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盯住他。
对方的脸上看到她时终于出现了错愕的表情。
没有说话,温阳抬起手中的果汁直直朝着他泼了出去。
泼完果汁后没有理会身后乱七八糟的动静,转身给英甜套上外套,拿着东西,拉着她走出了大门。
上了车,英甜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温阳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门口。
带着英甜进了公园的小卖店。
“仙女棒烟花多少钱?”
“十块钱一盒!”
温阳买了两盒。
公园里人很多,有坐在隐蔽处的小情侣,有追逐打闹的小孩,还有带孩子出来的一家三口。
她们在广场找了一个在角落的石凳子坐了下来。
温阳拆开包装盒,拿了一支放到英甜手里,给她点燃。
火引子缓慢燃烧了起来,到了烟花连接处明火熄灭,转而亮起火星,暖黄色的烟花陆续炸开。
“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出息的。”英甜看着眼前的烟花。“爸妈供我上大学,我却为了这种人伤心。”
“我和他还算聊得来,可惜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本以为以后可以经常和你见面,现在这个愿望恐怕实现不了了。”她脸上突然浮现失落的表情。
“新的一年第一天就让我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一年怕不会一直不顺吧。”转而又担心起来。
温阳看着英甜自言自语,拿着烟花棒在身前晃来晃去。
“真正的新年还没到,别担心。”
温阳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但是我真的讨厌我爸的自以为是自私自利,讨厌我妈的懦弱,我害怕我的未来我做不了主。”
火光在英甜的脸上暗了又亮。
“所以我要自己争取。”
听到这里,温阳的心好似被一双手揪了起来。
烟花燃烧到了尽头,
地上只剩下一根根烧过得黑乎乎的木头。
第二天,在温阳再三保证不会和她爸妈泄密的情况下,英甜登上了回家的火车。
假期就像指缝里的水,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溜走了。
温阳坐在工位上,又看到了张小苗桌上那一瓶有点蔫了的鲜花。
花的颜色依旧鲜艳,只是边缘已经染上了有点腐烂的棕色。
就像有的人表面光鲜内里其实早就烂透了。
她现在看到张小苗会产生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作为同事,虽然两人关系不算特别好,但是也朝夕相处了两年多。
看到她每天在单位里时不时炫耀的未婚夫是这样的人,温阳突然觉得有点可悲。
如果她直接戳破,张小苗可能并不会领情,严重点可能还会激化出矛盾。
更别说自己的妹妹还从中掺了一脚,虽然她也是被骗的。
认真想了想温阳放弃了当面和她说的想法,而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放了一张纸条,提醒她注意一下她男朋友。
做完这一切温阳就下楼去铲雪了。
今年雪下的格外大,单位里基本上每年都会组织各部门一起出来扫雪,主要是打扫院子里还有单位门口的马路上地积雪,防止有人滑倒。
有的地方雪已经压的特别实,拿大扫把已经扫不下来了,只能拿铁锹铲。
温阳手里握着铁锹用吃奶的劲铲着地面硬硬的雪层,
院子里铁锹和地面碰撞发出的“当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正全神贯注,手里的铁锹突然碰上了另外一个铁锹,温阳紧忙要换位置。
她抬头一看,是张小苗,只不过此刻她似乎正神游天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碰到了她。
温阳有点悻悻地,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头,转头又继续干活去了。
张小苗此时脑子里确实正一团乱麻。
上午,她开开心心的来上班,毕竟昨天男朋友特别贴心的带她玩了一整天,还买了她之前一直舍不得买的奢侈品包包。
今天她本来背着新的包包来单位有心炫耀一番,
一来就看见温阳盯着自己的花发呆。
她知道她是羡慕自己有人送花,而她只能孤单一人,张小苗不禁有些同情,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把包放下,坐好,又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看。
她转头,就发现了温阳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似乎充满了……同情?
温阳虽然马上转了头,但是张小苗依旧看到了!
