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片皮鸭烤得恰到好处,琥珀色的脆皮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我故意不动筷子,托着腮看他:"怎么不吃?"
"我要吃你帮我卷的。"我眨眨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角泛起细纹。手指拈起薄如蝉翼的饼皮,动作生疏却认真。甜面酱抹多溢了出来,他慌忙用葱丝去盖,反倒让翠绿的白菜丝沾到了虎口。
"第一次这样对别人。"他低头卷饼时突然说道,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递过来的烤鸭卷歪歪扭扭,边缘还沾着他拇指上的一点酱汁。
我咬下去的瞬间,甜面酱顺着嘴角溢出。他自然而然地用纸巾轻擦我下巴,指节蹭过皮肤时带着薄茧的粗糙感。那一刻的甜蜜如此真实——后来我翻遍记忆才明白,正是这种真实的细节最致命,它们像裹着糖霜的鱼钩,让人心甘情愿咬住不放。
"等会儿有个饭局,都是老朋友。"他擦着嘴,眼神却落在我脸上,"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我摇头。想象中该是烟雾缭绕的酒桌,一群中年男人推杯换盏,聊着我插不上话的话题。可当他垂下眼睛说"你不想见见我朋友吗"时,拒绝的话突然变得很难说出口。
他的朋友们比想象中年轻,但也更吵闹。我坐在他旁边小口啜矿泉水,看他看着我的眼睛后突然舒展的笑。手机在包里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是不是很无聊?再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愧疚都带着甜味。
散场时夜已深,他叫了车亲自送我回家,滴滴后座狭窄,他身上的酒混着木质香水,空气中充满了暧昧,闻得我耳根发烫。当他的手指握住我的手时,我竟分不清加速的心跳是因为紧张还是期待。
他忽然凑近,呼吸仿佛就在我耳边。我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捏住脸颊:"嘟着嘴的样子……","很可爱。"
搂过来的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我像只受惊的猫从他怀里弹开。车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照得他表情晦暗不明。直到家门口,他都没再碰我一下,只是下车时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到家告诉我。"
浴室的水流冲刷不掉皮肤上的灼热感。擦头发时手机亮起,是他发来的长段文字,最后一句明晃晃刺进眼睛:“我真的很喜欢你,对你绝对真心……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好"的口型。镜中人眼角发红,不知道是蒸汽熏的还是因为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后来我才懂,有些告白像超市限时促销的商品——你以为捡到便宜,其实保质期早就印在角落,只是当时故意没看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