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拙看着温阳缩手缩脚的上车,配上厚厚的羽绒服,愈发像是一颗煮熟了的花生馅汤圆。
薄唇微微弯了弯。
看着前面的车门关上,他快步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将礼物放了进去。
温阳迅速上车,关上车门,坐好后非常自觉地系上安全,边朝着手哈气边想着这天儿可真冷啊!
秦拙随后也坐了进来,开门的瞬间冷空气从秦拙身后冲进车里,带来了一股清冽的气息。
他今天穿的深棕色皮质夹克和深色牛仔裤,宽阔的肩膀将皮夹克撑起地恰到好处,没有丝毫臃肿感,配上足够的身高,刚才站在车旁边,惹得温阳多看了好几眼。
车子启动,车内一时静默。
温阳的尴尬症又有点儿犯了……
她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找话题,眼睛恰好看到了被放在操作台上随着车子的移动不断摇晃的冰雪小企鹅。
她实在想象不出秦拙会购买如此毛茸茸且可爱的小企鹅摆件。
在脑子里把想说的话来回过了三遍后温阳开口,
“这个小摆件是你自己买的吗?”她手指了指。
可是话刚说出口又好像哪里不对。
这话怎么越琢磨越像在查岗……
混合着车里暖和的有点醉人的温度,她觉得她的脸有发烫的倾向。
秦拙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眸,瞥了一眼还在不断晃动的企鹅。
“是之前参加比赛的纪念品。”
“还挺可爱的。”
温阳话刚落,车里响起了哒哒哒哒的车转向提示声。
秦拙麦色的手缓慢转动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有几年比较喜欢极限运动,和朋友们参加了许多比赛。”车转过弯之后,秦拙继续说道。
听到极限运动,温阳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很多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敢尝试的项目。
她胆子很小,但凡有觉得一丁点危险的运动就会吓退她。
“你都参加过哪些极限运动的比赛?”温阳好奇,虽然她不敢,但是她对这类运动充满了好奇,对于玩这类运动的人类也充满好奇。
人可能有时候就是对某些自己害怕的事情充满向往吧。
“攀岩,冲浪,高山滑雪,嗯……还经常雪山徒步。”秦拙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
怪不得当时能去山上救援。
温阳想。
“那你现在还在参加这些项目吗?”温阳问道。
“现在不了。”
温阳还想问为什么不参加了,秦拙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秦拙看了她一眼,把电话递给了她,“帮忙接下电话吧。”
温阳伸手接过手机,显示是秦影的来电,她摁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喂,我是温阳。”她开口。
“嫂子,你们快到了吗?”
“马上就到了。”秦拙在旁边稍微提高了音量回道。
“好的!我知道了!那先我挂了——妈,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秦影的声音渐弱,温阳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车也渐渐驶离了喧闹的马路,开始进入一条幽静的内部路。
秦拙父母的家在离医院很近的一个小区里,温阳是第一次来。
小区看起来不大,楼层也不高。
冬天夜晚来的早,此刻幽蓝的天幕正缓缓落下。
一根根粗壮的树干在视野里匆匆闪过,透过玻璃,能看到无数黑色的枝杈向上蔓延,最终隐没在这一方小小的车窗上方。
不难想象出这里在春夏时绿树成荫的好景色。
车停到了地下车库,随后二人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一打开是一个玄关,温阳出了电梯,秦拙拿了一双鞋子给她,她顺手接过。
“来啦!”
