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值得吗
人设
- 瑾翼:眉目清隽疏朗,身姿挺拔如青竹,骨相清绝,气质温润又自带清冷,用情至深,隐忍执着。
- 凌辞:容貌精致剔透,身形清瘦纤弱,气质易碎却藏着刺骨冷意,因杀父之仇心性偏执,狠戾寡情。
- 温予舟:身形挺拔沉稳,气度从容可靠,眼神温厚澄澈,是瑾翼绝境中的唯一救赎。
第一章血仇落,少年遇
永安二十七年,寒冬腊月。大雪将京城裹得严严实实,枝头落满厚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青砖地上,悄无声息。瑾翼站在瑾府正厅门外,指尖微微蜷缩。他生得极是好看,眉目舒展清隽,身姿挺拔匀称,既无纤弱之态,也无粗莽之气,站在风雪里,如一株修直的青竹,气质干净通透,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三日前,他的父亲瑾年,当朝镇国大将军,在边境决战里,亲手斩下了凌辞父亲凌啸天的头颅。曾经权倾朝野的凌家,一夕崩塌。凌辞成了凌家唯一活下来的人。皇上下旨,念凌家祖上有功,不追究旁人,将凌辞接入瑾府寄养。从此,杀父之仇,同住一府。凌辞被下人带进来时,一身素白衣裳,身形清瘦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容貌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白玉雕成,却半点血色都无。他抬眼看向瑾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沉到骨子里的恨意。“瑾翼。”凌辞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你父亲杀了我父亲,这笔仇,我永远不会忘。”瑾翼望着他单薄又倔强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涩。战场之事,身不由己,可这些话,对家破人亡的凌辞来说,太过苍白。他沉默片刻,轻轻开口:“我不会与你为敌。”“与我为敌?”凌辞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你瑾家欠我的,这辈子,我都要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雪还在下,落在瑾翼的发梢,冰凉一片。他看着眼前满心恨意的少年,不知道自己这一腔真心,未来会被践踏成什么模样。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凌辞,再也分不开,也躲不掉了。
自凌辞入府,瑾府上下便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下人不敢多言,长辈只当是少年失亲,性情冷僻,唯有瑾翼清楚,凌辞眼底那层冰,不是悲,是恨。他恨瑾家人,更恨他。可两人同在一座府邸,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晨起练剑,凌辞会故意撞开他的剑,剑锋擦着瑾翼的手腕划过,留下一道浅红。凌辞却只淡淡瞥一眼,语气凉薄:“手这么软,也配当将军之子?”瑾翼不恼,只是默默收剑,指尖抚过那点刺痛。他生得清隽挺拔,连隐忍都带着几分干净好看,不卑不亢,反倒让凌辞心里更堵。午膳时,凌辞会故意把他喜欢的菜挪到自己面前,冷眼睨着他:“瑾家的东西,我碰得,你未必碰得。”瑾翼便真的不动那一碟菜,安安静静吃着白饭,眉眼温顺。旁人看了,都暗叹瑾翼性子太好。只有凌辞知道,瑾翼越是这样,他心里那股怨气便越重。凭什么?凭什么他家破人亡,瑾翼却能一身干净,站在阳光里?凭什么他爹死在沙场,瑾翼却能安稳度日,还一副“我不与你计较”的模样?不公平。入夜,瑾翼常常在廊下站很久。他能看见凌辞独自坐在窗边,背影单薄,月光洒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像一幅易碎的画。瑾翼心里不是不疼。他总觉得,凌辞的恨,是因为太苦了。若是他对他再好一点,再包容一点,是不是总有一天,这人能放下仇恨,能好好活下去。他不知道,这份心软,这份一厢情愿的温柔,往后会把他拖进万劫不复。这日傍晚,天降微雨。瑾翼从外归府,看见凌辞一个人站在雨里,素衣被打湿,贴在清瘦的身上,看着格外可怜。他下意识地撑伞走过去,挡在凌辞头顶。“雨大,会着凉。”凌辞猛地回头,眼底是被打扰的戾气:“谁要你假好心?”瑾翼握着伞柄的手一顿,声音轻而认真:“我不是假好心。”凌辞看着他清隽干净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无杂质的关切,心口猛地一乱。那一瞬间,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晃了晃。可下一刻,杀父之仇又狠狠压下来。他猛地推开瑾翼,厉声道:“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恶心!”瑾翼被推得后退一步,伞沿滑落,雨水打湿他的黑发,贴在额角,依旧难掩那份清俊挺拔。他望着凌辞转身跑开的背影,轻声自语。“凌辞,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不那么苦……”雨越下越大,将少年一句卑微的期盼,尽数浇灭在微凉的风里。
