甲方。

谁。

您说让谁去想办法?

这是她能干的???

然而皇帝已经沉浸在这条自己设想的道路无法自拔,继续侃侃而谈:“乐不思蜀也好,用药下毒也好,留他一条命即可,只要要他交出兵权,不再跟朕对着干,朕保你谢家的荣华富贵。”

谢岁安想说不如你还是现在给我一个痛快吧。

皇帝似乎没有一点强人所难的自觉,心满意足说完,等着谢岁安回话。

谢岁安深吸一口气,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做个明白鬼,问的真心实意:“陛下,为什么是我?”

就因为我足够倒霉吗?怎么会想到要我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呢?抛除强人所难外会不会有些太过草台班子呢?

皇帝沉默一瞬,总不能开口说文武百官没人愿意让女儿去瑾王府送死,于是目光拉远,似乎在回想什么。

“朕了解他。他对你不一样。”

皇帝思考着,慢慢道,声音笃定。

“因此,朕要你做一把最利的剑,刺向他心口。”

这是卫琢欠他的。

皇帝说着,年少岁月仿佛就在眼前,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更冷,仿佛懒得跟谢岁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

她想问的是,可以讲一讲从京城几百位官家小姐中挑中我的缘由吗。

谢岁安有些凌乱的想着。

皇帝身边的太监走过来,对着谢岁安道:“王妃是聪明人,想必知道该怎么做了。若有其他任务,自会有人联络您。”

太监语气恭敬,可居高临下的眼神却说明一切,大概在这皇家人眼中,谢岁安和先前的美人探子,真的并无半分不同。

谢岁安垂下眼帘,很识趣的应声。

正说着,皇后匆匆从外面进来,看着跪着的谢岁安,边扶她起来边关切道:“还好吗?”

纪婉卿眼神中带着痛惜和愧疚:“抱歉,我不得不听他的,我没办法。”

皇帝才是老大,谢岁安表示能理解,跪了这半天,谢岁安揉了揉有些痛的膝盖,叹了口气,十分沧桑的摆摆手。

纪婉卿看起来就没什么话语权,谢岁安倒是真的不怪她。

纪婉卿看着谢岁安苦大仇深的样子,想了想安慰道:“我猜他听了京中传闻,想着你最好能......让瑾王不顺些,就算不能为他所用,起码也能恶心一下瑾王,却不想瑾王对你如此特别,才有了别的心思。”

“岁安,谢家无力护你,你名声又至此,他才敢这样利用你。”纪婉卿顿了顿,建议道:“若你不讨厌瑾王,还是要尽可能寻求他的庇护才好。”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纪婉卿尝尽了这其中滋味,因此也不愿意让谢岁安撞南墙。

“这也太难为我了......”谢岁安知道纪婉卿都是为她好,可是想想这其中复杂,还是忍不住哀嚎。

她真心没觉出瑾王对她有什么特别。

谢岁安是个特别有自知之明的人,虽然大多时候钝感力十足,可是几日相处下来,谢岁安却并不觉得瑾王这些与传闻的反差是仅对她如此。

瑾王府没那么可怕,瑾王府的下人看起来也都干的挺乐意,甚至大家氛围还挺轻松的。

如果瑾王真的如传闻所言,起码在王府服侍的大家一定是胆战心惊。可谢岁安看着,瑾王除了话少一点不爱社交一点,没有干任何对其他人不利的事。

当然,这只能证明瑾王没传闻那么夸张,但之前那些细作的下场也都是实打实的,谢岁安也不敢赌说出真相后卫琢会怎样对她。

皇帝与瑾王之间的纠葛她一概不知,皇家秘辛深不可测,谢岁安没那个本事让瑾王为了她的小命跟皇帝正面抗衡。

因此她没办法告诉瑾王真相。

但是谢岁安也心知肚明,她也没办法真的听皇帝的话,去吹瑾王的枕边风,想办法让他放弃兵权。

谢岁安越想越绝望,茶一杯一杯的喝。

纪婉卿内疚地看着谢岁安,眼中闪过嘲讽与低落。

她很少有朋友,好不容易真心相待,看着朋友如此,纪婉卿却无能为力。

“他就是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自私多疑。”

“瑾王......若不是他一味相逼,在我看来,瑾王根本不会做到今天的地步。”

平日温柔的皇后似乎眼中有浓的化不开的愁绪思量,声音低的近乎自语。

谢岁安注意到,纪婉卿对于皇帝既不尊称,也不呼名。

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谢岁安整理情绪,握了握纪婉卿的手,不想让她再继续内疚,主动转移话题道:“瑾王与如今皇上,是一直关系不好吗?”

