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阵子江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放晴。
这两天是佟父的忌日,佟今禾买了捧桔梗带着母亲来到了墓园。
每年这个时候天气都风和日丽,她在心里默默念叨是父亲回来看自己了。
当年事故发生后,她左耳失聪以及半月板永久性损伤,在情绪崩溃的极点是佟母冷静地安抚她的情绪,每天照常上班排队抢知名医生的号。
身边人都说佟母冷漠,丈夫离世一滴眼泪都没掉,如果不是一次半夜起身,意外撞见女人卸下防备后无声的哭泣,她可能永远不知道母亲为这个家背负着什么。
但好在都过去了,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捧栀子花放在冰凉的大理石上,佟今禾伸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摩挲着那饱经风霜的痕迹:“我和母亲都过得很好,您在那边也要好好的。”说完她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照片上的灰。
她要好好治疗耳朵,把家里的债务还了。
在回老城区的路上,佟今禾提了星娱的事情,顺道提了一嘴搬家。
佟母仔细看完合同内容,整理好纸张边的折角放回包里,声音轻柔:“我觉得条件挺好的,不过市区太远了,我等周末有空的时候再去看看你。”
“一会路过超市带你去看点居家用品。”
老城区房子里有很多关于父亲的东西,她知道母亲的不舍,也不强求母亲一起搬到市中心。
星娱那边动作很快,合同签完没多久就安排好了住所和外务,分配得经纪人就是当时在休息室里代理介绍的星娱金牌经纪人白薇。
这两天一直忙着去肆野那边收拾东西,代理新招了一个弹贝斯的小姑娘,红发唇钉,气场很强。
乐队里的成员都挺欢迎新成员的,反观键盘手这次还专门准备了礼物。
周茉收拾完顺便将她的东西一起抱走,见人一直站着不动唤了一声:“走了,搬家公司刚刚打电话说快要到了。”
她收回视线抱着东西离开。
隔天一早星娱练习室艺人都已经准时来齐了,公司安排了形体课,这里大部分都是刚签约的新人。
佟今禾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很快跟着形体老师做起了热身,来回几个动作她做的游刃有余,这些在以前学跳舞的时候是经常要练到的。
“姐,你的韧性可真好,以前学跳舞的吧。”
她抬头发现身旁的女孩正艰难地压腿,额角还沁出了不少汗液,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看着她的时候是笑的,但很快又收起笑容,面露痛苦。
佟今禾之前就见过对方,在文娱热搜上。
一轮动作下来,几乎一半人都瘫软下来,老师安排艺人们两人一组相互拉伸放松。
刚刚搭话的女孩热情地凑到她跟前,两人一拍即合凑成一组。
“我叫温知夏”,温知夏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姐姐你真漂亮。”
面对突如其来夸赞她不知道怎么答复,低着头认真帮忙拉伸。
练习室不远处传出动静,一群人围在门口,门锁不知怎么坏了怎么摁都不灵,有个艺人没吃早餐低血糖晕倒在练习室。
众人在一旁干着急,形体老师拿着手机联系公司的维修工。
温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边:“都让让,注意安全。”话音落下,她抬脚朝着门使了力过去,连着几下,最后练习室门锁感应灯亮起,管理人立马拿出门开尝试,门一下解锁了。
低血糖艺人助理冲进来将人打横抱起往休息室走去。
刚刚面前一幕让众人目瞪口呆,门口站着的白薇看到眼前这一幕扶额叹气,叫温知夏去训话了。
对于温知夏跆拳道黑带这事佟今禾早有耳闻,现在看到这一幕还是不由的震惊。
到了傍晚,佟今禾被白薇叫过去对接后面的工作,等忙完所有事情离开公司,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包厢内也坐满了人。
包还没放下,一个装了酒的高脚杯递到佟今禾跟前,座位上的老同学跟着起哄。
“迟到了要自罚一杯,规矩不能坏。”
递酒的是班长,带头起哄的是班助,两人在大学里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现在有空闲时间偶尔会出来小聚。
“甘愿受罚。”她放下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葡萄的香气带着一丝辛辣滑落,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周靳妄穿着一身休闲装进来。
几天不见他倒是瘦了点。
眼见班长递上酒,他接过酒杯后但并未饮下:“这两天生病喝不了,今天这顿我请,算是赔罪。”
班长也没为难他,让他赶紧入座。
此时包厢内气氛升温,周靳妄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是佟今禾的对面,抬头就可以对上眼。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病态的脸配上泛红的眼尾格外勾人。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侧着头听着身边人讲话,不知聊到什么趣事唇角勾起微微上扬。