日子就这般在凌辞的刻意刁难与瑾翼的一味退让中缓缓流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两年光景。两年间,瑾翼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凌辞的冷嘲热讽他受着,故意针对他忍着,但凡凌辞有半分需求,他总是第一个放在心上。凌辞体弱,冬日畏寒,瑾翼便提前让人把他屋内的地龙烧得滚烫,亲手缝制暖炉套,选最上等的银丝炭,从不让他受半分冻。凌辞不喜府中厨子做的膳食品味,瑾翼便亲自去学厨艺,对着菜谱一遍遍尝试,直到做出合他口味的饭菜,默默送到他面前。凌辞心情不好时会砸东西,会对着瑾翼大吼大叫,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尽数发泄在他身上,瑾翼从不反驳,只是默默收拾好狼藉,再温声问他要不要喝点水顺顺气。府中的下人看在眼里,私下里都议论,说瑾小将军对凌辞太过纵容,明明是仇人之身,却宠得如同心尖上的人。这些话偶尔也会传到瑾翼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从不放在心上。他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只在乎凌辞会不会好受一点,只盼着有朝一日,凌辞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哪怕只是一点点,能对他展露一次真心的笑意,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可凌辞从未给过他半点好脸色,那份恨意如同扎根在心底的藤蔓,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发疯长,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时时刻刻都记得,自己与瑾翼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永世不得化解。他享受着瑾翼无微不至的好,心底却又唾弃这份好,觉得那是瑾家的施舍,是瑾翼用来麻痹他的手段。他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瑾翼的付出,一边又在深夜里对着月光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让瑾翼付出代价,让瑾家为当年的事血债血偿。这种矛盾的情绪日夜折磨着他,让他性情愈发阴晴不定,看向瑾翼的眼神,也总是在冰冷的恨意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之间反复切换。瑾翼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凌辞情绪里的复杂,可他宁愿自欺欺人,宁愿相信凌辞心底还有一丝温度,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凌辞身上,把自己放在最低微的位置,如同尘埃里仰望月光的蝼蚁,倾尽所有,只为靠近那抹清冷的月色。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坚持,足够真诚,总有能融化坚冰的那一天。却不知,有些坚冰,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融化的,而是会在你倾尽所有靠近的时候,狠狠将你冻伤,让你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这年深秋,边境再起战乱,余党勾结山匪,暗中伺机报复,目标直指当年立下赫赫战功的瑾家与残存的凌家势力。瑾翼与凌辞在一次出城办事的途中,不幸被这群歹人掳走。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夜,待到停下时,两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扔进了一处深山之中的漆黑山洞。洞内阴暗潮湿,冷风从岩石缝隙中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绑匪的目的很明确,他们要瑾家的兵权布防图,要凌家残存的旧部名单,若是拿不到,便让两人活活死在这山洞之中,受尽折磨而死。他们给了两人七天时间,七天之内交不出想要的东西,便一日比一日残酷地折磨他们,直到两人屈服。黑暗中,凌辞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他本就身形纤弱,常年被仇恨缠身,体质本就不好,此刻身处这般阴冷恐怖的境地,心底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身边瑾翼平稳的呼吸。瑾翼察觉到了他的慌乱,微微侧过身,尽管双手被绑,依旧尽力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部分吹来的冷风,声音压低,温柔却坚定:“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凌辞心头一震,在这样绝望的时刻,最先想到保护他的,竟然是他恨了这么多年的瑾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刻薄的话,想要推开瑾翼,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黑暗里,他看不清瑾翼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温度,那点温度,在这冰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刺眼。他恨瑾翼,可此刻,瑾翼却是他唯一的依靠。这种认知,让凌辞心底五味杂陈,恨意与慌乱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而瑾翼,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便已经在心底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凌辞,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让凌辞受半分伤害。他欠凌辞的,瑾家欠凌辞的,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偿还。从被关进这山洞的第一刻起,瑾翼便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必定是炼狱一般的折磨。可他不怕,他只怕自己护不住身边这个让他爱入骨髓,也恨他入骨的少年。
