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冒雨回到家中,谢忱拿出毛巾,随手递给江莱。
两人一站一坐,谢忱擦了擦头发,靠在门框旁。
“你有话要说?”
江莱动作停了一下,欲言又止。
脑海中瞬间冒出许多东西。
心湖又慢慢平静。
窗外天气阴沉沉的,雨滴在敲打窗户。
树叶被风吹响。
“我是有问题要问你,谢忱,你当初是怎么选择要当医生呢?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成为一名医生吗?”
谢忱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问题啊。
短暂手足无措后,谢忱仔细想了想,眼神飘到很远的地方。
他为什么要做一名医生?
他自己也不知道,好像生下来,他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他面前分明有许多路,但是他从来都是目不斜视,专注走这一条路。
他不知道自己的路是否最好,也没有想过要去尝试别的路。
谢忱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爷爷是医生,父亲是医生,往上数祖宗十八代,几乎都是医生。”
江莱倒抽一口冷气。
这个时候的江莱还不太清楚,祖宗十八代的都是医生,具体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知道,那时间一定很长。
长到谢忱的祖宗经验沉淀下来,可以单独开一家医学院的程度。
谢忱嗤笑一声。
走到江莱身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很不幸,他们都活不长久。”
江莱仿佛吃了一条很好吃的鱼,却突然被鱼刺卡住了。
艰难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谢忱怂怂肩,没有继续说下去,在他看来,此时的将来还太小,不必知道这些。
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改变,徒增烦恼。
如果她还有一点良心的话。
江莱看见谢忱无所谓的样子,心中更难受了。
但是总不好开口问,难道你的意思是,你也活不长了吗?
活不长,究竟是能活到多少岁?
江莱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卧室。
打开笔记本,第一次搜索了谢忱的名字。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电脑界面上关于谢忱的资料很少。
似乎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十分低调的家族。
江莱看了一眼身处的卧室。
难怪谢忱能在几天之内,搞定这套房子。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
头很大。
除了兼职和学业之外,她第一次碰到了,想要控制,却无能为力的事。
叮咚。
手机上发来一条短信。
是一个网址。
江莱想都没想,直接将网址投放到电脑上,闭着眼睛输入用户名和密码。
电脑页面上,出现文档编辑界面。
江莱敲了一晚上键盘。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一头栽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谢忱洗漱完出来,觉得奇怪。
平常这个时候,江莱早就已经起床,嚷嚷着要运动减肥了。
但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走到江莱房间门口,想要敲门,却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手。
转身下楼。
江莱一直睡到中午,起床顶着一个鸡窝头,迷迷糊糊走到镜子前。
手机提示音响起,账户上多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江莱的精气神顿时好了不少。
其实在英国这三年时间,除了第一年,她依靠谢忱多了一点。
后面两年时间,她逐渐靠为出版社写专栏、文章已经能够实现经济上的独立了。
昨天是应一个交好的编辑要求,完成了最后一点书稿。
没想到交付之后,对方如此爽快,这么快就把尾款结算了。
大概也知道她还是在笑学生。
江莱一边刷牙,一边浏览微博。
看到小猫小狗,点点赞,看见无聊土味视频,也看看。
在自己的主页里,却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等我回国给你养老。”
下面配了一张小羊玩偶在伦敦桥上的照片。
江莱关上手机,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小狗的叫声。
江莱怀疑自己幻听,直到她下楼。
看到谢忱面前的纸箱中,的确有个浑身沾满泥土的白色小狗,正闪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那一刻。
她瞪大双眼。
“这是……”
“我去晨跑的时候,在草坪上看见的,等了一会儿没人接,就带回来了,看上去它的状态不是很好。”
江莱蹲在纸箱前,能看见小狗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心疼了一下。
伸手稍微试探,小狗却使劲往纸箱的角落缩,直到整个纸箱都在挪动。
“它很害怕。”
江莱十分感同身受,着急地看向谢忱。
“我知道,得给它擦一擦,带它到医院去检查。”
“我来。”
江莱猛地抬头,生怕谢忱和她抢一样。
谢忱点了点头,找了一点上次没用完的碘伏和纱布,准备为小狗简单包扎一下。
回来路上,他注意到小狗腿上有一道口子。
江莱找来湿巾和水,一点点小心擦拭小狗的身体,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干脆想将他整个抱起来。
她身上穿着一套白色卡通图案的睡衣,顺势坐在地上,将小狗放在腿上。
小狗十分乖巧,没有乱动。
谢忱站在岛台旁,喝水,视线落在一人一狗这边。
从江莱的动作,他能感觉出来。
她内心的温柔和善良。
“我来吧,你去换衣服,待会我们出发。”
江莱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据她所知,谢忱这家伙,多少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除非万不得已,或者做手术,否则他不喜欢别人近身。
更何况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你不觉得我们身上很脏吗?”
