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连着几天下阵雨，雨后的水蒸气升腾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当年的事故不能跳舞后，一下雨佟今禾出门包里总是备着盒止疼药。
潮湿的雨季让疼痛从陈年伤疤渗透全身。
她拿出一板药片掰开，药粒随着温热的水顺着喉管滑落。
“根据气象台显示，近一周我国多地迎来新一轮降雨，其中江市由中到大雨。”电台里天气预报女主持字正腔圆播报着，没等话音落下一只手摁掉了电台。
佟今禾嘴里叼着一根皮筋，两手将头发盘好后捆上，见窗外滑落的雨珠逐渐变大，她从鞋柜抽出一把黑伞背着贝斯跨出大门。
来到喧嚣的地下城，绚丽的霓虹灯照着她睁不开眼，突然一只手搭了上来。
周茉穿着一身小香风裙子，眉眼弯弯地看着佟今禾，嘴里带着一丝幽怨：“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一路穿过人群来到舞台后台，佟今禾将沉重的琴包放下。
见身旁的人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她抬了抬眼皮问道：“说吧，今天又是碰到什么事了。”
智齿刚拔脸上还带着些许肿痛，周茉顾不上这么多，她拉着佟今禾的手坐在沙发上，声音激动：“今天给我拔牙的医生超帅，他表情看着冷漠，但是腮边又有肉感，看起来萌萌的，简直戳到我的理想型上了。”
话说到这里，她换了沮丧的语气：“可惜没要到微信。”
“他说不喜欢我这一款，然后没过多久我就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男人来接他下班，两人很亲密。”
打开琴包的手停了下来，佟今禾转过头看了过去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没看错，那个男人将手环着他的腰。”
话一说完，周茉拿起桌边的啤酒打开灌了下去，在冷静一段时间后将酒瓶放下：“也有可能是我当时看花眼了。”
“陈医生才不是那样的人。”
周茉对于这些坏情绪，她不仅能哄好自己，也有很多法子让身边朋友高兴，自打两人玩在一起。
佟今禾总能被她带动情绪。
嘴角的笑意还未落下，乐队主理人喊了一声，佟今禾拿着衣服去更衣间换造型。
今天换的是一套暗黑系短裙，搭配上一双黑色长腿靴，佟今禾的底子好，周茉没花费多少功夫就给她完成了妆造。
舞台的灯光聚焦在主唱中心，身旁的键盘手不明所以朝佟今禾露出了挑衅的笑。
佟今禾是后面进来乐队的，前贝斯手和键盘手关系好，却因为总是撬排练被乐队代理人开了，在她来乐队后键盘手总想着挑她的不是。
这会对方这么一笑绝对没什么好事。
乐队表演后半段接着贝斯声音突然没了，她低头一看，连接贝斯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耳边也传来了键盘手的嗤笑。
佟今禾没理会对方，趁着主持中场活跃气氛将线接上，接线口被动了手脚接上去一下就松了，来回接了几次都失败。
代理匆忙拿着一卷胶带走到台边帮忙缠好接口。
在试了音响确认无误后，佟今禾坐起身调整好状态，视线投向模糊的光影下，台下一道熟悉的目光对了上来。
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对面很快那人目光挪开。
后半场表演顺利完成，在回到后台的路上，所有人都在前头进了休息室，键盘手站在她跟前堵住了去路。
佟今禾绕过对方往休息室走去，键盘手不死心往后退一步伸手拦住她。
“今晚只是给你的教训，你要是识相点自己离开乐队。”
走廊里人来人往，佟今禾拉着她来到无人的角落。
一整晚的表演，两人的发丝都稍有几根散落下来，褪去了最初的精致。
“我离开了乐队她也不会回来的，代理还是会招新来的，你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拦着我，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想让我离开，自己去找代理说。”佟今禾把话说完，准备抬腿往休息室走去。
“我让你……”键盘手想再次拦着佟今禾，却没想到抬手碰掉了对方左耳上的助听器，她立马蹲下身去捡起却被一只手拍开。
佟今禾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将助听器戴回去，对着一旁的人发出警告：“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今天的事大家也不是傻子，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受处罚吧。”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听完键盘手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佟今禾看着键盘手背影，转眼间她看到远处男人点了根烟正望向自己这边。
她收回视线正打算回到休息室，那边开口叫住了她：“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周靳妄将烟头掐灭走到她身边，拿出一份资料递到她跟前：“刚好在这里谈合作，顺便和你商量一件事。”
“我想把你签到星娱。”
星娱在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娱乐公司巨头之一，然而公司最大持股人便是周靳妄。
佟今禾接过合同扫了眼，沉思很久说道：“所以你是想在我们的协议的基础上加一项要求对么。”
“对，你可以看完合同考虑一下。”
周靳妄带着看着她，眸子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对方迟迟不翻开合同，他一步步走到佟今禾跟前：“你可以好好想想，这两天给个答复就好了。”
“下周和我回趟老宅，爷爷生病了，他一直念叨着让我带你去看他。”