纪婉卿想了想,摇摇头:“我很少被允许外出,但是我记得先皇时,他与瑾王一同接受太傅教导,在国子监也是同窗,二人名字时常并立被夸赞,也常一同出行。”

“后来先皇病重,不知为何,当时未及弱冠的瑾王自请去平定边疆战乱,接着就是先皇崩,直到去年冬,瑾王才回来,靠着兵权,短短几月就坐到了摄政王的位置。”

纪婉卿回忆着:“现在想想,当年瑾王何等风光,关于煞星一事,声浪也不算特别大,就是从去了边疆,先皇又恰好病逝开始,这克亲克友的阎王名声就流传开了。”

为国杀敌七年,回来成了人人敬而远之的煞神,怪不得每天喜怒无常。换谁都受不了吧。

谢岁安点点头,不知多少次觉得卫琢真的很可怜。

这样的情形,也怪不得瑾王要死死攥着兵权,谁知道若是交出兵权,皇帝会不会第二天就神不知鬼不觉让瑾王暴毙。

卫琢......谢岁安有些新奇的想着这个名字,随口道:“说起来,我还是今日才得知瑾王名讳呢。”

纪婉卿闻言有些惊讶,随即又有些了然道:“是了,街市间哪有人敢直呼瑾王名讳,你也不常走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纪婉卿在谢岁安手上写下一个“琢”字,道:“儿时我也曾受过卫相教导,卫相不苟言笑,教导甚严。尤其是对于自己这位亲子,更是严苛至极,对得起这玉不琢,不成器的名字。”

小儿纯然贪玩,她跟着还是太子的皇帝没少贪玩,可每每被卫相抓住,罚的最狠的,总是帮忙打掩护的卫琢。

明明卫琢是功课最出色的,却总是承受卫相最多的苛责。

“来日太子殿下需你辅佐,本相要你记得,任何时候,卫家人都要做劝谏铮然之臣,不可纵容!”

卫相严厉,小卫琢当时不过才六七岁,虽然不服,却还是含着泪花点头应下。

当日青梅竹马,懵懂无知,她和皇帝的关系还并不糟糕,皇帝与卫琢关系也还亲密。

谢岁安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严父形象。

谢岁安在孤儿院长大,但也没少听身边人说起那种刻板的严父家长,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可能卫琢如今也是像卫相一样的文臣,在朝堂上呕心沥血谏言。

皇帝身边大太监走进来,恭敬道:“天色不早,王妃娘娘请回吧。”

纪婉卿抿了抿唇,纵然不舍,也只好扬起无可挑剔的笑容,温柔道:“一切保重。”

谢岁安只好跟着离开。

虽然在皇宫时谢岁安愁眉苦脸,但谢岁安毕竟是个连ddl都要等前一天熬夜赶的心大之人,马车上一觉睡的酣畅,回到瑾王府时,谢岁安早已没了坏心情。

纪婉卿不是说了嘛,皇帝很大概率是没招了才找到她,那么而且作为王妃,她只要老老实实待在瑾王府不作妖,谁也没法拿她如何。

这皇帝交给她的事,她不是不办,而是缓办,慢办,优办。

总之,事情交给谢岁安,就闹心吧。

顺利给自己调理好的岁安路过前厅时,就已经神采奕奕了。

谢岁安探头,看见卫琢还坐在那里,刚好卫琢抬眼,谢岁安想了想,走进去打了个招呼。

从皇后那听到的八卦让人印象深刻,谢岁安现在看着卫琢,都有种很命苦的感觉。

卫琢看着面色如常,甚至看起来有点高兴的谢岁安,神色更冷了。

喜怒无常也是正常的,毕竟命苦。谢岁安注意到卫琢明显不虞的神色,心内自动替他找补了两句,又对着卫琢十分包容的扬起一个笑:“我回来了王爷!”

卫琢:“......嗯。”

一时气氛沉默,卫琢看着谢岁安,声音淡淡:“有什么要说的吗?”

还真有。谢岁安一拍脑袋,道:“王爷日理万机,忘了跟您报备了,我养了一只小黑猫,特别亲人,王爷若是喜欢,我可以抱来给您看看。”

都这么命苦了,让小猫来治愈一下岂不美哉?

可惜卫琢看起来对小猫没什么兴趣,脸色看着更加难看,都快结冰了:“本王不喜欢猫。”

眼见天又被卫琢聊死,谢岁安只好有些遗憾道:“那很可惜了。”

看着卫琢冷若冰霜的面色,谢岁安很有眼力见地补充:“王爷放心,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尽量让buff不出现在您视线里。”

这次卫琢更是直接起身大步离开,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谢岁安不明所以。

这是,生气了?

为啥啊?

卫琢被太多人骗过了,咱们岁岁又本来就是皇宫塞进来的人,种种下来,就很难相信一个人,,不过没关系,岁岁自会慢慢调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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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卧底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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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锦鲤buff去哪了
连载中许也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