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岑毕在学校的时间很充实，除却做自己手头上的任务还要负责帮其他同学解答问题。
林浅知利用是自己同桌的身份抢占先机，其他的同学不得不排在他后面。
这让岑毕想到了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
其实昨天晚上她就很好奇这个怯生生的同桌是否会展现出和其他人问问题不一样的状态呢？
岑毕发现自己在面对林浅知时会稍微耐心一点，但是她的这位同桌好像没有发现，只是一味地高度紧张，生怕遗漏自己讲的知识点。要是没听懂还会羞愧地低下头。
真有意思。
岑毕写着昨晚家教布置的题目，浅浅走了一下神。
调研考试的日子将近，林浅知加足马力填补漏洞，每每填上一个都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充实，当一整块知识填补完毕后感到自豪。
这期间他逼迫自己不要去在意自己的同桌，把心思放到调研考试上来。可是思绪总会飘飘悠悠就到了岑毕身上，她一如既往地耀眼，璀璨。
上课积极发言，下课快速上卫生间写作业，那作业无穷无尽一般。
林浅知偶尔觉得她应该把当天作业都做完了，岑毕又掏出一本新的练习题，令他除了张大嘴巴没有其他的想法。
问问题也有非同一般的耐心。虽说林浅知观察岑毕回答其他同学的问题也是很有耐心，但是面对自己这样有些简单问题不仅不懂还需要讲两遍的人，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日子一晃，调研考试如期而至。
林浅知万万没有想到考试也需要写作业，只是比平时少了些。
他下意识想，自己所在的考场会不会有熟人。而他的第一反应，也只能是唯一的反应，便是岑毕。
临时去考试前，林浅知看见几个女生围着岑毕在说些什么。他假装在做别的事，实则偷听。
“班长，这次复习多亏你帮我们解答问题，不然我们这个成绩怕是要完了。”
“对呀，本来学的很吃力，但是你讲的通俗易懂，我们也算是跟上了。”
“能帮到你们就好，”岑毕微微一笑，眉眼呈现清浅的弧度，“你们也很努力，考试顺利。”
“我们会的。”
女生们点点头，离开教室前往考场。
林浅知看她们都走了也准备去考场，转眼发现岑毕正看着他，眸中浮现出点点笑意。
“林同学，这次考试有信心吗？”
林浅知以为她发现自己偷听了，在听到这个问句时松懈些许：“还行吧。”
“作为我的同桌，可不能只还行哦。”
岑毕把自己的透明笔袋放进书包，一把背起：“祝你旗开得胜，林浅知。”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林浅知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笑了。
她连叫我的名字都这么好听。
忽然回过神来，林浅知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马上就要考试了，岑毕是来鼓励你的，你怎么能联想到别的东西！
如是对自己说道，一阵脚步声传来，中年女性的声音响起：
“这位同学，考试还没有开始，先去门外等候。”
林浅知看到监考老师，脸唰地一下红了。
逃也似地奔到属于自己的考场，定神复习。
考试开始，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林浅知看着那些题目感到既陌生又熟悉，把有把握的所有写完，剩下的时间重新看自己不确定的，当时觉得时间太紧想不出来的。
岑毕在第一个考场上，快而精准地做题，写完整张试卷后开始全面检查。
第一天考试完美收官。大部分同学都处在一种亢奋状态，岑毕却显得异常平静。林浅知则是在放学时间听着大家的讨论感到更加忐忑。
“好了，我要说点事情。”
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里：“经过我们各科老师的讨论，考试期间不用写作业。作业第三天再提交。”
“呜呼——”
整齐划一的欢呼。
班主任叮嘱完便离开了。林浅知收拾书包，侧眸瞅一下旁边的岑毕，她正面带微笑地和他人寒暄。他回头，盯着自己快要收好的书包，深呼吸。
疑似听到同桌书包搁在桌上的响动，林浅知猛地转头，脱口而出：“岑毕！”
岑毕手上还拿着今天新发的试卷，偏头：“怎么了？”
林浅知看见她还在收拾，脸上浮现两朵红晕，结结巴巴道：“那个，你觉得这次考试难度怎么样？”
“有一点挑战性，但不多。”
岑毕将卷子一张张按考试顺序叠放整齐，捋顺放进书包。林浅知见空气又要冷却下来，忙道：“这次考试我觉得有很多曾经我不会的题都写出来了，多亏了你帮我解答问题。”
“这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
岑毕拉上书包拉链，和他对视：“有一半归功于你自己认真听讲并查漏补缺了，不过——”
林浅知咽了一口唾沫：“不过？”
“考试成绩还没有出来，结果未可知。”
林浅知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时岑毕已经背着书包到门口了。他见她就要走，高声喊：“明天再见！”