第一天,绑匪便开始了折磨。他们手持长鞭,走进山洞,鞭梢在空中划过,带着凌厉的风声,目标直指凌辞。“说!名单在哪里!若是不说,这一鞭,便让你皮开肉绽!”绑匪厉声呵斥,眼神凶狠。凌辞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僵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就在长鞭即将落下的刹那,瑾翼猛地拼尽全力挣动身体,硬生生挡在了凌辞身前。“啪——”一声脆响,长鞭狠狠抽在瑾翼背上,衣衫瞬间裂开,渗出血迹,剧烈的疼痛让瑾翼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可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依旧将凌辞牢牢护在身后,抬头看向绑匪,声音带着疼痛却依旧强硬:“我不知道什么名单,有什么冲我来,别动他。”凌辞站在瑾翼身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感受到身前少年单薄却坚定的背影,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那一刻,他心底的仇恨,第一次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他恨瑾翼,可瑾翼却在这一刻,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承受了这致命的一击。眼泪毫无预兆地在眼眶里打转,凌辞慌忙低下头,不让瑾翼看到自己的失态,心底却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绑匪见瑾翼如此硬气,更是怒火中烧,又是一鞭抽下,依旧落在瑾翼的背上。“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瑾翼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护着凌辞,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看向凌辞的眼神,依旧满是温柔与担忧,生怕凌辞受到半点惊吓。第一天的折磨,瑾翼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鞭打,背上伤痕累累,血迹浸透了衣衫,黏在身上,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可他始终没有让凌辞受半分毫毛之伤。黑暗中,凌辞听着瑾翼压抑的喘息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疼痛气息,心底第一次对自己多年的恨意产生了怀疑。他恨瑾翼,真的恨对了吗?瑾翼,真的是他的仇人吗?
第二天,折磨变本加厉。绑匪见鞭打无法让瑾翼屈服,便开始动用更残酷的手段,对着瑾翼的四肢动手。瑾翼本就护着凌辞,体力不支,又被绑匪狠狠踹倒在地,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突然,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在山洞里响起,瑾翼的手臂被硬生生打断,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啊——”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身体蜷缩在地上,冷汗如雨般落下,浑身都在颤抖。凌辞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看着瑾翼因为保护自己而被打断骨头,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绑匪一把推开,摔倒在地上,手腕擦破了皮,渗出血迹。“凌辞,别过来……”瑾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看向凌辞,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担忧,“好好待着,我没事……真的没事……”凌辞趴在地上,看着瑾翼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变形的手臂,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却为了他,断了骨头,受尽折磨。这份沉重的付出,让他根本无法承受,也让他多年坚守的恨意,彻底摇摇欲坠。他开始害怕,害怕瑾翼就这么死在他面前,害怕这个唯一愿意拼尽全力保护他的人,就这么离开。那一刻,什么杀父之仇,什么血海深仇,在瑾翼的性命面前,都变得不再重要。他只想瑾翼能好好活着,哪怕只是活着就好。可绑匪的折磨还在继续,他们对着瑾翼受伤的手臂又是几脚踹下,逼问着名单的下落。瑾翼痛得意识模糊,却依旧死死摇头,一个字都没有透露。他不能说,一旦说了,不仅自己和凌辞难逃一死,瑾家与凌家的旧部也会受到牵连。他只能扛着,用自己的身体,为凌辞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第三天,绑匪换了手段,拿出冰冷的铁器,在瑾翼身上反复折磨。铁器的寒意直钻骨髓,与伤口接触,更是疼得人撕心裂肺。瑾翼被绑在岩石上,浑身冰冷,伤口被冰冷的铁器刺激,痛得他浑身抽搐,意识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强行清醒。他的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血迹与冷汗交织在一起,模样惨不忍睹。