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通往长眠之地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这个黄头发的小正太一看就是好人!大大滴好人啊!

“谢谢。”我连忙双手接过来,语气满是感激。

“不客气。”黄发小正太腼腆一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背后的草帽晃了晃,“刚才看你独自站在这里,情绪不太好,便想过来搭把手。我叫宫野贤治,从乡下来的。”

“谢谢。”我轻声说道,稍稍舒展眉眼,“我叫雪奈霜枝。多亏你,我已经好多了。”

贤治顺势蹲在门口积灰的石阶上,声音干净温和,“你独自待在这种荒凉的地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不想说也没关系。”

“不是独自,我的后辈在外面等我。只是这里的环境太恶劣,我没让她进来。”我蹲在宫野贤治身边,单手撑着下巴低声道,“我来这里是为了送别离世的亲人。其实,如果不仔细留意的话,没人会发现杂草里的墓碑呢。”

对方眼底闪过一丝难过,没有追问下去,顺着话提起自己的来意,“原来是这样,失去亲人一定很痛苦。我这次出门,是调查稻田里半数水稻发黑枯萎的原因,一同前来的后辈格外在意庄稼的事,我们便顺着水源线索,找到了这里。”

“嗯,这里原先不是这样的,它只是一间小诊所而已。”我望着杂草丛生的院落,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怅然补充道,“但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河流上游被工厂污染,污水顺着地下水流入麦田,才害死了你们的水稻。”

天色渐暗,夕阳丛生。林立的墓碑变成暖红色,微凉的晚风携带着暮息从杂草的另一边传来 。

身旁的贤治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你不用难过。”

“抱歉,我只是在感慨。”我摆弄着脚边的碎石,语气低落,“用心照料那些水稻那么久,回报却只有一半,真的会甘心么。”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贤治起身,眼里倒映着整片霞光,“只要收集证据,坐实工厂非法排放污水的罪名,侦探社就可以通过打官司追回这次的损失。”

“是么,那真是个好结局。”我抬眼看向面前的墓碑,在火红的照耀下,石面闪闪发光,不由得苦笑一声,“可有些事情是注定没有结局的。”

“夜晚来临,黎明便相伴而来。”眺望着远处山野的贤治忽然转头看向我,语气清澈平和,“春天来了,秋天也会如期所至。和土地生活在一起,总会遇见不好的事情。洪灾、旱灾、虫灾、山灾……但村子里的大家从不会沉溺于过去,被逝去之物困住未来。因为——”

我侧头抬眼,与他对视。少年眼底的余晖十分透亮,紧接着,贤治朝我伸出了手。

“自然是最平等的东西。雪奈小姐,既然你还活在这世上,那么未来还会有许多美好的事物等着你。这就是自然的道理。”

“借你吉言。”我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借力起身,“敬自然!”

“敬自然。”宫野贤治漏出了笑容,“其实雪奈小姐笑起来很好看,让我想起村里的山泉。”

“多谢。”

我话音刚落,目光无意间扫过林间小路的方向,隐约看到一道利落的黑色身影正快步朝着这边奔来。

宫野贤治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语气不由得染上了几分欣喜,“啊,是我的后辈回来了!”

我下意识定睛望去,对方的面容渐渐清晰,是一个十分熟悉的家伙。

……竟然是芥川龙之介这个犟种!

这个抛弃妹妹独自离开的坏家伙!

“这里!”贤治高兴地挥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穿着浅灰色风衣的少年飞快跑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警惕。

而我由于小银的事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不满地瞪了回去。

“芥川,这是我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宫野贤治似乎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息,热情地朝我说道,“这就是我的后辈,芥川是一位非常强大的伙伴哦。”

伙伴啊。

看来,这个世界的芥川不在黑-手-党,而是被武装侦探社捡走了。

——嘶。

我对此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港口黑-手-党这边还有敦在。

只是这样一来,小银和他哥哥之间,就多了许多不可抗力的阻碍啊。

但我还是站在小银这边!坚定不移地那种!

黑发少年举起拳头遮挡住嘴角的弧度,轻咳了一声后开口介绍道,“在下芥川龙之介。”

“哼。”

“……?”

“哎?”此时的宫野贤治总算反应了过来,十分疑惑地看着我,“雪奈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么?”

“叫我小枝就可以了。”我温和地开口,又迅速换了一副口吻,“没发生什么事,就是突然心情不好。”

芥川龙之介:“是因为在下的出现?”

