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林浅带着方案去了周总监办公室。
周总监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坐吧。图带来了？”
林浅把电脑打开，放在他面前。
“周总监，这是完整的方案。”
周总监戴上眼镜，凑近屏幕。
一页一页，慢慢看过去。
概念说明、空间布局、材质选择、光影设计、动线规划、氛围营造——每一部分都写得很细，图也画得很清楚。
林浅坐在对面，手心有点出汗。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周总监终于抬起头。
林浅的心提起来。
周总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
“林浅，这个方案，很好。”
林浅愣住了。
“真……真的？”
“真的。”周总监指着屏幕上的图，“这个光影处理，很有想法。青砖的铺法，考虑到了动线的引导。紫铜蚀刻的烟痕，既有质感又有情感。整体氛围，能让人产生共鸣。”
林浅听着，眼眶有点热。
“谢谢周总监。”
周总监摆摆手。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他顿了顿，“但还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林浅认真听着。
“这个入口的光影，可以再丰富一点。不要只有格栅，可以考虑用多层叠加，产生变化。”周总监指着另一处，“动线的终点，需要一个视觉焦点。现在有点散，进去之后不知道往哪看。”
林浅一一记下来。
周总监说完，看着她。
“改完之后，可以拿去参加比赛了。”
林浅愣了一下。
“您是说……”
“我说这个方案，有资格参赛。”周总监笑了，“当然，能不能拿奖，还要看运气。但至少，它是一个完整的、有想法的作品。”
林浅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周总监。”
周总监摆摆手。
“去吧，好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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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林浅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眼眶热热的。
有资格参赛。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回到工位，小陈凑过来。
“怎么样？”
林浅看着她，笑了。
“周总监说，有资格参赛。”
小陈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
“真的假的？”
“真的。”
小陈一把抱住她。
“林浅，你太厉害了！”
林浅被她抱得喘不过气，笑着推开她。
“还没拿奖呢，只是有资格。”
小陈松开她，眼睛亮亮的。
“那也是厉害！你知道多少人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吗？”
林浅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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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她把这事告诉顾沉。
顾沉正在做饭，听完转过头来。
“周总监说可以？”
“嗯。”
顾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骄傲。
“我就知道你可以。”
林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谢谢你，顾沉。”
顾沉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着。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窗外，夜色渐深。
屋里，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林浅把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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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林浅的手机响了。
是苏小暖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苏小暖的脸。
“浅浅！吃饭呢？”
“嗯。”
苏小暖看见对面的顾沉，笑了笑。
“顾总也在啊。”
顾沉点点头：“你好。”
苏小暖转向林浅。
“今天怎么样？方案过了吗？”
林浅笑了。
“过了。周总监说可以参赛。”
苏小暖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
“真的假的？林浅你太牛了！”
林浅被她喊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还没拿奖呢，只是有资格。”
“有资格也很厉害好吗！”苏小暖瞪着眼睛，“你知道多少人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吗？”
林浅笑了。
“知道啦。”
苏小暖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
“林浅，我跟你说，这个机会你要抓住。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林浅点头。
“我知道。”
苏小暖顿了顿。
“还有，记住我说的话。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但现在有人对你好，你就要对得起这份好。别辜负自己，也别辜负他。”
林浅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好。”
挂了电话，她看着顾沉。
顾沉也看着她。
“苏小暖说什么？”
林浅想了想。
“她说，让我别辜负自己。”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说得对。”
林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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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浅全身心投入修改。
每天下班回来就钻进房间，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周末也不出门，对着屏幕一遍一遍调整。
窗格的光影，她加了双层格栅，模拟不同时间的光线变化。
动线的终点，她设计了一个小小的天井，阳光从天窗照下来，落在一把老藤椅上。
那是外婆坐过的那把。
她在网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把差不多的，让人寄过来。
收到那天，她坐在那把藤椅上，看着天窗洒下来的光。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外婆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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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顾沉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藤椅上发呆。
“怎么了？”
林浅回过神。
“没什么，就是……感觉外婆在这里。”
顾沉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她会高兴的。”
林浅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她看到你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林浅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抱住他。
顾沉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他说，“还没拿奖呢。”
林浅笑了，推开他。
“讨厌。”
顾沉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改完了吗？”
“差不多了。”林浅指着屏幕，“你再帮我看一遍？”
顾沉坐下，一页一页看过去。
看完，他点点头。
“可以了。”
林浅看着他。
“真的？”
“真的。”他说，“可以提交了。”
林浅站起来，看着屏幕上的方案。
眼眶热热的。
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提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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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林浅把方案提交给了比赛组委会。
点下“提交”按钮的那一刻，她的手有点抖。
页面跳转，显示“提交成功”。
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小陈凑过来。
“提交了？”
“嗯。”
小陈拍拍她的肩膀。
“等着好消息吧。”
林浅笑了。
但心里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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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顾沉做了一桌子菜。
“庆祝一下。”他说。
林浅看着那一桌菜，笑了。
“还没拿奖呢，庆祝什么？”
“庆祝你完成了。”他说，“完成了，就该庆祝。”
林浅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她坐下，拿起筷子。
“那我开动了。”
顾沉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好吃吗？”
“好吃。”
他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好。
屋里，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
林浅忽然觉得，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刻已经值得。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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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林浅收到一封邮件。
是比赛组委会发来的。
她心跳加速，点开。
尊敬的林浅女士：
感谢您参加国际室内设计创新奖的评选。经过初评，您的作品“外婆的光”已入围亚洲区决赛。
决赛将于明年三月在上海举行，届时将评选出亚洲区前三名，并代表亚洲参加全球总决赛。
恭喜您！
林浅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入围了？
她入围了？
“小陈！”她喊。
小陈跑过来。
“怎么了？”
林浅把屏幕转给她看。
小陈看了一眼，尖叫起来。
“林浅！你入围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过来。
林浅站起来，手在抖。
她拿起手机，给顾沉打电话。
他接起来。
“怎么了？”
“顾沉，”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入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就知道。”
林浅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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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