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看向自己的腿，靠近腿环的地方残留着荧光色的液体，或许是因为浸透了布料，看上去并不是特别明显。
当时他并没有感受到疼痛，至少说明这东西不是注射进体内的，至少体内循环还没有被污染。
不幸中的万幸。
渡鸦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从左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在一起跌坐在地。
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耳边传来一阵阵的嗡鸣，越是想要集中精神，却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顺着血管传上来的痛楚。
“渡鸦！”
伊莎贝拉回过神，她向着渡鸦的方向爬了过去，嗓音颤抖。
“那是什么东西？”
Alpha咧开嘴，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你们……一个都逃不了……下地狱吧，渡鸦……”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可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众人的心上。
诺里斯冷着脸，手中的枪依然稳稳地指向Alpha，他没有扣动扳机，用尽了全力忍耐着想要立刻杀了他的冲动。
他看向了渡鸦，等待着指令。
渡鸦按着自己的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诺里斯，”渡鸦的嗓音沙哑，“杀了他。”
话音刚落，两声枪声即刻响起。
Alpha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无力地瘫倒在地，眼中的疯狂逐渐被空洞取代。
诺里斯在确认Alpha没有生命体征后迅速转身收枪，快步跑向了渡鸦。
“长官，你怎么样？”
诺里斯蹲下身，让渡鸦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渡鸦咬着牙，冷汗已经可以顺着他靠过来的动作从额头滚落，濡湿了大片发丝。
“没事，只是过载了，有点疼……”他故作轻松道。
何止有点，渡鸦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了。
“别逞强了。”
诺里斯眉头皱的更紧，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了渡鸦腿上的布料。
大面积的荧光色液体沾染了机械腿，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对金属外壳进行着腐蚀。
诺里斯刚想伸手触碰，却被渡鸦一把推开。
“戴手套，唔……”
“在房间，我没带出来。”
在一旁听着的伊莎贝拉刚想去取，却看见诺里斯道：“来不及了。”
“会不会腐蚀人体？”
伊莎贝拉的目光在诺里斯与渡鸦之间来回游移。
“不确定。”
诺里斯简短地答道，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停下。
渡鸦快要痛到昏迷，想要推开诺里斯的手，却只是无力地搭在他的胸口。
身边没有消毒酒精，诺里斯直接顺了一旁还剩一半的伏特加，把剩下的酒液全部倒在了那片外壳上。
药剂中的荧光色被酒液冲淡，伊莎贝拉从吧台处拿来医疗箱，里面也只剩下几片纱布。
“疼吗？”
诺里斯记得渡鸦的机械腿上痛觉神经并不敏感，甚至说没有知觉才对。
可刚刚倒上酒液的时候，渡鸦的腿明显抽动了一下。
“没事，可以忍……”
诺里斯用干净的纱布擦拭着金属盖板，渡鸦闷哼一声，手指紧紧抓着诺里斯的外套，呼吸急促，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清醒。
“诺里斯……”
渡鸦低声唤道，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赖。
“我在，长官。”
因为没有合适的工具打开金属板，诺里斯想要擦到缝隙处十分困难，没法避开光环处，只能一点点地用指甲带着纱布去擦。
“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又疼又痒的诡异感受，渡鸦已经被折磨得没法说话了。牙咬得发酸，他干脆靠在诺里斯的腿上，一口咬住诺里斯的衣摆。
伊莎贝拉在一旁看着两人，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见过渡鸦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亲近，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和关心，仿佛超越了普通的战友关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
“你们……”伊莎贝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停在了诺里斯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渡鸦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诺里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冷峻，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需要休息，”诺里斯低声说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你知道别的地方吗？”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惑和复杂情绪，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在靠近码头的地方，渡鸦在那里有个临时的避难所。”
“你知道详细的地址？”
“嗯。”
“照顾好长官，我去搂上收拾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诺里斯把渡鸦抱了起来，让他靠在一片还算干净的墙上，随后便飞奔上楼整理。
诺里斯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渡鸦和伊莎贝拉。
渡鸦靠在墙上，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许多。
应该就是药剂的原因，刚刚那种强度的战斗，还完全不到能让机械腿过载的程度。
渡鸦的视线依旧有些模糊，但他能感觉到伊莎贝拉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渡鸦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现在没有力气去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
疼痛依旧在蔓延，但比起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现在已经好了许多。
可光环处并没有变蓝，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诺里斯很快就回来了，肩上背着纯黑的战术包。
“能走吗？”诺里斯蹲下身，低声问道。
渡鸦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腿……动不了。”
诺里斯把两人的装备合在了一个战术包里，所以肩上的分量并不轻。
伊莎贝拉刚想伸手去扶渡鸦，却见诺里斯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伸手将渡鸦抱了起来。
渡鸦的身体比想象中要轻，诺里斯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他的背和腿，动作轻柔。
他看向伊莎贝拉，语气平淡。
“麻烦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