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岂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方秋碎留了饭,他洗了澡走到院子里,俞五阙房间灯没亮,今天不来这里住。
对了,路岂想起来,他和他妹回家去了。
俞钗娜可比他有胆气多了。
路岂在院子里揪揪草,捏捏花,又听了一会儿竹子婆娑的声音。几步走到了一个丝瓜架子下。
丝瓜已经长出了瓜囊,小小的,绿绿的,可爱死了。
家里老爷子在世时,在某单位担任个一官半职,位高而权不重,平时看看报喝喝茶。最希望自家孩子有出息,念叨着上个好学校,找个好工作,别和祖上似的,泥腿子,在土里刨食吃。
路爸路妈一辈子粗声大气,没半点读书人的样子,自己就更不用说了,路岂路岂,路狭多歧,最后挤上了犯罪的道路。
方秋碎看起来,最够得上老爷子的期望。
但她扎根传统,种菜天赋不敢忘,兜兜转转,又干起了泥腿子的活儿,干得还有滋有味,街坊邻居,都尝过方秋碎种出来的扁豆,茄子,丝瓜。
老爷子,对不住,你在天之灵,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儿少看我们这些不肖子孙,免得气坏身体......也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医保......
.你的爱物儿......方牌,我赔了。
说好,修好俞五阙的助听器,再换回来。洋货儿,里面有几些个零碎件儿,跑遍机械市场都找不到。
这下好了,一口唾沫儿一个钉,把话放这了,修了一半折在手里。
就不该给他......
啧。
路岂出了一回儿神。
转头打了一个口哨,房间的哪吒立刻跑了出来,嘴里叼着牵引绳,兴奋地围着路岂绕圈圈。
夜晚的风儿太清凉,他心里头刺挠,牵狗出门溜溜心。
收养哪吒快半年了,路岂后来在那一带打听,看门的保安说,有一个暴脾气的醉汉,那天见他丢了一袋垃圾,还有一条嘤嘤惨叫的狗。
事情不言而喻了。
虽然哪吒是一条土狗,又是垃圾堆边捡的,路岂发现它挺高级。
表现在,牵它出门从不爆绳子,软绵绵的,每天溜它都是一种享受;它的社交能力满分,从来不主动吠别的狗,有些狗吠它,它也不还嘴;从来不激动扑人,即便很兴奋,也是把尾巴摇断,轻轻往后退。
这已经很高级了,没有鸡胸肉拌酸奶拌蛋黄拌狗粮,竟然不吃。
路岂牵着哪吒,走过青石板,走过敷春桥,在垂柳下的桓州亭站了一会儿,买了一包鱼食,撒到水下,引得鱼儿争相接喋。
口袋里手机响起,一个“公主钢儿的猛男”群,游戏邀请,消息连成一片。
假发:“恰鸡。四排三缺一,快上车!”
王老吉:“路路君,您的手速还一如从前吗?”
闷三儿:“一起玩儿啊岂哥,我们在撸串儿呢。”
假发:“各位孙贼,让你们开开眼界,刚练的黄金右手,又凶又猛!”
王老吉:“先说好,谁都别抢我人头,我跟谁急!”
闷三儿:“岂哥,你跳哪里?我跟你。”
···
这群孙贼,纯属欠收拾。路岂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是男人,跟我跳P城。”随即进入了游戏。
......
一落地,路岂迅速捡了一柄平底锅,一把□□,端着枪上去就是刚。
P城房屋多,巷战高发,喷子直接腰射,面积大,基本一喷子就是一个人。
大热的狙击枪,他也看见几把,没捡。那玩意儿要爆头,才能一枪撂倒,为了精确打击,必须耐心潜伏,忍辱负重,拉远枪线,不对路岂的脾气。
四人在P城中左突右杀,如入无人之境,搞定后,转移继续搜索物资。
王老吉在游戏中的形象是个女孩子,给自己换了一身超短裙,跨着两条大白腿,在三个男人的队伍中格外醒目。
这孙贼号称“三火燎原”,即便在睡梦中,被一个女鬼压在身下,指甲掐着脖子,不能呼吸,千钧一发之际,他都能猛的一个转身,硬把噩梦做成春梦。
从初中开始,学习学习不行,撩妹撩妹门儿清,自诩三招独门,无论什么样子的女孩儿,都能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
首先会说土味情话,一套一套的;再就是放得下身段,一哭二闹三上吊,玩得比女人还溜;最后就是舍得砸钱,追求女孩儿期间,礼物一车一车地送,把人儿姑娘砸得找不到北。
这三招有机结合,搭配使用,让他在情场中所向披靡。
让其余三人叹为观止。
王老吉操着一把步枪,一个跳跃,超短裙飞起,大白腿闪光,突突突了一个玩家,化盒成烟,庆功扭腰:“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哥哥的手不是手,一拳打得你干呕。”
想到一个胡子拉碴的老爷儿们,这么骚气,路岂全身鸡皮疙瘩,“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土味情话,女孩儿早就不吃那一套。”
“论恋爱,不是兄弟我吹牛,岂哥,你玩票都够不上,入场券都没拿,竟然质疑我专业选手!”王老吉不服:“哥哥的的土味情话已经修炼大成,加上打字快,一次谈十个轻轻松松。”
三人转过身来,枪口对着王老吉,惊呼:“一次十个也太夸张了吧!”
