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姜氏一族,世代驻守边关,战功卓著,漠北之战,斩杀漠北王上有功,特追封姜邵为忠义威武大将军王,封其女姜氏弦月,继任威武大将军一职。赐京城府邸一座,黄金百两。”

刘公公将圣旨举到姜弦月面前,“威武大将军,请接旨吧。”

姜弦月叩谢圣恩,“臣领旨,谢陛下恩典!”

刘公公走后,她推门走进已被查封三月的将军府,记忆中温馨的宅院,此刻已人去楼空,破败不堪。

姜弦月关上府门,拿出怀中的陶埙吹起来,一曲毕,身旁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黑衣女子,黑衣女子单膝跪地作揖,“将军。”

“起来吧。”姜弦月扶起她,“宝珠,其余人都安置好了吗?”

钱宝珠答:“袁将军带领五十人分散在京中,其余人马均安置在城外,听候号令。”

姜弦月长叹一口气,似是极为疲惫,“好,让他们先少安毋躁,以后你就扮作我的侍女,随我在京中行事。”

“好。”钱宝珠面带犹豫地看着她,“将军,末将刚刚听到那宦官宣读的圣旨中,没有赐兵权。”

姜弦月冷笑,“是啊,五万玄甲军已经殁,如今的威武大将军,只是一个虚职。不过不急,一步一步来,该死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钱宝珠心疼地看着她,“末将誓死追随将军!”

姜弦月拍拍她的手问:“我母亲和长姐如何了?”

钱宝珠面露难色,再次跪下,“末将该死,末将赶到之时,大小姐已入教坊司,夫人...夫人已神志不清。”

姜弦月闭眼苦笑,“起来吧,该死的人不是你。先带我去看看母亲吧。”

姜夫人被安置在城西一间破落的院子里,姜弦月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张黑黢黢满是皱纹的脸。姜弦月记得她,徐妈妈,她是母亲的陪嫁丫鬟。

从前在府中她的吃穿用度不比官家小姐差,在姜弦月的记忆中,她身材丰腴到略显臃肿,总是满面红光,眼中带笑。而如今的她,形销骨立,蓬头垢面,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慌恐惧。

刘妈妈看到姜弦月,眼中泛起热泪,嘴角颤抖,激动地语无伦次,“是...是二小姐回来啦?二小姐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夫人醒来见到你定会高兴些。”

徐妈妈伸出枯槁手想要摸一摸姜弦月却又不敢,姜弦月主动握住她的手,“圣上已经下旨为父亲平反,如今父亲被追封为大将军王,由我继任威武大将军一职,徐妈妈,今日我来接你和母亲回将军府。”

“太...太好了!”徐妈妈突然跪下,朝着四面八方磕头叩拜,“苍天保佑!苍天有眼啊!”

姜弦月拉起徐妈妈说:“先带我去见见母亲吧。”

徐妈妈连忙起身为姜弦月引路,“瞧我人老头昏了,连正事都忘了,夫人刚吃了药,现在睡着,二小姐您去看看吧!夫人听闻噩耗太过伤心,偶尔会有些...有些神智不清。”

说到动情处,徐妈妈捂着嘴哭了起来。

姜弦月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灰扑扑的床榻中的母亲,母亲也瘦了许多,两鬓斑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毫无生气,床头摆着小半碗浓黑的药。

姜弦月依偎在母亲的床头,轻声说:“娘,盈盈来晚了。” 泪水划过她的鼻梁,一滴又一滴,染湿了床榻。

床头已经凉了的药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姜弦月眉头皱起,端起碗仔细闻了闻。

徐妈妈见状连忙解释道,“二小姐勿怪,抄家之后日子过得清贫,这药来之不易,夫人早上嫌苦只喝了半碗就睡下了,老奴想着,这剩下的药等夫人醒来还可以热热再喝。”

姜弦月低头抿了一口药,目光凌厉地问徐妈妈,“这药是哪来的?”

徐妈妈在深宅大院多年,一眼便看懂了这药许是有什么问题,连忙下跪解释,“这药是大小姐派人送来的,老奴亲自煎煮的。”

姜弦月把药碗递给宝珠,示意她去调查,同时手指敲打着膝盖,状似不经意地问:“长姐不是已入教坊司,如何能给你送药?”

徐妈妈神情苦涩,“大小姐确实进了教坊司,按理说官妓是无法出入教坊司也不会有银钱傍身的,但是有一日,大小姐带着一个小丫鬟和一兜子药过来,只说让老奴每日给夫人煮药喝,其余的不要多问,此后每隔一旬,那个小丫鬟都会送来固定的药量。”

姜弦月眸色晦暗,提到出门,“我去教坊司赎回长姐,宝珠,你看好这里。”

钱宝珠应声,“是,将军。”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徐妈妈抱住了脚,徐妈妈哭着说:“二小姐,这其中定有误会,大小姐虽非亲生,对老夫人却是极其孝顺的,抄家的这些时日,若不是靠着大小姐的接济,老奴和夫人怕是早已饿死街头了。如今府中遇难,二小姐好不容易回来,千万...千万不要和大小姐因为误会生出姐妹嫌隙啊!您二人若是再出什么事情,只怕会要了夫人的命啊!”

