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此话一出,我当场愣在原地,握着药箱的手指泄了力,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天呐,什么情况?这就是事务所小姐姐所说的直球么!
怪不得小姐姐那么激动,这完全遭不住啊!
突如其来的直球让我的大脑陷入了宕机。而对方也没闲着,起身将掉落的东西收拾好,低着头,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小声问道:“抱歉,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啊......是,是的。”我点点头,就近坐在凳子上缓了一分钟,迟疑地说出了真实想法,“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这样说会不会有点歧义?好像我已经偷偷调查过他似的......虽然是森鸥外动的手,但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既得利者。于是我立刻开口找补道:“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们只是第二次见面,会不会......太快了?”
“啊,真是失礼。”青年冲我笑了笑,语气温和,“我叫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你可以叫我费佳。”
“雪奈霜枝。”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我摆正神色报上大名,然后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我可以叫你陀思么?”
“哎?”对方似乎来了兴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冒昧的问一下,可以说说理由么?”
能有什么理由啊!我妈这么要求的!它还扬言要是敢拒绝的话就是在找打。
天大地大,母亲最大。我最后自愿接受了这个建议。
至于怎么回答才会显得不那么冒昧,就不在我妈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我恨!
“呃,顺口?”纠结了半天,我结结巴巴地说出了理由,又怕影响到对方的好感度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这么叫方便而已......而且我喜欢,毕竟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啊啊啊啊啊啊好尴尬!我到底在说什么?!这种借口连小孩子都不信吧!
短暂的沉默。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一直看向这边。
果然还是太冒犯了么......我有些心慌,努力调动着脑细胞,试图再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没想到对方点点头,一副“我的荣幸”的样子说道,“当然可以,我不会拒绝女孩子的请求。”
“......哎?”
脾气这么好的么?
我一边感叹着陀思的好脾气,一边悄没声地产生了邪恶的念头。
“真的么?那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盯着对方,有点害羞似地说道:“我还想拍张照片......”
面前传来陀思的轻笑,尾音上扬。
“什么姿势的?”
“双手比耶歪头放在脸边。”
“没问题!这个动作确实很适合你呢。”陀思说完便探过身子,拿起相机便要开拍,被我用手按住了。
“怎么了?”他抬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从他手里拿走相机,嘿嘿一笑,“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摆出这个姿势的是你,我拍。”
“......”
眼看对方要拒绝,我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撇嘴控诉道:“您刚才还说不会拒绝女孩子的请求......”
“好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陀思忙不迭地改口,语速都快了几分。最后视死如归地叹了口气,微笑着摆出了动作。
我见状立刻按下了快门。
“跟我想象得大差不差欸。”我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转过头看过去,“我们再换一个姿势......”
“啊,可以稍微缓一缓么?”
“您刚刚还说不会拒绝......”
“......拍!我拍!”
为了快速转移我的注意力,陀思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副围棋。
我小时候学过这个。当然,教我玩这个的家伙就是太宰治。不过再怎么努力,我也没有达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效果,反而每次都被太宰虐得体无完肤。
备受打击的我苦练了好几个月,信心满满地去找这位师傅决定一雪前耻的时候,对方微笑着,用着恭敬的口吻说着大不敬的话,“这种无论如何副首领都会输的对局很没意思啊。”
我:“......”
区区人类胆敢这么和我说话!
我来了火,凭借自身地位和身份的绝对压制,迫使太宰同意了这场对局。
结果显而易见。我输得很惨,把它当五子棋玩都赢不过的那种惨。下到一半时我心态崩了,哭着发誓以后再也不碰围棋。
所以陀思这个提议,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但看见对方连猜先也不会,还喜欢数点下棋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了想法。
毕竟谁不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虐菜呢?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人啊,永远不要狗眼看人低。
一个小时后的第四场的终局阶段,我以黑贴六目半,白胜三十八目半的超绝局势输掉这场对局的时候,我这么想到。
世上怎么会有直接从懵懂婴儿飞升成神的家伙的存在啊!我记得不会下棋的人明明是他吧?怎么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到底是我虐菜还是找虐啊!难道这个邪恶的俄罗斯人看穿了我的意图,在扮猪吃老虎么?
我万念俱灰,含着泪抓起两颗黑子放在棋盘边缘。
“......哎?”陀思挠挠头,迟疑地收回棋子,“又认输了么?”
