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制片人······你们认识很久了是么？”宋知暖终究还是没忍住，状似随意地开口。
陆辞抬眼，似乎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嗯，高中同学”他坦然回答“很久以前的事了”
“大家都说她是你的白月光。”宋知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随口八卦。陆辞安静了几秒，晚风掀动他额前一点碎发。
“年少的时候有过好感是真的”他没有回避，“但很多年过去了，我们现在只是很好的朋友、合作伙伴。而且现在的她很幸福。有些执念，时间会帮你放下”他说的坦荡，没有欲盖弥彰。陆辞年少性格内向，不爱与人交际。徐清妍比他大一岁，两人同住一个大院。陆辞被大院小伙伴欺负孤立的时候，是徐清妍犹如神女降临出手帮助了他，后来还带着他一起玩。两人就这样从小学一直到大学相伴而行，后来各自出国两人就不常联系，有的时候陆辞也分不清对徐清妍到底是何种情感？
宋知暖心里那根小刺好像松了一点，可又生出新的迷茫：“那他对自己呢？”
“上次围读会因为临时聚餐没能来得及请你吃饭。”宋知暖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面上浅浅的纹路“镇上有家本地土菜馆，评价挺好的，今晚有空么？我想请你吃顿饭，陆老师。”
陆辞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暮色落在宋知暖脸上，褪去镜头前的精致，脸颊粘了一点山野晒出来的薄红，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鼓起勇气才有的局促感。
“算是补上上次的”宋知暖怕他拒绝，又连忙补了一句。
“好”陆辞轻轻应下。
小镇不大，沿着青石板路走十多分钟就到那家土菜馆。木格窗，屋檐下还挂着一串串风干的玉米和辣椒。店里人不多，暖黄的灯泡悬在房梁上，空气里飘着腊肉和春笋的香气。
店员给他们挑了个临河的位置。宋知暖把菜单推过去“陆老师，你点吧，我不太认得这边的菜。还有，不用为我省钱，姐妹有点钱”宋知暖还开了个玩笑，逗的陆辞笑了一声
“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陆辞认真的翻了翻菜单，挑了几道本地特色：腌笃鲜、清炒鲜笋、蒸米粿、腊肉炒野菜，体贴地避开了太过辛辣油腻的菜式。
菜一盘盘端上桌，热气氤绕，模糊了两人之间那层拘谨。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宋知暖捧着瓷杯，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菊花茶“我这个人有点死心眼，不想欠别人人情，尤其您这儿还这么多次。”
“帮你的时候我没想要你偿还什么”陆辞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笋“只是觉得那个时候你会需要帮助，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窗外，小镇零星亮起灯火，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没有名利场上步步为营的寒暄，没有镜头，没有热搜，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安安静静吃一顿晚饭。
宋知暖忽然觉得，做人好像也不用时时刻刻绷着那根弦。
这顿饭吃的不算热闹，没有太多打趣玩笑，有一种松弛的暖意。
结账的时候宋知暖执意付了钱。
往回走的路上，山间晚风微凉，路边的虫鸣此起彼伏。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的忽长忽短，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刚到民宿门口，就传来副导演的喊声
“陆老师！海外那边的视频会议要开始啦，徐制片人找你！”
陆辞停下脚步。
“那我先走了。”他看向宋知暖“手上的伤别大意。明天要去山上拍外景，记得消毒贴创口贴”
简简单单一句叮嘱，说完他转身顺着石板小路快步走远了。
宋知暖一个人立在院子里，夜风还带着一缕不知名的野花香。
她好像越来越分不清了。
陆辞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到底是出于绅士教养，是旧识的情分，还是······一些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