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一只淋湿的蝴蝶栖息于窗边,伴随着悠扬动听的旋律。
“今天怎么醒那么早?”秦软卿来到琴房,贴住她的后背,轻轻抱住。
宋予安转过身,下巴贴着她的小腹,仰头看她:“你呢?怎么不多睡会?”
“刚睡醒发现你不旁边,来看看你在干嘛?”秦软卿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乖乖的像小猫一样温顺。
“这段时间我组了乐队,今晚有演出,要不要来看我?”
“好啊。”
秦软卿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唇,悠长缠绵的早安吻,清新的橘子味,是宋予安喜欢的牙膏味道。
晚上,秦软卿来到演出的地址,她听到了烟花声,但被房子树木遮挡住了。
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一定绚烂浪漫。正如远隔千里的想念,虽然听不到,但震耳欲聋。美丽的事物即使被所谓其他事物羁绊,不被人看到,它依旧绽放美丽。
于是,她从一个观察者,到一个想象者,到一个渴望者。
她化着淡妆,长发柔软地散落在肩上,温柔美丽的脸上目光期待,等待她的心上人出现。
乐队出来时,欢呼雀跃,人声鼎沸。
宋予安身为主唱,乐队还有吉他手,贝斯手,鼓手。主持笑容满面介绍:“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这段时间爆火的月影乐队带来的《阿楚姑娘》!”
灯光开始熄灭,一束光慢慢聚落在她的身上,她站在高台闪闪发光。
“在距离城市很远的地方,在我那沃野炊烟的故乡。”
“有一个叫烽火台的村庄,我曾和一个叫阿楚的姑娘。”
“彼此相依看月亮,嗅着那桂花淡淡的香。”
歌声如高山流水,婉转动人,观众仿佛身临其境,出现故事画面。
“那夜的月光仍在天空发亮 ,今夜却格外让人心伤。”
“啊楚姑娘,乡村的风弥漫你的香,风吻过的口红欲盖弥彰。”
秦软卿心脏骤停,不自觉握紧指尖,这首歌是她寻找七年反复循环听的歌。
“时间的泪眼撕去我伪装,你可记得我当初年少的模样……”
寒风凛冽,侵袭她的每一寸肌肤,血液的滚烫被刺骨的风消食殆尽,冷到骨子里。
秦软卿红了眼眶,我当然记得你年少的模样。
高中的宋予安因为学会一首歌,在她来接放学的时候,带她到学校的一处角落,给她弹吉他。
她欲盖弥彰,因为秦软卿经常等她下课,所以弹的是——等你下课。
红透半边天的晚霞,她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明艳青春,比晚霞还要美丽,风吹拂她的头发,指尖拨动琴弦。
“弹着琴。”
秦软卿听着她的歌声,心似溪流的平缓,涓涓细流。
“唱你爱的歌。”
接着似湖水的柔软,风吹絮柳。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痛苦的是你没有看我。”
刹那间似瀑布的湍急,飞流直下。
“我唱得你这么走心,却走不进你心里……”
最后似野火的猛烈,燃烧青原。
宋予安唱完,秦软卿深吸一口气,不断平复心里的情绪,纠结开口:“安安,你高中有暗恋的人吗?”
“没有。”宋予安认真看她:“初中有。”
指尖拨动琴弦的时候,你心里会听得见吗?——我深藏已久的爱恋。
秦软卿听到前部分,心里的石头放下,听到后半部分又升起来,她的指尖不自觉抓紧,语气小心翼翼:“是谁呀?”
宋予安嘴角含笑:“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是你啊,秦软卿。
秦软卿低头,眼神落寞暗淡。
宋予安靠近她的耳朵:“而且,还有点迷糊。”
“嗯?”
不然猜来猜去,猜不到自己。
“这是我的秘密。”
宋予安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发出悦耳的笑声,背好吉他,牵着她的手,迎着晚霞回家。
“时间的泪眼撕去我伪装,你可记得我当初年少的模样。”
秦软卿泪水模糊了视线,是我对不对?你说的是我对不对?你初中就喜欢我了对不对?
年少时的宋予安,眼眸总是藏着很多情绪,她只当她的眼睛生得极美,看谁都情深意重。殊不知,只有她住进她的瞳孔里,他人未有一分一毫。
秦软卿在隐忍克制,却在心里掀起万丈波澜,无时无刻都在诉说渴望——我想吻她的眼睛。
她终于读懂了宋予安唱那首歌的时候,望着她的眼眸,藏着爱恋。
还有无数个望向她的瞬间。
时间真残忍啊,时隔多年,在此刻清醒撕开伪装,她的思念无处可藏,世界轰然崩塌。
“温柔的晚风啊,请你带走我的惆怅吧,别让我追寻不可遗弃的仿徨……”
“今夜你会不会在远方,为我守望。”
演出结束,彩带飘落。
她万众瞩目,命运本该如此。
秦软卿擦干眼泪,等到人群散去,她还坐在观众席上。
宋予安出来欣喜抱住她,发现眼角的泪痕,给她擦拭:“怎么哭啦?”
