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宋予安在打理着花,虽然盆栽的花枯死,事与愿违,不尽人意,但后来发现,慢慢长出来了一些新芽,或许它不是枯萎,而是重生。
宋予安俯下身,看着脚边活蹦乱跳的兔子,摸了兔子毛茸茸的耳朵,她喜欢可爱的东西,感觉心软软的,兔子吃东西的时候,鼻子和嘴巴会一动一动,生气了还会跺脚。
陪兔子玩了一会,宋予安带着无忧无虑出门散步,沐浴着阳光,小猫追逐打闹,她惊艳出众的脸,好多人来要联系方式,被她冷漠拒绝。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到一家玩具店。
年宜春看到宋予安回来后,松了一口气:“阿予,你大早上去哪了?给你打电话又不接,吓死人知不知道?”
宋予安淡淡说道:“我去买蛇了。”
“啊?你你你,真买了?”
宋予安丢了一条冷冰冰的东西过来。
“啊!”年宜春吓得躲开。
何夏琳听到动静,从厨房走过来:“怎么了,小春?”
“蛇!”
何夏琳看着地上的东西一动不动,拿起来冰冰凉凉,笑着解释:“小春,这是玩具。”
“啊?可恶,宋予安!”
“干嘛。”
“你为什么恶作剧?”
“你被吓到了吗?”
“当然……”年宜春刚想说当然,但是气势不能输接着说:“没有!”
“哦,没有吓到就不算恶作剧。”
“好你个宋小安,故意挖坑呢?信不信我明天把你的小兔子吃了?”
“那我明天就去买蛇。”宋予安思考:“我觉得蓝巴伦挺不错的,到时候我一条,给你买一条。”
年宜春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她当然不是怕宋予安买蛇,只是……只是她单纯不爱吃兔子而已。
年宜春被忽悠住的表情,宋予安有些好笑,她不喜欢养这种冷冰冰的动物,为了不让年宜春惦记自己的兔子,糊弄她而已。
宋予安在外面吃过早餐,她故意避开年宜春,省得她对自己的兔子虎视眈眈,抱着兔子去了琴房。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夏琳姐?”
“怎么了?”
“我们晚上约会要不要去看电影?”
“嗯,好啊。”
年宜春在她的脸颊印上一吻。
年宜春去了公司上班,工作心不在焉,想到她们约会,幻想着她们在电影,吃着爆米花,在黑夜的角落偷偷吻何夏琳,笑容满面。
同事看着她盯着手中的方案笑,不明所以,这是……被工作摧残成这样?
晚上,宋予安出门,去一个酒馆喝酒。
“好巧啊。”
他向她打了招呼,坐到她旁边。
宋予安喝了一口酒:“不巧。”
凌飞看着她美丽明艳的脸,在暗淡的灯光下,忧伤,神秘,极具魅力和吸引力,秦软卿,喜欢她也情有可原。
“其实,在医院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的关系了。”
宋予安不理会他,慢悠悠地喝酒。
气氛开始陷入寂静。
“你想知道秦软卿为什么跟你分手吗?”
宋予安听到心心念念的名字,抬头看他一眼,反问:“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是因为她的心脏病,而且——。”
“秦软卿在国外,手术失败。”
“你说什么?!”
宋予安的酒杯掉落在地上,不可置信,眼底泛着红。
凌飞破罐子破摔:“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她最后住过的公寓,就在你小区对面,一栋一单元房间xx,密码你可以试一下,她去国外的时候,可能会遗留一些东西。”
宋予安往外走去,匆忙慌乱,二十分钟后她来到那栋公寓,她试着输入密码,是她的生日。
房间干净整洁,几乎没有遗留任何物品,直到她在桌子抽屉,看到一张纸条,是秦软卿的字迹,像是遗言。
飞往国外做手术的前一天 ,秦软卿心脏剧烈疼痛,胸口好像被堵住,窒息感无比真实,她吃完药缓和一些,忍着剧痛,写下一段话。
倘若有一天我死了
一愿
请把我的骨灰撒向大海
让我的灵魂远渡海洋,深埋海底
二愿
请为我建座小小的土堆
等春天来临的时候,雏菊能够在荒芜里盛开
三愿
当我的身体冰冷,心脏不在跳动,听觉完全丧失的时候
请不要嫌弃我最后的样子
也不要记住
四愿
我爱的人
不要悲伤难过
愿你爱太阳心生希望
而不是月亮的共勉悲伤
宋予安想起高中暑假,在外婆家的时候,晚上她和秦软卿坐在椅子上,看着星空和皎洁的月亮。
“卿卿,你觉得太阳像不像月亮啊?”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太阳有时候很像月亮,比如形状似月圆的时候,但是它又不是月亮,太阳升起的时间,温度,寄存的感情也不一样。”
秦软卿好奇她的小世界,笑着问道:“那安安对它们的感情是什么样呢?”