凌辞被绑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瑾翼受折磨,却无能为力,只能无声地流泪。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仇恨是如此可笑,如此自私。瑾翼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一直都是他在一味地怨恨,一味地伤害。而瑾翼,却始终以德报怨,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山洞里阴冷刺骨,瑾翼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体温越来越低,可他看向凌辞的目光,依旧带着温柔,仿佛在告诉凌辞,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的。凌辞看着这样的瑾翼,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他发现,自己根本恨不下去了。在生死面前,在瑾翼不顾一切的保护面前,所有的仇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这么多年对瑾翼的冷漠与刁难,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可此刻,除了眼睁睁看着瑾翼受苦,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底一遍遍祈祷,祈祷有人来救他们,祈祷瑾翼能撑过去,撑过这残酷的折磨。
第四天,绑匪断了两人的水源。整整一天,没有一滴水入口。瑾翼本就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又缺水,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喉咙干得冒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凌辞也渴得难受,喉咙干涩发疼,可他看着瑾翼奄奄一息的模样,比自己受苦还要难受。他凑到瑾翼身边,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去瑾翼脸上的冷汗与血迹,声音哽咽:“瑾翼,你撑住,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定会的……”瑾翼微微睁开眼,看着凌辞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担忧的神情,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笑意,用尽全身力气,轻轻点了点头。他想告诉凌辞,他会撑住的,他一定会护着他出去。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心意。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缺水的痛苦一点点吞噬着人的意志,瑾翼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冷。可他心底的执念从未消散,那就是护住凌辞,带凌辞活着离开这里。他不能死,他死了,凌辞一个人根本无法撑下去。为了凌辞,他必须撑过这一天,撑过接下来的所有折磨。凌辞守在瑾翼身边,寸步不离,时不时用微弱的声音和瑾翼说话,怕他就这样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他一遍遍地喊着瑾翼的名字,声音温柔又带着哭腔,那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对待瑾翼。瑾翼听着他的声音,心底一片温热,所有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只要凌辞在身边,只要能护他周全,再大的痛苦,他都能承受。
第五天,绑匪使出了更残忍的悬挂之刑。他们将瑾翼的双手手腕用粗绳捆住,高高吊在山洞顶端的岩石上,身体悬空,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绳子深深勒进手腕的皮肉里,几乎要将手腕勒断,钻心的疼痛从手腕蔓延至全身,瑾翼痛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手腕像是要断裂一般,每一秒都如同在炼狱里煎熬。他的身体悬空摇晃着,伤口被拉扯开来,血迹再次渗出,与之前的伤痕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凌辞看着被高高吊起的瑾翼,看着他痛苦挣扎却依旧不肯屈服的模样,心都碎了。他发疯一般冲着绑匪大喊:“放他下来!你们放他下来!有什么冲我来!是我要恨他,是我的事,与他无关!”绑匪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嘶吼,只是一味地折磨着瑾翼,逼他屈服。“瑾翼,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名单交还是不交!”瑾翼咬紧牙关,头颅微微抬起,眼神坚定,哪怕痛得快要晕厥,依旧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交……”他宁死,也不会连累任何人,更不会让凌辞陷入危险。手腕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骨头都要被扯断,瑾翼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凌辞的哭喊声音越来越远。可他依旧没有松口,没有妥协。