这让张小苗浑身刺挠。
她想起她和温阳一起考进的单位,温阳排第一,她排第二。
本以为温阳是个老实人,哪知道她是假老实。
部门每天哪里就有那么多活要干,天天上赶着给人家帮忙,献殷勤,搞得人人都夸她懂事能干,哄得领导每次有重要工作都带她去却不带自己。
她曾经劝过温阳别那么傻,干那么多活吃力不讨好,没多大用,不如嘴甜点儿多哄人开心来的更轻松些。
哪知温阳根本不领情,依旧我行我素。
终于有一天,她得知温阳和老公似乎一直感情不和。
她就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真心爱她。
而自己,可是钓到了真的金龟婿。
刚才她同情的眼神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想通之后,她身上的刺挠感终于消失。
可是就在她去了个卫生间的功夫,工位上突然多了一张纸条,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她男朋友是花心萝卜让她多注意。
她笑了,这真是她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她知道单位里肯定有人嫉妒她,没想到这么明目张胆。
她根本不在乎是谁写的,把纸条撕碎之后直接扔到了垃圾桶,看着放在眼前的奢侈品包包美滋滋地笑了出来。
可是现在,为什么那张纸条总是会在出现在她脑子里!
她有一铲没一铲的用铁锹砸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试图盖过不断在脑子里出现的纸条。
“呦,小苗这是怎么了?有人惹你了?”旁边一个同事见她砸的使劲儿,出口问道。
张小苗回神,发现身边的同事都在侧目看她,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哦没事没事,我看着雪太硬了,不用点力气铲不下来。”她勉强笑着说道。
见别的同事终于不盯着她看了,这才懊恼地踢了两脚地面上刚被铲起的雪。
而温阳这个始作俑者,早在刚才就跑到离她八百米远的地方埋头苦干了。
接下来两天,张小苗整天都拉着脸闷闷不乐,花也被她给扔了。
温阳以为她想通了。
但是到了后两天,温阳发现她又拿了一束新的花放在了工位上,心情也明显好多了,话里话外又开始夸于昭,温阳就知道那张纸条恐怕是彻底败给了男人的花言巧语。
别人的生活温阳管不了太多,随她去吧。
而且她现在也不是闲的没事干,先不说满满当当的工作,
光明天秦拙家里的聚餐就已经够她苦恼的了。
下午秦拙发了消息来,说明天晚上要来接她去他父母那里吃饭。
温阳问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事情,秦拙只回了句「家里人没那么多规矩,随意就行」。
这可把温阳难住了,就好像是问人今天吃什么,那人说了一句「都可以」。
他话是这么说,温阳还是打算等下了班去买点见面礼等明天带过去,要不然白吃饭多不好意思。
刚想着,秦拙又发来消息「不用准备礼物,我已经备好了。」
温阳愣了愣,却还是决定去逛一逛买点东西,算是自己的心意。
温阳这边琢磨着带礼物,秦拙爸妈那边也没闲着。
秦母这会正翻箱倒柜找她婆婆给她留下来的珠宝首饰,一边找嘴里一边念叨着“翡翠不行,年轻人就得带点看着灵气的。”
“我看家里摆的那个水晶骨模型就不错!”秦父看秦母在那忙,开口道。
“噗——”秦影在旁边听见忍不住笑了出来。
“爸,你要真送这个,嫂子怕不是一来咱们家就被吓跑了。”
秦父是骨科医生,最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模型,前一阵刚得了两个水晶的,这阵子正爱不释手。
秦父被女儿呛了回去,继续沉默地看秦母找东西。
秦母拿着钻石手链给秦影看,“你看这个怎么样?”
秦影说道:“我觉得没问题。”说完竖了个大拇指。
秦影看着爸妈在这忙碌,脑袋里却总觉得她哥和她嫂子的相处不太正常,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正常。
索性不想了,继续陪着老两口唠闲嗑去了。
第二天下午,秦拙开车去接温阳。
没一会就看见温阳小跑着从小区门口出来。
手里还提着两个礼盒。
今天温阳穿了一个嫩黄色的羽绒服,扎了马尾,耳朵上久违地带了饰品,两颗小巧的白色珍珠,显得整个人十分温婉。
秦拙走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示意她去车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