“我看向太阳感受温暖,望心生希望,而我看向月亮共勉悲伤,望心事廖廖。”
她的指尖止不住颤抖,泪水打湿她娟秀的字迹。
秦软卿一直在骗她,从始至终,骗子。
年宜春和何夏琳约会回来,止不住的笑意,看着宋予安的房间一片狼藉:阿予,你这是要去哪里?”
“国外。”
年宜春心一惊:“你……去国外做什么?”
“找秦软卿。”
她……竟然都知道了。
“阿予,你冷静一点。”
“秦软卿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冷静!”
宋予安看着她的慌乱神色醒悟,语气带着笃定:“小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阿予……对不起,我……”
原来,她也知道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骗我?为什么你们都骗我?!”
何夏琳轻声劝道:“阿予,这件事都有苦衷,不得已才瞒你的。”
年宜春知道她的病,何夏琳知道她的病,甚至是凌飞,就连她的情敌都知道她的病,只有她一个人毫不知情,蒙在鼓里。
为什么?她不是她的恋人吗?为什么都要骗她!
“啊予,你听我说,我们……我们是怕你想不开,所以才选择隐瞒。”年宜春握住她的手解释。
如今,她们都不知道国外的情况,年宜春不敢让宋予安去,如果秦软卿手术……她真的怕她会回不来。
宋予安推开她的手,毅然决然拿着行李:“年宜春,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别拦我。”
年宜春不敢拦她,也不敢让她走,只能哄着她来:“阿予,我知道,我们先办好签证,订好去意大利的机票,再一起去找秦软卿,好不好?”
宋予安这才想起来,机票没订,签证没办,当她看到秦软卿遗留的字迹,大脑空白,马不停蹄赶回来,一股脑回来收拾行李。
宋予安失神坐下来,整个人已经放空,对周围的一切免疫,仿佛看不见也听不见。
年宜春松了一口气,让何夏琳先洗澡,自己在一旁陪着她。
这些天,宋予安准备好签证材料后,等待流程,之后,她把自己关着房间里,没有出门,没有说过一句话。
回想起之前,分手时听到移情别恋又吻又咬,她当时一个人生病是不是很疼?海边时抱住她,她单薄的身体是不是很冷?医院里恶劣往她身上种痕迹,她包容承受毫无温柔可言的吻和咬痕……直到说了想要以死相逼,换她们一生一世,她抬起手却克制放下。
对不起啊,我当时以为你不爱我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秦软卿,因为外婆就是心脏病离世的,所以离开时,你才会害怕写下那段话,对不对?
我许了那么多的愿望,第一次希望,你的愿望不要实现。
因为,我想许下,我们的以后。我想和你在海边散步,我想和你在春天里看雏菊盛开,我想要记住你任何时候的样子,还有,我喜欢月亮,我不要喜欢别人。
黑暗里,安静的风缓缓吹过,宋予安看着窗外的月亮,温柔地照耀,眼泪再一次滑落。
赌场,纸醉金迷的夜晚,每个人像一群野兽,贪婪不知厌倦。
“你特么欠了赌场八百万,还有什么筹码拿来赌!现在利息加起来一共一千万,再不还清,我就砍断你的四肢!”
