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色褪去时,两人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缠在夏夜晚风里,黏腻得化不开。
黎茖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凌煜还扣着她的后颈,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皮肤。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眼底未散的占有欲衬得愈发浓烈,混着淡淡的酒气与雪松味,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热吗?”凌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像是浸了蜜,带着酒后的慵懒与直白。
不等黎茖回应,他已经松开了扣着她后颈的手,指尖顺着自己的腰线滑下,落在T恤下摆。
修长的手指勾起衣料,缓缓向上撩起。
线条流畅的腰线先露出来,接着是腰腹间因呼吸微微起伏的紧实肌肉,薄汗附着在温热的皮肤上,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黎茖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心脏却跳得比刚才更凶,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身体却像是被定住般动弹不得,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指甲轻掐着掌心,冰凉的触感也压不住心头窜起的燥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上次在医院办公室的画面,那时他也是这样褪去外衣,只是彼时场景疏离,黎茖尚能强装镇定,可此刻在这暧昧逼仄的氛围里,所有的自持都像是被夏夜的热浪烤化了。
往日里她向来自持冷静,可面对这样的凌煜,那些引以为傲的理智竟溃不成军,只剩下不受控制的悸动。
“别躲。”凌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眼底藏着得逞的狡黠,还有化不开的深情,“看着我。”
黎茖被迫撞进他的视线,看着他缓缓将T恤彻底脱了下来。
宽肩窄腰的身材在灯光下毫无保留,肌理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她的呼吸瞬间乱了,下意识地抿紧唇,却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也没人跟我说,凌医生喝多了是这个样子啊!
别搞我啊!!!
“刚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凌煜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不会再把我晾在一边。”
黎茖的心跳漏了一拍,愧疚与悸动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刚要点头,手腕却被他突然握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覆上他的小腹。
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是紧实的肌肉线条,带着微微的起伏,薄汗的湿润感让触感愈发清晰。
黎茖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忘了。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凌煜牢牢攥着,动弹不得。
她慌乱地抬眼,瞥见他眼底未散的酒气,还有泛红的眼尾,以及那深不见底的**与深情。
他今晚喝了不少,此刻的亲昵与执拗,或许都带着几分醉后的冲动。
她不能乘人之危。
黎茖猛地用力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炸开,脸颊依旧滚烫:“不行……你喝多了,今晚好好休息。”
凌煜的动作一顿,眼底的**褪去几分,多了些错愕,拇指还残留着她掌心的微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没喝多。”
“你就是喝多了,才说这些胡话。”
黎茖不敢看他,抓起沙发上的包,语速飞快,“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记得多喝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抓起手机就往门口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身后传来凌煜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沙哑,却终究没再挽留。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时,黎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脑袋里还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画面。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走出卧室,就看到程笙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她的早餐,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哟,我们黎大美女终于舍得起床了?昨晚战况如何啊?”
黎茖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片面包,没精打采地咬了一口,含糊道:“什么战况啊,就……送他回家,然后我就回来了。”
程笙眼睛一瞪,差点把手里的牛奶喷出来:“什么?你就这么跑了?”她凑近黎茖,压低声音,“人家都脱衣服了,你居然跑了?黎茖,你可真没用啊!”
黎茖被她说得脸颊一红,想起昨晚凌煜的模样,还有自己心头的悸动,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长叹一声:“没办法,男色误人啊……他喝多了,我总不能趁人之危,再说……”
再说,面对那样的他,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真的彻底沦陷,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程笙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懊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行吧行吧,算你有理。那接下来呢?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黎茖对着面包咬得慢吞吞,眉头拧成个小疙瘩:“我哪知道啊……”
程笙放下牛奶,指尖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啊,就是太讲究分寸了!换别人说不定巴不得顺水推舟,你倒好,直接落荒而逃。”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叮咚”一声响,屏幕亮起的瞬间,程笙的眼睛立刻亮得发烫,刚才还带着调侃的语气,瞬间软得能裹住糖,指尖飞快划开屏幕。
黎茖瞥到她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挑眉:“贺怀瑾?你们俩这阵子联系得挺勤,是有进展了?”
