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四原本以为廖三就像大家以为的一样,是个头脑有点聪明性格有点古怪行为有点难以费解但至少身家清白,有些愁嫁的女孩子,可是那晚之后他就有新的疑点了。
“哥。”
刚沐浴完的温三哥对于弟弟的来访有点意外,“怎么了?这么晚来找我。”
“你认识廖三吗?”温四问问题总是直接了当。
“认识啊,怎么了?”温三哥更疑惑了,廖三不是阿四的上司吗?干嘛过来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我是说,你认识廖三吗?”温四认真地又问了一遍。
“???”温三哥有点懵,“阿四,你究竟想问什么?”
温四沉默地盯了他哥哥一会,摇了摇头,又走了,留下温三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一脸懵逼。
干嘛?他刚才是在遗憾自己的智商吗?可是他问的两个问题有什么区别吗?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弟弟了啊!
第二天。
窗棂上的霜气又重了一层,温四凌晨起身的时候,外头的空气冷得能刺骨,他就穿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提着剑来到演武场,温家的侧院完全没有房屋,所有的面积都用来建立一个演武场,平时只有温四一个人使用,今天倒是新鲜,有两个人来的比他还早,已经在演武场打起来了。
战况激烈,两人打得都毫不留情,下手的都是照着彼此的生死门招呼,浑然就像战场上各效其主的宿敌。
温四摇摇头,一个飞跃,举剑一挥,竟把两个胶着成一团的人生生震开了。“大清早的,小点声,祖父和三哥的院子就在隔壁。”
“阿四。”温权和收起武器,“你也来了。”
荼磊哈哈一笑,甩着手里的流星锤,“你们温家挺好玩的,随便一个武器都这么趁手。书生小子我们再来一场,今天我用这个跟你打?”
“冬祭日在即,太医们都很忙,我不想把你送去太医所给他们添麻烦。”温四冷漠拒绝。
“凭什么送进太医所的就一定是我?”荼磊不服。
“你上次进太医所之前也说过这句话。”温四开始每日不间断的晨练,“没事就去院子里跑跑步,那里有木桩也可以练练,二哥,一会我们来一场?”
“好。”温权和求之不得。
“喂喂!我也要来一场!”荼磊急得吵吵嚷嚷,他本来就长得高大,嗓门也大。这一嚷嚷,离侧院最近的温三就被他吵醒了,裹着被子一脸惺懵地探出头来,哑着嗓子喊道,“阿四,把那家伙丢湖里去,吵死了!”
“这谁?敢这么跟我说话?”荼磊不满地瞪着温三。
“我三哥。”温四招招手,示意自己哥哥回去再睡个回笼觉,他立马处理这里的事情。
可荼磊不干了,“你三哥?哦,对了石墩子唤你阿四,你们家兄弟可真多,你和石墩子都这么能打,你三哥应该也行吧。”说着他就耍着流星锤冲过去了,“喂,小子,睡什么睡起来我们打一架!”
“等等荼磊!你别惹……”温四就知道他的气性,刚伸出手对方已经风一样冲出去了,他只能捂着脸,眼睁睁看着那个气势如山高大威猛的人被活生生丢到莲花池里去。
温权和也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论欠揍我谁都不服就服他。”
温三翻了个白眼,被子都没掉,甩头就回屋睡回笼觉去了。
温四叹了口气,跑到莲花池边去捞荼磊,“你没事吧?都说让你大清早安静一点了,我三哥睡眠很浅的。”
“你,你三哥……你他娘的一家子都是怪物啊?咳咳……个个都这么能打……”荼磊算是认输了,大晋这么多年都没有把他们边厥灭掉,也算是给尽面子了,不说别的,光把温家人放出来,十个边厥军力都不够打!
“不是的。”温四很好心地提醒他,“我们家除了祖父,只有三哥称得上能打。”
所以他们这些练不好武功的才需要每天起早来训练,真正出师的人,都可以美美地睡懒觉。
“……”荼磊将军的内心顿时有一万只神兽崩腾而过。
冬天清晨的京都,和天气一样,是一幅清冷慵懒的样子,平时早早就挂牌子的作坊直到太阳爬上山头才开坊,饭馆是开门最早的了,可是也没几个客人,朱雀街这么早只有上工的官员的马车来来去去,年末的时候大家都忙,可同样的大家都懒。
在这样慵懒的季节里,挂着霜凌的街口,一个披着白毛大衣的身影正慢吞吞地从外城门挪出去,熟悉她的守门将领笑呵呵地跟她打招呼,“廖大人,这么早出城呢?”