凌辞看着瑾翼奄奄一息的模样,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对着绑匪不停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声音嘶哑:“我求你们了,放了他,我给你们磕头了,只要放了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恨了瑾翼这么多年,此刻却愿意为了瑾翼,放下所有尊严,跪地求饶。只希望能换瑾翼一条生路。可绑匪铁石心肠,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将瑾翼吊在半空,任由他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第六天,绑匪拿出了夹指刑具,对准了瑾翼的手指。冰冷的刑具夹住瑾翼的十指,一点点收紧,骨头被挤压的剧痛让人无法忍受,瑾翼痛得浑身抽搐,十指几乎要被夹断,冷汗如雨般落下,眼前阵阵发黑。十指连心,这种疼痛,是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可瑾翼依旧没有喊一声求饶,没有说出半个字的秘密。他的手指被夹得变形,血肉模糊,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依旧护着身后的凌辞。凌辞已经哭到失声,眼泪流干,喉咙嘶哑,只能眼睁睁看着瑾翼受刑,心底的痛苦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终于明白,瑾翼对他的爱,是如此深沉,如此不顾一切。而他,却用仇恨,辜负了这么多年的温柔与付出。他开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偏执,痛恨自己的愚蠢,痛恨自己直到此刻,才明白瑾翼的心意。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不会再恨瑾翼,一定好好对待这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少年。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看着瑾翼受尽折磨,却无能为力。山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瑾翼压抑的痛呼,与凌辞无声的哭泣。七天的折磨,已经过去了六天,瑾翼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随时都可能撑不下去。可他依旧在坚持,依旧在守护着凌辞,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为凌辞抵挡着所有的苦难。
第七天,也是最绝望的一天。绑匪见所有折磨都无法让瑾翼屈服,竟然牵来了一只恶犬,放开绳索,任由恶犬朝着两人扑来,想要让恶犬将两人撕咬,死无全尸。恶犬狂吠着,露出锋利的獠牙,眼神凶狠,朝着蜷缩在地上的凌辞扑去。凌辞吓得闭上双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奄奄一息的瑾翼,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到凌辞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凌辞。恶犬狠狠扑在瑾翼身上,撕咬着他的身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瑾翼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却依旧没有松开护住凌辞的双手。“凌辞……别怕……我护着你……”这是瑾翼失去意识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伤害,为凌辞撑起了最后一道防线。凌辞趴在瑾翼身下,感受着身上少年温热的血迹,听着他最后的叮嘱,彻底崩溃大哭。他抱着瑾翼冰冷的身体,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可瑾翼却再也没有回应。就在这绝望至极的时刻,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是瑾府与凌家的旧部,终于寻到了这里,及时赶来了。绑匪被一举拿下,恶犬被制服,两人终于得救了。凌辞抱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瑾翼,手不停地颤抖,眼泪模糊了双眼。“瑾翼,你撑住,我们得救了……你一定要撑住……”他抱着瑾翼,疯了一般冲出山洞,只想尽快找人救治瑾翼,只想让这个为他受尽苦难的少年,好好活下去。
经过数日的救治,瑾翼终于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只是身体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静养。山洞七日,他替凌辞扛下了所有的折磨,遍体鳞伤,却从未有过半分后悔。而经历过这场生死劫难,凌辞心底的仇恨,彻底烟消云散。他守在瑾翼的病床前,寸步不离,亲自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眼底满是愧疚与温柔。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执念,对着瑾翼,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瑾翼,对不起……这么多年,是我错了……我不该一直恨你,不该对你那么冷漠……”瑾翼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看着凌辞愧疚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声音微弱却温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两人终于敞开心扉,说了无数的知心话。那些年的误会,那些年的怨恨,那些年的隐忍与付出,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温柔。瑾翼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得到了凌辞的真心。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值得了。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温柔相待的凌辞,心底满是欢喜,觉得所有的苦难,都有了意义。他以为,往后的日子,他们可以放下一切,好好在一起,再也没有仇恨,再也没有折磨,只有彼此相伴,岁岁年年。