我们?
谢忱一时间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
“都什么时候了。”
谢忱走到她身旁,接过小狗。
却在伸手时,手碰到她的手。
刚碰过水的缘故,有些凉,他抱过小狗,距离不算多远,却也保持了十分安全的距离。
似乎无意间说了一句。
“多穿点。”
江莱回头,望向谢忱认真的神情,应了一声。
两人来到附近的宠物医院。
宠物医生很生气地看着他们两人,怀疑他们是将小狗迫害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江莱手忙脚乱地解释,却因为慌张,错上加错。
气得医生差点要将警察叫过来了。
好在谢忱及时出现。
“小狗是捡到的,麻烦您帮我们尽快治疗。”
中年女医生还准备说什么,但所有的问题,都被谢忱以柔克刚地解决后,开始组织施救。
江莱站在一旁,干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医生出来,对方也是先和谢忱说话。
小狗现在的情况,受到过度惊吓,还需要再医院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江莱和谢忱两人只好先离开。
回去的路上,江莱心不在焉。
“小狗的身体好转之后,从医院出来,要怎么办?”
江莱没有这方便的知识,她本身住在宿舍,对小动物没有办法。
谢忱看向江莱。
“你觉得怎样才算是对它比较好?”
江莱不得不开始动脑筋。
“有好吃的,有庇护所,有个疼爱的它的主人。”
更多的,她也想不出来了。
谢忱完全了解江莱的想法,但还是加以引导。
“也许还要每天带着他出去散步。”
“这个我知道的,之前在视频上看过别人养狗。”
谢忱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如此,我们收留它吧。”
江莱错愕。
收留?可是他们两人都没养过小宠物,要是以后反悔了怎么办?
“可是……”
“嗯?”
江莱左想一想,右想一想,好像的确没什么好顾虑的,但是如此轻易做出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你好好对它就行,给它取个名字吧。”
谢忱随意说,看了一眼后视镜。
副驾驶的江莱想了好久,直到快下车的时候,才突然开口。
“要不,就叫荷包吧。”
荷包从医院回家没两天时间,就因为腹泻,被重新送回医院。
那名女医生正在同另外一名医生产生争执。
“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不允许这样做,再被我发现一次,付琳,你就会被炒鱿鱼。”
男医生气得面色通红,看见江莱和谢忱两人,匆忙离开了。
付琳擦干脸上的泪水,那一瞬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江莱与谢忱对视一眼,将荷包送过去。
“付琳医生,我的小狗带回去之后,状态一直不好。”
没成想付琳直接从江莱手中夺过荷包。
粗鲁的动作让荷包疼得直叫唤。
“等等,小狗很疼。”
付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算是荷包的主治医生,所以也没人能说什么。
倒是有一位护士走近,递给江莱和谢忱两人一杯水。
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江莱心中不安。
“两位还是先回去吧。”
夜深了,江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起床喝水,窗外闪电让她吓了一跳。
虽然荷包到家没两天,但这两天,她和谢忱几乎所有的精力,都在它身上。
突然不在了,有些冷清。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江莱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双手捂着脑袋。
谢忱眸中闪过一丝愧疚,迅速上前抱住江莱。
“抱歉,我应该提前出声的。”
江莱并不在乎这些,她心中担心的另有其事。
“我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听到荷包在我耳边叫,白天付琳医生的行为,真的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谢忱眸中沉思。
“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