“何止是进展啊!”程笙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甜意都快漫出来了,说着就把手机往黎茖眼前凑,“他一会儿要带我去挑戒指,问我偏爱简约款还是带碎钻的。”
黎茖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了:“这是要订婚了?难怪你最近总神神秘秘的,原来进度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程笙脸颊泛红,眼底藏不住雀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复,“贺怀瑾总说自己年纪不小了,不想兜兜转转浪费时间,觉得合适就该认真推进。”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其实也多亏了阿姨。上次我陪他妈妈去逛了次花鸟市场,阿姨喜欢养些花花草草,我俩聊得投缘,她后来总念叨我,还主动跟贺怀瑾说觉得我靠谱,让他别拖着。”
黎茖点点头,她早知道两人加了微信后一直有联系,只是没想到会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贺医生看着稳重,没想到这么干脆,倒是和你挺配的。”
“可不是嘛!”程笙收起手机,拍了拍黎茖的肩膀,“他妈妈那边认可了,后面就顺理成章了。而且我们两家父母见了面,聊得特别投机,都觉得年底订婚刚好。”
她话锋一转,又绕回黎茖身上,“你呢?还在纠结凌医生喝多了是不是冲动?我看他对你的心思,清醒时也藏不住,哪是什么醉后胡话。”
黎茖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又想起昨晚的画面。
滚烫的肌肤触感、凌煜眼底浓烈的**与深情,心头的悸动是真的,但更多的是顾虑。
“我不是纠结,是真的不能趁人之危。”她叹了口气,“他昨晚喝了那么多,眼神都带着醉意,就算当下说得再真心,万一醒了后悔怎么办?我不想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他不清醒的基础上。”
“你就是想太多!”程笙戳了戳她的额头,“凌医生是什么人?心思比谁都细,真要是没把握,能对你那样?他那是借着酒劲壮胆呢!”
正说着,程笙的手机又响了,是贺怀瑾发来的语音,声音低沉温柔:“戒指店我预约好了,周末上午十点,我去接你。对了,你上次说想吃城南那家糕点,我下班顺路买了,待会儿给你送过去。”
程笙听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飞快回复:“好呀,麻烦你啦!”
挂了语音,她看向黎茖,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你看,感情这事儿,有时候别太纠结细节。凌医生对你的偏爱都快溢出来了,下次他再找你,别再想着‘趁人之危’那套了,顺着心意来就好。”
黎茖沉默着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包袋。程笙的话没错,可昨晚落荒而逃的冲动还在,面对凌煜那样势在必得的温柔,她确实没底。
黎茖在晨光里纠结的时刻,凌煜正从沙发上缓缓睁眼。
身下的布艺沙发还带着残留的温度,指尖触到微凉的扶手时,昨晚的画面便顺着这丝凉意回笼。
黎茖泛红到耳根的脸颊、紧绷的肩背、被他握住手腕时瞬间的僵硬,还有最后那句带着慌乱的“记得多喝水”,以及关门时那声干脆利落的“咔哒”。
凌煜闭着眼缓了两秒,再睁开时,眼底的惺忪已褪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半分昨晚的醉意。
所谓的眼神泛红、脚步虚浮,不过是照着许嘉年出的主意,借着酒精的掩护,把藏了许久的占有欲,裹上一层“酒后失序”的外衣,摊到她面前罢了。
凌煜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坐垫,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短暂停留过的气息。
一声低叹漫不经心地溢出唇角,带着点玩味的自嘲,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像在复盘一场未达预期的棋局。
“成功了,没完全成功。”
他下定决心要追她时,乔庭曾坐在医院办公室的桌后,叼着笔杆给他出主意:“对付心思细的姑娘,别太直白,得慢慢磨,偶尔示弱,让她心软。”
那时他只淡淡应了声,心里却已有了盘算。直到后来许嘉年听说了,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硬是塞给了他“酒后试探”的法子,说“醉意里的亲近最不刻意,还能看清她的真心”。
凌煜原封不动地采纳了许嘉年的主意,又融进了乔庭说的“慢磨”心思。
算准了她会心动,算准了她面对亲密会慌乱,更算准了她骨子里的分寸感,绝不会趁人之危。只是没想到,她跑得那么干脆,连一根落在沙发缝里的米白发绳都没顾上拿。
凌煜弯腰,指尖捻起那根发绳,上面简单的打结纹路还带着点她发间的淡香。
昨晚她抽回手时微微颤抖的指尖、转身时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慌乱,一一在他脑海里回放。
自己分明动了心,却偏要用“不趁人之危”的底线,把他的套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许嘉年的消息:“怎么样?拿下了没?我赌你今晚能让她松口。”
凌煜勾了勾唇角,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句:“输家请吃一周火锅。”
发送完毕,他将发绳放进衬衫口袋,指尖按了按,像是握住了某种确切的牵绊。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喉咙干涩的感觉缓解了些。
看着空荡荡的杯壁,想起昨晚黎茖临走时那句带着点笨拙关心的“记得多喝水”,眼底忍不住漫起一丝笑意,带着点被看穿却乐在其中的纵容。
她大概只当他是被朋友怂恿着冲动表白的醉汉,却不知道,从她第一次在医院走廊对他点头微笑开始,他就已经把她划入了自己的棋局。
乔庭的“慢磨”是铺垫,许嘉年的“醉意”是催化剂,真正的网,早就悄悄撒下了。
只是这局,比他和那两个损友预想的,更有嚼劲。
凌煜低头看着手机里与黎茖的对话框,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一句简单的话,却迟迟没点发送。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场“推拉”,再往前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