温阳循声抬头。
门口齐整整站着三个人。
排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身着墨绿色中式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肤色白皙,五官端庄,此时正眯眼笑着,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她转头又看了秦拙一眼,
看来秦拙的五官大部分遗传了母亲。
排二的是秦父,他的脸部轮廓明显,带着一个黑色细框眼镜,脸部纹路可以看出平时是一个严肃脸,但现在他的嘴角正努力上扬,眉毛也抬得高高的,该说不说笑得有点儿尴尬,可能是临时学的。
排末尾的是秦影,今天她的打扮比第一次见时要休闲不少,黑色的齐肩发披散开,她在最末尾站着,上身向前倾斜出来,看到温阳在看她,无声地张口和她打了招呼。
温阳刚刚换好鞋子,手里正拿着礼物,看到如此盛大的迎宾场景突然有点僵住。
还是秦拙在身后拍了怕她,示意她不要紧张。
温阳这才反应过来,
“爸,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提着礼物向前去。
“哎呦人来就行了,还拿什么礼物啊。”秦拙母亲笑地合不拢嘴,“赶紧把外套脱了,屋里温度高,一会儿该出汗了。”
温阳笑着应声,拉开拉链,将厚厚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秦拙伸出手,接过她的衣服,挂到了衣架上。
秦母看着小两口如此默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随便坐,我和你爸去准备晚饭,马上就好了。”秦家二老去厨房忙活了。
看着长长的沙发,温阳顺势坐在了秦拙旁边,毕竟这个家里温阳唯一熟悉的只有他一人,挨着熟人坐,更有安全感一些。
但是由于有点儿紧张,坐下前没看清楚距离,坐得过于近了,身边好像挨了个火炉,有点热……
她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
秦家屋内有两层,装修不是特别华丽,但是非常温馨,生活气息很浓厚,可以看出家里平时生活氛围可能也是惬意轻松的。
这似乎和秦拙的脾性有点不一样。
温阳也挺纳闷,这样的家里是怎么养出秦拙这样的性格的。
秦影看温阳有点儿无所事事,拿出了他们的家庭相册给温阳看着解闷儿。
温阳慢慢翻着相册,秦影在旁边讲解。
这里面秦拙儿时照片很少,秦影小时候的照片倒是很多。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秦影在旁边解释道,
“我哥小时候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温阳恍然大悟。
一直翻到快大学的时候,秦拙的照片才多了起来。
不过和温阳见过的秦拙似乎有点不同。
照片里的他皮肤很白,像他的母亲,头顶短发飞扬,身后是湛蓝的天空,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脸上的笑容像春日的风,轻盈又和煦。
原来,他的少年时代是这样的吗。
她抬头又看了看现在秦拙头顶的短寸和麦色的皮肤,咂摸了一会儿,嗯,现在好像也还不错。
秦拙此时正安静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到旁边传递过来的灼热的视线,
明明在自己家里,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局促感。
他只能微微转动了一下头,将脸偏到了另一侧。
秦父秦母动作很快,温阳三人帮忙把菜摆到餐桌上,菜不多,但是能看出来非常用心。
“阳阳有什么兴趣爱好吗?”秦母开口问道。
温阳想了想,似乎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除了每天和猫咪玩就是偶尔去楼下跑跑步。
“嗯……养猫算吗?我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猫。”温阳实话实说。
“养猫也挺好,倒是没听小拙提起过,等哪天咱们家去拍个全家福,把你的小猫也带上。”秦母说道。
温阳一愣,没想到秦母这么开明。
“哎,最近老张的滑雪场是不是开始营业了?”秦母在桌上问起来。
“开始了。”秦拙回道。
“前些天张叔叔还说让我和我哥这周末有空去玩呢。”秦影补充道。
“我看你们明天没事可以去玩一趟,刚下完雪,正好。”秦母说道。
“你要不要去?”秦拙转头看向温阳。
温阳嘴里正啃鸡翅,听到他问,停下嘴里的动作想了想,
滑雪,听起来有点危险?
“我还是……不去了吧。”她开口。
“那真是可惜了,老张的滑雪场体验还挺不错的。”秦母看温阳似乎不喜欢,惋惜道。
“哼,有什么好的。”秦父在这时出声,不知是不是错觉,温阳感觉他夹菜时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变大了。“好好的医生不做,跑去开什么滑雪场。”
“怎么,你不开还不让人家开?我看你就是嫉妒,别不承认。”秦母呛了回去。
嗯?有故事?
温阳一边扒拉饭碗,一边认真听。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想当初他既没我长的帅,专业课成绩也没我好,我有什么可嫉妒的?”秦父嗤道。
同样一句话说了两遍,看来秦母所言不虚!
秦母:“怎么,年轻的时候人当初可是被评选的全院第一美男,你也是?”
哦?还是个帅哥?
温阳突然对自己刚才冲动地拒绝有点儿后悔。
秦父:“帅有什么用,再帅现在也是一脸褶子喽。”
秦母:“……”
两人唇枪舌剑,场面一时有些控制不住。
秦拙和温阳认真干饭,只有秦影在旁边憋笑。
秦母和秦父不说话了。
似乎是突然察觉到桌上还有温阳,两人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温阳吃瓜吃地正在兴头上,看到二人不说了还有点儿小失落。
秦母在这时又说,“既然阳阳不去,小拙你……”
“我去!”话还没说完,温阳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