我毫不脸红地回答:“是的。”

宫野贤治:“……哇哦。”

我之前虽说过下次见到芥川要把他狠狠打一顿,但我不想在新朋友宫野贤治面前毁坏自己的形象。何况我动手是有原因的,但贤治不知道啊,万一他以为我是个喜欢揍人的暴力狂怎么办!

于是我又换了副神态,对宫野贤治开口,“时间不早了,贤治,我的后辈还在等我。”

对方没有多问,只是有些疑惑地道别:“哦哦,好的。那下次再见,小枝。”

“下次再见。”

我挥手道别后转身离开,心里暗自盘算着这个世界芥川龙之介的记仇报复程度。以刚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防备一下对方突然的攻击的。

毕竟我现在可是背对着芥川!后背这种东西只能交给信任的同伴啊!

只是我没料到,交锋来得这么快。

因为我刚走出没多远,就看见芥川银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了,还大喊着“小枝姐快走我刚才看见哥哥了”之类的话。

然后,在小银出现的刹那间,芥川龙之介怒吼声传入耳中,同时一道攻击刺穿了我的肩膀。

我:“……还有第二关。”

“芥川!”宫野贤治焦急地喊了一声,“不要乱攻击人!”

“小枝姐!”芥川银十分焦急地喊了一声,“你怎么样?”

很好,我和芥川都有人陪。

我咳出几口鲜血,在芥川银的搀扶下起身。看着黑发少女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我打了个响指,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小伤。你看,这不就愈合了么。”

狰狞的伤口开始愈合,少女的神色才略有缓和。

“哥哥真是太过分了!当年的事跟小枝姐根本没有关系!”

“就是就是!芥川这个大垃圾!小银你可不要跟他走。”

“喂!你!”芥川龙之介从身后匆匆赶来,“把我的妹妹还来!”

“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小银挡在我身前,语气冰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哥哥。”

“等等——银!这几年……在下一直在找你!从没有放弃过,在下从没有放弃过找你!”

“那又如何呢,哥哥。”少女神色悲伤,语气却格外坚决,“从哥哥抛下受伤的我独自离开起,我们就回不到从前了。”

“在下没有!那是因为……”

“因为哥哥有周密性的计划,还是前来帮助的伙伴?”芥川银哽咽了,“如果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那就说出来啊 ”

“不——不……”黑发少年神情痛苦,却无法反驳,“那是因为……因为……”

最后,也只会无力地重复这几个音节。

“你总是这样,哥哥。”银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暴力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你最在意的只有你自己。哥哥你和小枝姐明明不认识,为什么还要攻击她呢?”

“那是因为她不放你走……”

“当年的事跟小枝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银出声打断对方,“更何况,如果我跟哥哥走了,小枝姐就会被处死……牺牲一个无辜的人的性命,哥哥你就一点都不愧疚么?”

面前的少年陷入沉默。

等等——

这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能被处死?太宰治那家伙才没有这个权利呢!

宫野贤治立在一旁,右拳砸向左手掌心,恍然大悟,“原来小枝的后辈就是芥川一直在寻找的妹妹啊。”

我新奇地瞥了对方一眼,反射弧也太长了吧!看来新朋友属于自然呆的那类型。我轻咳一声,出声打破了两者的对峙,“小银,该走了。”

而我这一开口,情况就糟糕起来。

原本充满悲伤的芥川立刻投来敌意的目光,衣服的末端变成尖刺蠢蠢欲动。

银立刻攥住我的手腕,“小枝姐,我们走。”

“等等。”我挑眉,笑了一声,“芥川,就算小银想回去,我也不会放她走的哦。”

“你这家伙!”

攻势铺天盖地袭卷而来,却在离我面前两厘米处陡然停下,像是被什么挡住一般。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诡异的一幕让出手的芥川和一旁的贤治都瞪大眼睛,二者才发现时间的流逝都慢了一倍。

“不用惊讶哦,贤治。这是我的异能。”我伸出两指拨开悬浮在空中的利刃,不紧不慢地夹住攻击,一边缓步上前一边开口,“贤治你知道么,我曾收到过命令,凡是打探小银下落的人,格杀勿论。”

芥川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你刚刚给了我这个。”我掏出手帕,在芥川眼前晃了晃,“所以,我愿意用它,换他一命。”

身后传来银的轻声呼唤,“小枝姐……”

“要说的就这些。”我转身挽着银的胳膊,抬手挥了挥,“十分钟后你们便会恢复正常,再见——准确来说,最好再也不见!”

****

晚霞染透天际。

芥川伫立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道背影。

在他眼底燃烧着和晚霞一样,鲜红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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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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