佟今禾翻开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将合同整理好放进包里，应了一声道。
“好，到时候回去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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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周茉将佟今禾拉到一旁，凑近小声嘀咕：“你知道我刚刚碰到谁了吗？”
“陈医生？”
周茉摇头，抬手给她调整了没戴好的助听器：“我刚刚看到了当时接陈医生下班的男人。”
“我听到代理喊他周总，看来是来头很大。”
联想到今晚的几次碰面，佟今禾早已猜到周茉口中的男人是谁。
没等她开口，只见代理便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其他成员都停下手头的动作找好位置坐好，而键盘手自知理亏坐在了离佟今禾最远的位置。
代理笑脸盈盈倒了杯热水递在女人跟前，只见对方点头接过杯子放在桌上。
“介绍一下这个是星娱主力经纪人，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考察乐队成员综合表现，决定和乐队联合出一首曲子给星娱新项目。”
代理的话音刚落，成员们围上来看合同。
佟今禾扫了一眼合同内容，发现成员名单没有自己的名字，突然另一张合同递到跟前。
代理看向她，面露不舍：“你的合同在这里。”
“星娱想把你单独签过去，他们想带你单独发展，你去了以后会有很多曝光机会，可以考虑一下。”
这时众人看了过来。
许多人凑上来看到合同的内容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佟今禾接过代理手中的合同，这份合同的内容跟周靳妄给她是同一份。
她心里估了一下数，当下如果签进星娱，说不定没几年治耳朵的钱可以攒够，连同现在的生活都能改善。
她将合同收好，跟星娱经纪人定了签合同的时间，对方留下一张名片让她好好考虑就转身离开。
门哐一声关上，佟今禾抬眼望去，只见成员里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眼看星娱经纪人离开，休息里的人渐渐散去，周茉本来要留下来要一起走，但看到代理过来交代一些事情便叫了车给她自己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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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个新人可以被星娱签走，乐队里哪一个不是比她经验阅历丰富的。”代理办公室门口，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佟今禾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隔着一道门，佟今禾都想到代理那副苦着脸忧愁的表情。
没等说话声再次响起，她拧开门把走了进来，屋内几道目光投了过来，键盘手看到她后止住了声音。
佟今禾并不理会对方的眼神，转头跟代理点了点头，准备找位置坐下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拿着一枚骰子在手里把玩着，听到动静也没有抬头一直听着键盘手说着，不知过了多久说话的人停了下来，他掀起眼皮开口道：“说完了吗？”
此话一出，键盘手表情僵住，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代理扯住了她的衣角示意闭嘴。
然而键盘手并不甘心，甩开代理的手继续自顾自地说。
佟今禾倒是想看她能扯多久，等她说完再反驳。
周靳妄站起身，将骰子放在一旁：“星娱本来就是要评估人气以及综合实力。”
“我没记错的话angel今年创了几首曲子都在网上有很好的反响，在乐队人气也是最高的。”
“要不关小姐给个理由，让我听听为什么不能签。”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键盘手也不再开口说话，则是被代理拉到身后。
见气氛尴尬代理将键盘手拉到身后，圆场道：“今晚小关上场前喝了点，没控制好情绪，回头等她清醒了我再好好说她。”
“让周总见笑了。”
周靳妄看了眼佟今禾，见她没有任何开口的想法，也给出了台阶。
“angel都来了，就聊一下合同的事吧。”
气氛缓和，键盘手见状找理由离开了，让剩下办公室的人好聊正事。
代理拉着佟今禾介绍起来，他并不知道面前两人有着另一层关系。
佟今禾露出客套的笑容，伸出右手：“周总好。”
对方并没有伸出手，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沙发靠椅背上。
一晚上佟今禾也没敢抬头，生怕与面前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倒也不在意，耐心和二人沟通。
肃静的办公室里，三人商量着合同的事情，墙边挂着的时钟轻轻敲打着。
时针指向十二，天色渐晚，佟今禾走出地下城，思索着回去搬家的事情，周靳妄的协议里写明要她搬去浅水湾同居。
老爷子的眼线安插在家里，需要她配合住进去。
她也想不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走到一起。
修完文了终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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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协议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