可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这份短暂的温情,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幻。数日后,瑾翼无意间听到凌辞与旁人的对话,才终于明白,凌辞对他的温柔,对他的道歉,不过是假意逢迎。在凌辞心底,仇恨从未真正放下,他只是害怕瑾翼就此死去,没人再替他承受苦难,没人再任由他拿捏。他从来没有爱过瑾翼,从来没有。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知心话,都是假的。那一刻,瑾翼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倾尽所有,付出一切,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甚至不惜付出性命,换来的,却依旧是一场欺骗,一场利用。他的爱,他的付出,他的苦难,在凌辞眼里,一文不值。心死,莫过于此。瑾翼回到屋内,眼神空洞,心如死灰。他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付出了一切,却只换来一场空,一场欺骗。他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爱了,不想再付出了,也不想再活下去了。他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这痛苦不堪的一生。他安静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任由意识一点点消散。
就在瑾翼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哥哥推门而入,看到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急,又心疼又愤怒。哥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他是为了凌辞,为了一段不值得的爱,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哥哥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瑾翼的脸上。“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瑾翼!你清醒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不爱你、利用你的人,你就要寻死觅活?你是不是恋爱脑!你对得起自己吗?对得起为你担心的人吗?”这一巴掌,力道十足,也彻底将瑾翼打醒了。瑾翼微微侧过头,脸上火辣辣地疼,可心底的麻木,却被这一巴掌打散了几分。他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神采。是啊,他为了凌辞,付出了一切,受尽苦难,可凌辞却从未爱过他,从未珍惜过他。他这么做,值得吗?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哥哥看着他醒神,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严厉:“你是瑾家的儿郎,不是任人践踏的尘埃,你的命,很珍贵,不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轻易放弃。”瑾翼沉默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为自己的卑微,为自己的愚蠢,为自己多年的付出,感到不值。
而凌辞,得知瑾翼自杀未遂,被哥哥打醒的消息后,心底瞬间慌了。他不是担心瑾翼的身体,而是害怕。害怕瑾翼就此清醒,不再对他好,不再任由他利用,那他的复仇,便再也无法进行下去。他不能失去瑾翼这个棋子,不能让瑾翼离开他。于是,凌辞立刻换上一副担忧愧疚的模样,跑到瑾翼面前,开始百般哄骗。他说着温柔的情话,道着虚假的歉意,装作后悔莫及的模样,想要再次将瑾翼哄回身边。“瑾翼,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不好,我是真的爱你,只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你别不理我,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他用尽一切手段,甜言蜜语,假意温柔,只为让瑾翼再次对他死心塌地。瑾翼看着眼前虚情假意的凌辞,心底一片冰冷。他已经清醒了,再也不会被凌辞的花言巧语所欺骗。可凌辞却依旧不肯罢休,步步紧逼,只为达到自己复仇的目的。