“各位,小心擦枪走火!”王老吉跳上一辆皮卡车,叉着腰:“青春短暂,哥哥现在是长期招女友,不招长期女友···”
他没说完,火光四起,枪声刺耳,倒地,捂着肚子到处爬。
面前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冒着烟气。
......
闷三儿拉开一个手雷:“岂哥,他倒地了,扶不扶?”
“□□,炸弹准备好了吗?”路岂利索上膛,压实弹夹,转头看假发:“一起,给他涮涮骨头。”
假发:“扶个JB,送他重开一局!”
突突突突突哒哒哒哒哒哒轰轰轰···
送走一个祸害,三人击掌相庆,也迎来了最终对决。
假发手握冲锋枪一个跳跃进身,突突一个,闷三儿一把砍刀也抹上了敌人的脖子,恰鸡胜利在握。
剩下一名对手,两发子弹,一发打空,一发打在路岂平底锅上,起跳平A,爆头击杀!
BGM就要响起。
恰鸡!
突然屏幕一灰,动不了了!
“牛马?”突如起来的变故,手机坏啦?
路岂疯狂地摇手机,“怎么回事!”
假发很快反应过来:“是王老吉,这逼把我们给举报了,说我们残害队友。”
闷三儿:“好像是啊,看他抱着手机傻乐,就憋着坏。”
路岂气死了,一口气憋着发泄不出来,对着手机暴吼:“那你们还等什么!抓住他!”
假发和闷三儿抡着拳头冲上去:“打啊!!!”
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响起,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惨叫与求饶。
一阵阵悲惨的哀嚎中,路岂渐渐平静下来,得到了些许安慰,觉得应该要回家了,回头牵狗绳子。
绳子呢?
扭头一看,狗都不见了!
他赶紧撒丫子去找。
哪吒一直很聪明,路岂根本不怕他找不到家。
它能一个狗去橘子胡同,找它的狗朋友玩,单程十公里,干干净净,平安到家,淡定地不行。
真正让路岂担心的是......
“啊!”一身尖叫划破夜空:“救命啊!”
路岂赶紧顺着声音跑过去,果然,哪吒对着一个女孩子又蹭又贴,钻人家怀里,狗脑袋还不安分,一个劲儿地摩擦人家的胸。
一开始人家姑娘,还觉得这狗挺可爱。
后来这傻狗竟然去掀人家的裙子,天热起来,姑娘穿地短,一掀底裤就露出来了。
路岂窘地不行,跑上去把狗牵开,给人家姑娘一个劲儿地道歉。
姑娘涨红了脸,在女伴的安慰下,慢慢缓了过来,抽抽噎噎地走开了。
路岂把狗牵到一石墩儿旁:“坐下!”
哪吒摇着尾巴坐下来,伸着红扑扑的舌头,看着他。
路岂伸手打了它两下:“你知道你错哪儿了?”
哪吒喉咙里呜呜咽咽了两声,没躲,歪着头继续看着路岂,可怜巴巴。
“蒙谁呢!别和我耍花活儿?”路岂知道这狗不能信,瞧这狗脸,眉清目秀,眼神坚定,一看就是个渣狗,见女孩子狗就啪的渣狗。
不能被它迷惑,这眼神,透着一股城府,一股算计。
为了不让它在外面霍霍别的女孩子狗,前俩礼拜,路岂亲自操刀,给它绝育。
这狗死性不改,变本加厉,盯上人类美女。
路上一走,光看背影,就知道女孩子漂不漂亮。审美还特直男,长发及腰,大长腿,飘飘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比路岂还直!
“走走!瘪犊子,回家!”由于哪吒的出格操作,路岂不知道为多少姑娘道歉过。
人烟稀迷,古街的店面差不多都打烊了,石墩儿旁边这家店关着门,灯光从隔扇门中敷出来。
路岂站起来,伸伸腿儿。今晚,他心里窝着火,趁着弥散的灯光,越看狗越心烦,狠狠拽过哪吒的绳子,扯着要走。
转头的时候,看清了这家店铺的招牌,黑底金漆——“溥云记”。
街道零星的光亮中,门口两盏犀角花灯,一左一右,犹如把天上的满月摘下来,描上了彩线金丝,挂在了那里。
俞五阙还在店里?没打烊?看着他回去的。
估计是值班的伙计。
路岂走了几步,远一些,打量着溥云记的门面。
溥云记由一座清代古宅改建,据说,从前是一位“尚书”的私宅,门口那个石墩儿是一对抱鼓石。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抱鼓石就是功名的标志,文官用书箱形,武官用兽吻形。
上方几层飞檐,几层立柱,隐在黑夜中,看不甚清晰。
门开了,灯光漏出来,暖金色铺在青石板,一条光柱,印了一半在路岂身上。旗袍的服务员,微笑着,把人往里让:“是路老板吧,我们东家请您进去坐坐。”
哪吒看到旗袍,一下来了精神。路岂瞪了它一眼,识趣退到一边。
“俞五阙?他没回家啊。”
“东家下午送妹子回去,一会儿,就过来了。”
“我在门口,他怎么知道,成精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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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渣男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