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
聊天记录里的"早安"和"晚安"还在,只是中间大段的分享与玩笑消失了,像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字迹,只留下干瘪的格式。我爸妈突然反对这次旅行,电话里争执了很久,最后我红着眼睛告诉他时,他却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那就强硬一点呗。"语气轻松得像是甩掉一个包袱。
我们还是去了。
在上海,我们像两个被强行拼团的游客。上海的夜景那么璀璨,可我们并肩站在栏杆边,中间却仿佛隔着一整片海。他主动送来我牵着他的手。晚上回到酒店,他背对着我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墙上,像一道冰冷的屏障。
去杭州的那天,他说要和朋友聚一聚。"都是男生,你不认识,跟着不方便。"他说这话时甚至没看我的眼睛。
那晚我坐在酒店飘窗上,杭州的霓虹在泪眼里晕成模糊的色块。朋友在电话里安慰我,可我只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是不是我真的不会谈恋爱?"
凌晨一点,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眼神冷得像陌生人。我说我们谈谈,他却只是不耐烦地挥手:"回重庆再说。"
回程的机票是他订的——他给自己买了头等舱,他说各买各的,这样方便一点,我给自己买了经济舱。值机时,他站在优先通道,朝我挥了挥手,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同行者。
飞机降落时,我透过舷窗看见重庆阴郁的天。他站在行李转盘边,对我微笑:"早点回去,太累了,再见。"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再见"可以这么残忍——不是争吵后的气话,不是冲动下的决裂,而是一个早已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冷静的道别,因为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我和他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他,做事不拖泥带水。
经济舱和头等舱的旅客,终究是要走不同的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