“嗯，明天见。”
岑毕唇角勾出清浅的弧度，林浅知感觉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
恍然回神，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的同学。
林浅知生怕出现上次的情况，匆忙背起书包跑出教室。
调研考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班上的气氛处在一种考试完成松口气但是又要迎来紧张学业的哀叹。
林浅知后知后觉地开始兴奋，他觉得这次考试基本上稳了，基本没什么难点。而且这次考试也只是考了理科，分明平常学习文理都学习了的。
不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林浅知信心满满，对于理科一开始的确没有底而在专门复习过后填上了不少。
林浅知看向同桌，岑毕眸色淡淡，既没有刚考完的兴奋也没有即将面对学业的紧张，一切都是淡淡的。
直到一个同学过来和她讨论成绩问题，她的脸上才重新出现笑容。
“班长，听说你中考是我们班上第一，这次考试是不是也会是呀？”
那位同学给林浅知的感觉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也有些好奇岑毕会怎么回答，竖着一本英语书在面前，竖起耳朵。
“可能。”
岑毕微笑，那位同学看不出一点破绽。她讪讪一笑，没再多问，灰溜溜地小跑走了。
林浅知听完心里暗暗佩服。
在等待调研考试成绩出来的时间里，林浅知照常问岑毕问题，仗着自己是对方同桌的身份几乎每回都是第一个问的。
潜移默化中，其他常来问岑毕问题的同学默认林浅知是岑毕第一回答问题的同学。发展到最后变成了，只要是看到林浅知在问问题，其他人都退避三舍，在座位上呆着。
林浅知一开始还感觉不好意思，像是占用了其他同学的问问题时间，毕竟自己问的问题不止一科。
但是看到岑毕平静的双眸，仿佛蕴含无穷的智慧，心就安定下来。时间一长，林浅知问问题也是大大方方的，理所当然。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是他的同桌带给他的底气。
调研考试不久后成绩出来了。林浅知看着那成绩公告栏上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一点上前的**。
能公示出来的一般都是年级前一百的，他这样在班上排名都不上不下的，是不可能出现在名单上的。
忽而有一道浅浅的阴影笼罩下来。林浅知偏头，岑毕站在他身边表情不悲不喜。
林浅知不知道怎么找话题，赶忙低头，又想到什么，问道：“这次你考试年级排名是多少？我肯定不在这名单上了。”
问完又觉得可能自己说多了，因为他发现岑毕无甚反应，眸色好像更沉了。
“我不在乎年级排名，”岑毕看着面前的挤破头的人们，缓缓侧头，嘴角微勾，“你的排名我倒是比较好奇。”
林浅知下意识皱眉，想要搞清楚她前半句话的意思，却因为后半句的问题迟疑。他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说道：“我还没有看门口的成绩单。”
灵光一闪，他赶紧提议：“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啊。”
岑毕答应的很干脆，那种林浅知觉得熟悉又放松的笑容回到了她脸上。岑毕转身往前走，没见他跟上来，回头：“不去吗？”
“去！”
林浅知迈开大步，和岑毕并肩而行。
两人踱步般慢悠悠走到教室门口，林浅知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岑毕轻笑，从第二个开始扫过一个个同学名字。
林浅知跟随她的目光向下，发觉自己没看第一名是谁往上一瞧，“岑毕”两个大字映入眼帘。
“考的不错。”
处在震惊中的林浅知盯着那些接近满分的单个科目，耳边就传来岑毕略带笑意的语调。他慢慢看向她。
“怎么了？”
“没什么。”
慌乱间，林浅知将目光落在下面的名字上，眼睛乱飘，找昏了头。
“那个，我的名字在哪里？”
岑毕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指了指中间的一个名字。
“在这里。”
“哦哦。”
林浅知压下方才看见岑毕成绩的情绪，认真查看自己的成绩。果然如之前他对答案估分那样，主科一般，理科比之前的小测验有一些进步。
他没忍住想到岑毕的成绩，不禁把视线飘回了岑毕的成绩条。他看着生物数学是满分，其他都在一百四十分以上成绩，看花了眼。
“你真的好厉害。”
林浅知憋在心里的赞美之言溢出来。岑毕含笑看过自己的成绩，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岑毕平视星星眼的林浅知，眼眸浮现出他看不懂的情感，“意料之中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