......杀-人诛心!
这天晚上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睡觉。
我主要是胜负欲上来了,拉着对方进行了从剪刀石头布到掰手腕等一系列的幼稚对决,并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出了一口恶气。陀思倒也不恼,甚至每输一局就笑得更开心点,像是输赢本身只是这场游戏的装饰品。
我问他为什么不睡,他告诉我因为熬夜看起来很好玩。
我大为震撼,和对方来了一场看谁先熬死谁的比赛。
《今日要闻》里有提及到互通心意的小情侣一般都会度过一个让感情快速升温的美好夜晚。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后半夜,我和陀思就这么抱着抱枕,并排坐在窗边,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天亮时,我转头看他。他依旧精神抖擞,一副完全看不出来熬了个通宵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和我对视。
“你看,我没说错吧。”他凑过来,声音和窗外的鱼肚白一起弥漫,像清澈的山泉,“熬夜真的很好玩。”
......确实。
我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
熬夜确实很好玩,以及......
我输掉了这场比赛。
****
第二天,我整个人几乎以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回到了港口Mafia。
话说回来,我这算是体会到恋爱的感觉了吧?
我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接完任务后就高高兴兴地奔赴战场了。
任务完成我就去酒吧了,然后看见了两个老熟人。
“哟,小枝。”最先超这边看过来的坂口安吾露出笑容来,率先和我打招呼,“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安吾先生?”我有一瞬的震惊,反应过来后一个大跳飞过去,把头埋进对方怀里,“你可算回来了!我最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你!”
“哎......哎?真的么?”坂口安吾有些受宠若惊,不确定地看向太宰治,“我只是出了一个三天的小差啊......没有很久吧?”
“说什么呢安吾先生!”我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一日不见还如隔三秋呢。你我三日没见可是隔了整整九个秋天!”
“喂,不要乱用成语啊......”
“所以你给我带伴手礼了么,安吾先生?”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没安什么好心。”
“怎么会~起码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回来而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哈,我还要谢谢你对吧?”
“嗯,不用谢。”
坂口安吾:“......”
自始至终,一旁的太宰治都保持着安静。
这对别人来说似乎是件好事,但发生在太宰身上就很奇怪了,完全是挖坑等人跳的征兆。这种感觉在太宰邀请我挨着他坐下时更强烈了。
其实我想拒绝,也更想坐到坂口安吾旁边去,只不过那个位置上放着织田作的小说和笔。
再三思虑后我说服了自己。我看着半倚在吧台边手指绕着酒杯画圈的太宰治,感觉对方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
因为就在我刚坐下没多久,一个踩着恨天高的大姐姐进来了,然后以一种稳准狠的目光锁定了我们这边。
......我突然后悔刚才那么劝说自己了。
“是你啊。”疑似罪魁祸首的黑发少年笑眯眯地朝对方打招呼,“你是来赴约的么?”
“可算找到你了!”大姐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我一个激灵想站起来撤离这里,却被黑发少年抓住了手,错过了最佳离开时间。
......靠!
至于坂口安吾,早在对方踏进来的瞬间就转移到了最佳观影席位,开始看戏。
......靠靠!
“呵,这就是你死活都不见我的原因?”大美人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我,“这么小一个?你成年了么?”
“呃,我,我今年十六。”我被这强大的气势震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方听见这句话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用力将一个信封拍到吧台上,转头对我说道:“我有事找你谈,跟我出来一下吧。”
这是什么正宫气势!
我绞着手指,深呼吸了几口气,看向另一旁的太宰治。对方慢悠悠地拿起信封端详,好像这边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可恶!索性将烂摊子扔给我了么?
眼看这位大姐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怕再次激怒对方,我硬着头皮跟她出去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我只知道太宰这家伙喜欢撩小姐姐,然后时不时留下我和中也的电话,把烂摊子甩给我们。可在我和中也的友好教育下,太宰已经很久没再这么做了啊!眼前这个架势是把人撩到手就变脸了,才让对方找上门的么?
那我这个位置岂不是很尴尬!万一对方以为是我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晚风有些凉,吹得我心也凉凉的。我正组织语言思考如何开口时,对方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小妹妹,”她半蹲着身子,露出心疼的神色来,抚上了我的肩膀,“那个黑发青年说的话,你连标点符号都不要相信,知道了么?”
......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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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关于恋爱这件小事(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