廖大人恩赐一般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嗯……”
“要去哪里,要不要属下叫辆马车送你?”
“要步行去。”廖三一脸生无可恋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
今天霜落,是前往高山寺为冬祭日桌签开光的最佳日子,为表虔诚,持签人必须步行而去,自行登山,换上僧服走进佛殿,洗净浮尘,才能求佛佑护。
往年都是帝后来做,再不济也是潜龙邸的主人来做,今年……陛下去和边厥老国王会面了,东宫因为太子妃难产而亡,正哀伤着,坤宁宫也一样,死了儿媳妇,伤心过度,太医所都快搬过去伺候了。
于是为桌签开光的重任就交托在了全权负责冬祭事宜的鸿胪寺卿身上,其实廖三完全可以申请和皇帝一起前往边厥的,毕竟是外交官的头子,可是她不懂边厥语,所以陛下打算把温四带走,廖三一听肯定不干了,她还需要温四来拯救她为数不多的头发呢,多思多虑头发都掉光了,于是费了好大的劲把温四保了下来,随便推一个会边厥话的人出去。
万恶的官僚食物链!
处于这条食物链低端的廖大人,只能大清早起来准备去爬山了。
就在守门将领还打算打趣她几句时,后方突然扑来一阵狂暴的妖风,廖三一愣,只见眼前的将领惊恐地眼珠子都放大了好几圈,“大,大人……快躲开!”
“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带刺铁球贴着廖三的脸扫过,砸在她身边,把青石板路都砸穿了。
“嘿,小鸟~”紧随铁球出现的,是一个比铁球更具威胁性的巨大的独眼男人,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十分沉重,把门卫们和附近来往的百姓都吓得发抖。
“什什什么人!胆敢在京都作恶挟持朝廷命官!”将领吓得舌头都打结了,举着刀愣是不敢上前。
百姓都一脸见到鬼的样子,“这是什么人……长得好可怕啊!”
“娘,是地狱的罗刹王!”
“嘘!快走快走,小心他会打死人的!”
男人听着也挺配合,龇牙咧嘴地冲着路人嘶哑地低吼了一句,“再废话杀了你们哦!”
众人立马做鸟兽状逃离。
男人哈哈大笑,回头跟现场唯一还算镇定的廖三打招呼,“喂,小鸟,还是你胆识不错啊!”
“战神大人……”廖三苦着脸抬头看他,“能把球挪开吗?轧我鞋子上我走不开了!”
荼磊笑容一僵,尴尬地把流星锤收了起来。
守门将领见他们认识,有点为难地看着廖三道,“廖大人,京城是不能带刀剑的,您这位朋友的武器……”
“老子知道不能带刀剑,所以老子这不是带了锤子嘛,这不是刀剑吧,你还叨逼叨啥?我打你啊!”涂磊最烦这些有的没的规矩,昨天是温四没收了他的弯刀,他才乖乖听话没带刀,今天刚找到一个趁手的武器,刚好又不是刀,他高高兴兴地就带上街了,结果又被人说。
干嘛?刀是刀锤是锤老子分得很清楚的,你再挑剔老子就不干了!
将领被他凶恶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廖三见状,只能上前当和事佬,“战神大人别激动,是他太没见识了,你这是锤子哪里是刀剑对吧。”
“就是,还是小鸟儿懂事!”
“走吧走吧别跟他一般计较,大清早我们就能遇上也是缘分了,何不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廖三惯于坑人,又遇上自己盯上的目标,一时间把自己的任务忘记了,笑眯眯地拉着荼磊去吃东西。
荼磊也是难得遇上除温四外这么对胃口的女人,乐呵呵地被她牵走完成没反抗,“好啊,我请,你要吃什么随便吃!”
廖三笑容更深了,“我发现战神大人特别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
“哈哈,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