丁华出来后,面色阴沉,之前他赢了几百万,后面一直输,他上头越赌越大,直到欠了八百万巨债,他还不死心,今天又拿来一笔钱想要起死回生,赌场却不让他赌了。
他欠债的时候找过祝琳,但她不愿帮忙,现在的他自身难保,与其等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三天,宋予安接到祝琳电话。
“你爷爷临终时给你留了股份,既然之前断绝关系,祝家的钱自然不属于你,你现在过来万盛集团这边,我们去办理股份转让的流程。”
没想到她的爷爷,祝老爷子给她留了股份,可惜,她不需要万盛集团的股份,也不想跟祝家有关系。
祝琳摁了摁太阳穴,这些天工作繁忙,有些困倦,看完方案,处理好公司事务后下楼,没注意车里的司机已经换了一个人,他戴着口罩,目光狠厉。
宋予安来到万盛集团,一同上了车,司机不动声色看着后视镜,笑容阴森瘆人,两个人绑架的话,不仅够还了他的赌债,说不定还能多一笔。
车里一片寂静,祝琳矜贵冷艳,优雅美丽,她看着宋予安的脸,她联姻的时候,宋征长得一表人才,英俊斯文。
宋予安结合他们的优点,深邃的桃花眼如同星空一样美丽,还有眼角痣点缀,精致明艳的五官,如同老天爷认真雕琢的艺术品。
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容貌比他们更完美,更胜一筹。两个人相对无言。
车行驶一段路程后,宋予安先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越开越偏?”
祝琳也发现方向不对,离市中心越来越远。
丁华怕暴露声音,不敢说话,只想赶紧把她们送到目的地绑架勒索。
宋予安预感不祥,她在后座解开安全带,慢慢往前,想要拉下他的口罩,看清他的脸。
丁华猛地躲开,她执意要看他的真面目,两个人互相拉扯,躲闪,最后,她拉下他的口罩,看清他刀疤下的脸。
“原来是你,丁华。”
祝琳不可置信呵止:“停车!”
丁华被认出来,有些慌乱,他加快油门,飞快行驶,车窗外的景物飞速闪过,外面的风呼啸而过,后座的人抑制不住往后倒去。
他握紧方向盘打转,没注意前方的一辆汽车,瞪大了双眼……
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前面的玻璃破碎,车头压扁,丁华惨死,面目全非。
宋予安身上都是玻璃渣,身体还在源源不断流血,血腥味在空气弥漫。
祝琳看着身上的人愣住,她没有想到,她……护住了她。
“安安……”
从小到大,祝琳第一次唤她这个名称,却是生离死别,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滴嗒嘀嗒,是汽油滴落的声音。
祝琳察觉不对,奋力打开车门,将她带出来,移到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不一会,车发生了爆炸,火光四起,连同里面的人,粉身碎骨。
祝琳摸着宋予安的脸,眼泪流下来,此刻的她头发凌乱,妆容失色,有些狼狈,第一次为她的孩子哭。
因为车祸,她的爱人为了护她下半身瘫痪,之后离开人世,现在是她的女儿为了救她奄奄一息,真是因果报应。
宋予安昏迷一会,感受到脸上的凉意,睁开眼睛,五脏六腑都在疼,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是你的痛苦的产物,我也恨你……可身体的血液在作祟,我做不到见死不救……你给了我一条生命,我……现在还你了……”
宋予安闭上双眼,再次失去了意识。
光影之间。
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时光。
乡野里。她追着蜻蜓蝴蝶跑,在小溪边,她好奇看着小鱼游动,在田野里,盛开着明亮鲜艳的雏菊,她摘了一些果子,回来后,秦软卿温柔地摸她的头,给她洗脏兮兮的手,给她做喜欢的饭,外婆摇着扇子,笑呵呵给她讲故事。
出租屋里。她灵动的杏眼,如湖泊盛满晶莹的水,她美丽的桃花眼,眼底泛着红,摄人心魂,温柔的唇,缠绵的吻,掠过柔软的肌肤,在她的心里,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
还有她的脸。那天夜晚,秦软卿笑靥如花:“那你最喜欢的事物是哪一个?”
“是月亮啊。”
因为我已经见过她的温柔皎洁,她愿意被我藏起来私有。
宋予安满身血迹,气息奄奄,整个人一动不动。
那年梅花开得正盛,雪花飞舞,她笑着抱着秦软卿,一朵红艳的梅花飘落洁白的雪地上,如同她眼角的那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