姜弦月心中一软,扶起徐妈妈,“放心吧,我不会冲动行事,你看顾好母亲就是。”

*

一入教坊司,馨香扑鼻,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满是嬉笑打闹的男女。

老鸨迎面拦住姜弦月,“姑娘怕是进错地方了,咱们这儿啊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

姜弦月看着老鸨说:“没进错,本将军来找姜寒露。”

老鸨眼中闪过一丝贼光,掩面笑道:“将军定是走错地方了,咱们这儿可没有叫什么姜寒露的。”

姜弦月抽出腰间横刀,抵住老鸨的脖子,她手上的力道加一分,老鸨的身子就矮一分,直至老鸨完全跪在姜弦月面前,眼看着自己脖子上口子越开越大,血越流越多,才连忙求饶:“哎呦喂!小将军,老身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是来了位姓姜的姑娘。”

老鸨用手轻抬刀面,“小将军高抬贵手,老身这就带您去找姜姑娘。”一边带路,一边朝手下人偷偷递了个眼色。

老鸨的手下人悄悄走出教坊司,不知要给谁报信。

不过无论是谁她都不在意,现在京中的情形于她来说是一片迷雾,看不清也理不清,她正好想要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主动走出来。

跟着老鸨来到三楼,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姜寒露。身着桃红色衣衫,香肩外露,梳着随云髻,发髻上满是珠翠,衣着华丽却满面愁容,双眉紧蹙,眸含秋水,泪湿春罗。

看到推门而入的姜弦月,姜寒露惊讶地呆愣在原地,“盈盈?你回来了!”

她说一句话,便掉一滴泪,“你真的还活着,你竟然没死?”

姜弦月走上前为她轻抚去脸上的泪水,“怎么?长姐不想我活着回来?”

姜寒露神色复杂地别开脸,似是有些恼怒,“如今你肯叫我长姐了?你以前不是从来都不认我这个长姐吗?”

美人宜嗔宜喜,姜寒露生得貌美,就连发起脾气来也是极美的,让人只想温声细语地哄着。

姜弦月拉过她的手轻声哄道:“从前是我不懂事,长姐,如今我已继任大将军一职,我来接你回家。”

姜寒露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这时,一华衣锦袍的男子推门而入,他目光阴鸷地盯着姜弦月身后的姜寒露说:“小将军想要带走本王的侍妾是不是要先同本王说一声啊?”

姜弦月不露声色地将身后的长姐挡得更加严实,嘴边勾起弧度,本就英气非凡的脸上更显桀骜,“成王殿下说笑了,我长姐乃是圣上亲封大将军王的嫡长女,怎么可能给人做妾呢?”

成王司马熠绕过姜弦月,用眼神扫视着缩成一团的姜寒露,漫不经心地开口,“阿莲毕竟非大将军王亲生,又曾入了贱籍,如此身份还能做本王的侍妾是她的福气。”

阿莲,是长姐的乳名。

姜弦月握紧手中刀柄,“如今圣上已下旨平反我父亲的冤案,长姐也已不再是贱籍,而是将军府的嫡女。从前幸得成王殿下代为照顾,如今本将军既已回京,就不必再劳烦殿下了,还请殿下赐放妾文书,本将军不日必携厚礼相谢。”

司马熠姿态猖狂,邪佞一笑,“将军真是说笑了,听说父皇虽赐你威武大将军的头衔,却未赐你兵权,虽赐了你宅邸黄金,却未赐你可用来营收的铺面良田,现下小将军手里的银子只怕刚好用来修整宅院、置办仆人。”

他轻狂地用手中的扇子指着姜弦月,“小将军如今既无实权又无银钱,想用什么来谢本王啊?况且,就算小将军想要从本王身边带走阿莲,也要问问她的意思。”

姜弦月还未说开口询问,姜寒露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冲到姜弦月面前怒斥,“姜弦月,你滚!我不会跟你走的!”

“长姐?”姜弦月不解地看着她。

姜寒露声泪俱下,“自小你便依仗父母的宠爱欺压于我,如今你衣锦还乡,而我已落入这般境地,你心里很得意吧!我告诉你,我恨透了你们姜家人,如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有这般惨状,你走吧,以后你我不再是什么姐妹!姜弦月,你们姜家已经误我多年,如今你还想再扰了我的荣华富贵吗!”

“好!”

司马熠边拍手叫好,边上前揽住姜寒露的肩膀,“好一出姐妹决裂的戏码!小将军,如今你也听到了,本王的爱妾可是不愿跟你走的。”

光影闪烁间,刀剑直指司马熠,她紧紧盯着姜寒露询问:“长姐可是有什么难处?无论长姐有何为难,盈盈都可为长姐解决。长姐不要怕。”

姜寒露却跻身上前为司马熠挡住横刀,“姜弦月,十年军营生活还是没能磨平你的性子,你还是那么自大莽撞!我没有任何难处,我是心甘情愿侍奉殿下的。”

说完这番狠话,姜寒露回头,拉着司马熠的衣袖,“殿下,求你带我回府吧,我不想再看见她。”

司马熠得意一笑,“小将军,你也听见了,那本王的侍妾,本王就带走了!”

姜弦月目送她们离开,眸色深沉。

姜寒露被司马熠拖拽着拉上了马车,司马熠捏着她的下颌,厉声逼问:“本王今日若是晚来一步,阿莲是要舍弃本王了吗?”

美人泪眼婆娑,低声乞求,“殿下,阿莲不敢。”

司马熠俯身逼近,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阿莲,你别以为你这个妹妹回来了便能护住你了,她如今可是自身难保,这天下能护你的只有本王。”

姜寒露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攀上司马熠结实的手臂,近乎讨好地说:“殿下,阿莲只有这一个妹妹,求殿下不要伤害她。”

司马熠用手中的折扇轻挑地拨弄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衫,“呵,好啊!阿莲的妹妹就是本王的妹妹,只要阿莲听话...”

姜寒露顺从地脱掉衣衫,柔弱地依偎在司马熠怀里,司马熠眼中**翻滚,他欺身而上,肆意欺凌着这朵没有心肝的小莲花。

马车摇摇晃晃,车中隐约传来女子破碎的求饶声和男子餍足的笑声。

姜弦月,小名盈盈。

姜寒露,小名阿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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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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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将军
连载中川上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