这时班长拿出一副卡牌拆开包装摊在转盘上。
国王游戏是往年聚会的老项目了,去年班长手气好连做几次国王,一晚上当平民的同学苦叫连天。
佟今禾拿到卡牌翻面,一个小王赫然显现在眼前,她拿将桌上最后一张牌拿到手里,心道运气不错,视线一扫众人,将牌摊开:“二号给五号说一句情话。”
几乎所有人都在四处张望。
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五号卡牌摊在转盘上,众人顺着那只手的视线锁定至周靳妄。
啪的一声,另一张二号牌被拍上桌面。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二号牌的主人就笑嘻嘻一把搂住周靳妄的脖颈。
周靳妄顿了一瞬,立马推开挂在他身上的班长,语气淡淡的。
“玩游戏就好好玩。”
班长作想要继续逗他,身体刚贴近再次被躲开,他故作伤心说道:“这么久不见,抱一下也不给了。”
“当初宿舍隔三岔五停电都是我们轮流陪着你睡的,现在反倒是嫌弃了。”
周靳妄大学是住在学校宿舍,周家本来安排了周边的房子,他考虑到在学校住方便去上课就拒绝了,大学四年都住在学校。
宿舍里几个人都知道他怕黑,停电的时候会过来跟他挤一张床。
这会被推开,班长流露出难过的眼神:“还是儿大不中用了。”
“你就别逗他了,谁不知道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对谁都是这样”,班长被身旁同学拉开,对方继续说下去:“但也不完全是,他当年有段时间……”话没说完,班长反应过来捂住对方的嘴,下意识看向佟今禾那边。
佟今禾没听出什么端倪,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酒,酒杯放下时发现周靳妄也正在往这边看。
手空在桌上有点尴尬,她拿起筷子低下头夹菜放进嘴里缓慢咀嚼,突然碗里被夹一块小排。
“在想什么呢。你不是最讨厌吃胡萝卜了吗,吃这么久都没发现。”说话的是谈延,大学四年都和她一个小组的同学。
前段时间班长还跟她说谈延近期一直在打听她的近况,想起大四那会谈延的告白,她当时正在追周靳妄,得知他的心思后就开始保持距离了,毕业后就自然而然断了联系。
现在眼前碗里的小排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趁着谈延起身接电话的功夫,一个干净的碗换到她面前,班助让服务员把旧的碗收走。
班助心里犯嘀咕:“你当时还躲他来着,这么久居然还不死心。”
电话接了一段时间,谈延回来坐下,见佟今禾一直不说话先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换联系方式了,上次发消息给你都没见你回。”
佟今禾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放下后讪讪一笑:“工作后换了微信可能忙忘了告诉你。”
“那我们重新加个微信吧。”下一秒微信二维码就递到了她跟前,微信还没扫上,一张卡牌滑落在跟前。
周靳妄洗好手中的牌发下去,到佟今禾这里故意使了点力度,刚好打断正在加微信的两人。
“不好意思,手滑。”
佟今禾捡起牌放好,随后很快加了谈延的微信,这一幕都落在男人眼里。
聚会后半场已经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佟今禾看了眼时间拿包起身准备离开。
很快谈延也跟上一起走到门口。
“要不我送你吧,我今晚没喝酒。”
“我叫了车,你早点回去吧。”佟今禾摆手婉拒,踩着高跟小心往台阶下走,根本不给谈延开口的机会。
路边人行道空无一人,风拂过撩起散落的发丝,佟今禾脸上染了层红晕,她低头看着毫无响应的打车软件,叹了口气准备走路回家。
走了一段路,脚踝的疼痛一阵阵蔓延上来,她刚想把鞋子脱下,身旁响起汽车的鸣笛。
车窗落下,看到的是驾驶座上眉骨挺立的侧脸。
周靳妄摁下开门锁道:“上车,一起回去。”
佟今禾本来保持着弯腰准备脱鞋的动作,在听到他的声音立马站直身:“不用了,我叫了车。”她本想用一样的套路婉拒,谁知周靳妄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么晚哪来的车?”他伸手开了副驾的门:“班长让我送你,他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搬出班长的说辞,她也不再推拒上了车。
……
车上弥漫着淡淡的栀子香,佟今禾转眼看到上面挂着一个熟悉的香包,这好像是当年毕业她给每个同学送出的毕业礼物。
周靳妄扭头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香包上,像是被戳破秘密似的不自在地说道:“这车没怎么开,也就懒得换掉这个东西了。”
佟今禾点点头:“没事,一会回到家换也没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缩了缩,周靳妄目光收回不再搭理她。
气氛安静了一瞬,车内温度适中,一天的疲惫让困意涌了上来,佟今禾将脑袋靠在车窗边舒服地闭眼小憩,她总觉得今天路程格外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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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