见瑾翼渐渐不再对他言听计从,凌辞的耐心彻底耗尽,露出了原本狠戾的面目。他不再伪装,不再哄骗,开始筹划最恶毒的报复——他要先毁了瑾翼在京城的一切,让他身败名裂,再把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过数日,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王公贵族的宴席之上,全是关于瑾翼的污言秽语。凌辞暗中散播的谣言如同毒藤,缠满整个京城:说瑾翼背德忘恩,说他攀附仇门,说他不知廉耻,说他甘愿自轻自贱。凌辞甚至刻意将瑾翼的模样、行踪透露给那些纨绔子弟与轻薄权贵。一时间,瑾翼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投来鄙夷、轻慢、玩味的目光。不少王公贵族子弟遇见他,故意挡路,扯他衣袖,抬他下巴,言语轻佻,极尽羞辱。有人当众调笑,有人恶意嘲讽,有人故意将污秽之物扔到他脚边。瑾翼走到哪里,羞辱就跟到哪里。昔日受人敬重的瑾家公子,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连门都不敢出,在京城彻底待不下去。凌辞站在暗处,看着瑾翼被人围堵、被人轻贱、脸色惨白却无处可躲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不忍,只有报复的快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瑾翼尊严扫地,让他在京城抬不起头,让他尝遍世间最刺骨的精神折磨。等到瑾翼彻底被流言与欺辱压垮、精神濒临崩溃之际,凌辞终于出手。他亲手,将走投无路、连反抗力气都没有的瑾翼,卖进了京城最底层、最混乱、最没有尊严的烟花之地。
瑾翼被推进那扇肮脏木门的瞬间,就知道自己坠入了真正的地狱。屋内烟气浑浊,人声嘈杂,到处都是不怀好意的目光。老鸨捏着他的下巴,上下打量,像在打量一件货物。院内的客人三教九流,看见瑾翼这般清隽好看、又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立刻变得轻薄。有人伸手扯他的衣领,有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有人在他耳边说尽污言秽语。有人故意推搡他,有人故意碰他的肩膀、摸他的手腕,用最无礼的动作践踏他最后的底线。白天,他被逼着站在堂内,任由客人打量、调侃、羞辱。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撕碎他的尊严。夜晚,他被关在狭小阴暗的房间里,连一盏灯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日复一日,同样的屈辱不断上演。没有人在乎他是谁,没有人在乎他受过多少苦,没有人在乎他曾经也是骄傲的少年。他被当成玩物,被随意指使,被肆意轻慢。身体上的触碰让他恶心,精神上的羞辱让他窒息。瑾翼不再说话,不再反抗,不再看人。他的眼神一天天空洞,脸色一天天苍白,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曾经清隽挺拔、眼底有光的少年,在日复一日的精神与身体双重屈辱下,彻底心理崩塌,精神涣散,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他不认识身边的人,不记得过去的事,只剩下麻木和空洞,活在无边的黑暗里。
凌辞得知瑾翼被卖入妓院后,一开始只觉得大仇得报,畅快无比。可他还是忍不住去了。他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缩在角落、眼神空洞、连头都不敢抬的瑾翼。那个曾经为他挡鞭、为他断骨、为他差点死在山洞里的少年,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凌辞的心,第一次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开始害怕,开始心慌,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瑾翼在山洞里护着他的样子,是瑾翼温柔对他笑的样子,是瑾翼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恨错了人,也毁了唯一一个真心爱他的人。悔恨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从那天起,凌辞天天都来妓院。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凶狠,只是安安静静坐在瑾翼面前,低声说话。他讲他们年少相遇,讲瑾翼对他的好,讲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柔。而他讲得最多的,是山洞七天。他讲瑾翼如何替他受鞭刑,如何替他断骨,如何替他挡恶犬,如何拼了命护着他。瑾翼始终呆呆的,眼神空洞,像是什么都听不见。直到某一天,凌辞再次哽咽着讲起山洞里的细节,讲着讲着就红了眼,声音发颤:“瑾翼,那时候,你真的用命护着我……”话音刚落,一直毫无反应的瑾翼,忽然缓缓抬起了眼。那双死寂了无数日夜的眼睛里,竟轻轻闪过一丝微光。他茫然地、慢慢地,看向了凌辞。就那么一眼,凌辞整个人都僵住,心脏狂跳,眼泪瞬间砸下来。他知道,他终于把瑾翼的魂,唤回了一点点。
可就在当天夜里,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闯入了这里。是温予舟。他身形挺拔,气质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他看着眼神空洞、却刚刚闪过一丝微光的瑾翼,心疼到了极致。温予舟没有半分轻薄,只是轻轻弯腰,小心翼翼、无比温柔地将瑾翼打横抱起。他避开所有人的阻拦,抱着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少年,转身就走,一步不停。凌辞赶来时,只看见空荡荡的角落,和门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他晚了一步。他好不容易才唤回瑾翼的一点光,却被别人,彻底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