秦软卿眉眼满溢思念,笑得温柔明媚:“我没事,安安,今晚唱得真好。”
宋予安心里不好受,回去路上沉默着,刚好路过一个花店,宋予安进去买花,秦软卿在外面等她。
今晚的风,还在密密麻麻灌入她的身体。
凌飞在街头看到熟悉的身影,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软卿姐,是你吗?”
他想要拥抱确认这个事实,秦软卿没有想到会遇见厌恶的人,后退一步,无情躲开。
“请自重,已有家室。”
凌飞尴尬的手停留在半空,想起年宜春的话:“之前,对不起。”
秦软卿冷漠看着他,语气透着凉意:“多说无益,你的道歉无济于事。我只希望你离我远一点,不然她看到不开心。”
“你……是在等她吗?”
秦软卿沉默,显然不想跟他过多交流。
凌飞知道自己讨人嫌,只好说道:“那软卿姐,我先走了。”
秦软卿不再理会,把他当成陌生人。
直到宋予安带着花出来:“等久了吗?”
秦软卿用风衣裹住她,笑着蹭她的鼻头:“没有。”
凌飞没有走远,看到这一幕场景,刺痛他的眼睛。
到家后,家里响起敲门声,是年宜春和何夏琳,她们搬到宋予安公寓的对面住户,成了邻居。
年宜春看着她手中鲜艳的花:“阿予买的?”
秦软卿笑着点头。
“对了,软卿姐,我们就住在对面,有空可以过来做客,夏琳姐厨艺还可以。”
“阿予,你怎么买了一只黑猫?”
宋予安淡定开口:“可爱。”
“黑漆漆的,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哪里可爱?”
“你想表达什么?”
年宜春被咽住,扯开话题:“取名字了吗?”
“葡萄。”
“那么黑,晚上吓死人了。”
“小春,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宋予安高深莫测,故弄玄虚吓她。
年宜春看着小猫眼睛黑漆漆,圆鼓鼓地盯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宋予安满意勾唇,拿了一些东西,给小猫寄小围巾。
四个人一起在家看电影。
秦软卿提议:“恐怖片好不好?”
“好啊。”年宜春一拍即合,反正她的胆子大。
宋予安沉默,想要抗议几句,但看到秦软卿期待的眼神,最终放弃抵抗。
当电影放映的时候,四周寂静,安静地能听见呼吸声,血腥的画面,人物的狰狞,剧情开始。
宋予安裹紧被子,抱着秦软卿,眼神躲闪,想看又不敢看。
秦软卿饶有兴致看她的表情,想起以前她们一起看恐怖片,宋予安还傲娇否认不怕,现在的她会躲进她的怀里,依赖自己。
电影来到**,惨白的脸,头发下两颗眼珠掉落,满身的血,被撕扯裂开。
好恐怖。
秦软卿安抚般摸她的头,吻落在她的脸颊:“别怕。”
年宜春看着她们恩爱的画面,对着旁边的人:“你害怕吗?”
“不怕,我们三个人呢。”
既然何夏琳不怕的话,只能她放下身段演戏了,年宜春有些羞耻:“夏琳姐……我……有点害怕。”
“嗯?”
年宜春靠近她的耳边:“我害怕。”
何夏琳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没有拆穿,明明刚才看得津津有味,怎么现在害怕了?
电影结束后,宋予安蹙眉,恐怖血腥的画面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年宜春离开何夏琳的怀抱,一脸得意:“阿予,你怎么躲在软卿姐的怀里,不会是害怕了吧?”
“你也躲在夏琳姐的怀抱里。”
“那是夏琳姐害怕,懂不懂?”
“那是卿卿害怕,你懂不懂?”
秦软卿笑着抱紧了她:“嗯,安安说得对,是我害怕。”
年宜春当然不信,不然秦软卿也不会提议看恐怖片了,想到秦软卿哄她撒谎,她怀疑秦软卿也是个恋爱脑。
年宜春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秦软卿向她们告别:“路上注意安全。”
“就几步路到家了,有什么好注意的。”
“好你个宋小安,为什么不能注意安全?你就是嫉妒软卿姐关心我们。”
“几步路能有什么危险,你脚抽筋了?”
“那我们留宿。”
“不行。”宋予安思考,她们在就不能干坏事:“小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
年宜春和何夏琳离开,宋予安抱住她,缠绵的吻落在她的唇上,秦软卿招架不住。
“我刚才看了恐怖片会做噩梦的,今晚睡不着,你陪陪我好不好?”
秦软卿搂住她回吻:“好。”
一夜缱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