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斯亚
姓名:诗蔻蒂·温墨斯亚
血统:纯血巫师 (父亲为英国巫师,母亲为英籍华裔巫师)
学院:斯莱特林
生日:1979.11.22
爱好:热爱音乐研究各类魔咒
一切属于罗琳
国王十字车站的喧嚣是一种坚硬的、裹着铁锈和煤灰味道的喧嚣。诗蔻蒂的手指搭在推车的金属手柄上,凉意顺着指尖往上传。她看着那些钢铁的庞然大物喷吐着白汽,轰鸣着驶入第九和第十站台,把人群吞进去又吐出来。她的目光在站台间巡睃,猜想霍格沃茨特快会不会更古老一些,有着黄铜的饰边和发光的符文,或者干脆是隐形的,只对巫师显现。
父母推着车,走在她两侧。她没有问出口,只是眼神泄露了寻找的痕迹。母亲柳晚妤看见了,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没说话。父亲文森特目视前方,脚步均匀。他们穿过人流,径直走向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那面坚实的砖墙。
推车在墙前停下。诗蔻蒂看了看砖墙,又侧过头看父母。父亲还是没什么表情,母亲伸出手,掌心向下,轻轻覆在她放在推车边缘的手上。母亲的手比她的小一圈,手指凉而柔软。
“准备好了吗。”母亲说。这不是个问句。
诗蔻蒂的睫毛眨了一下。“呃……是的?”她声音里有没藏好的疑惑。准备什么?用力撞上去吗。
下一秒,母亲的手稳稳按在推车后部,没有任何助跑或蓄力,将车向前推去。砖墙的赭红色在视野里急速放大,粗糙的纹理清晰得骇人。诗蔻蒂的脊背一下子绷紧,眼睛猛地闭上,肩膀不自觉地缩了起来。她等待撞击的闷响和疼痛。
撞击没有来。
一种冰凉的阻力包裹了她,不是墙的坚硬,更像穿过一道浓厚湿润的雾气,或者一层微微颤动的水膜。耳朵里麻瓜世界的所有声音瞬间被拉远、扭曲,然后骤然消失。
再睁开眼时,是气味先涌过来。热腾腾的煤烟味,甜腻的南瓜馅饼和巧克力蛙的香气,猫头鹰羽毛的微腥,还有旧皮箱和羊皮纸混合的、尘土晒过太阳的味道。然后声音才回来,几百人嗡嗡的嘈杂声,猫头鹰的咕噜,猫的喵叫,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辘辘声。最后,才是景象。
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站台旁,车头圆润饱满,像一头温顺的巨兽。黑烟从烟囱里滚滚冒出,融入车站高大的穹顶。车身上挂着锃亮的铜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阳光从巨大的玻璃天窗斜射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和更加密集的人流。到处都是穿着黑袍的孩子,围着围巾的家长,笼子里扑腾的猫头鹰,和摞得高高的行李箱。
诗蔻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被喧嚣吞没的吸气声。
父亲文森特从她身后的空气里完整地显现出来,袍角甚至没有多一丝褶皱。他接过推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隐藏的站台。麻瓜看不见,也穿不过来。”
诗蔻蒂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人群。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
就在几英尺外,纳西莎·马尔福正弯着腰,用雪白的手指拂过德拉科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卢修斯·马尔福站在一旁,手杖尖端轻点地面。德拉科侧着脸,听母亲说话,浅金色的头发在站台的光线下亮得刺眼。他似乎是感应到什么,头转了过来。
灰蓝色的眼睛对上了诗蔻蒂的。两人同时愣了一瞬,然后几乎同时,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挪开了目光。诗蔻蒂低下头,盯着自己黑色靴子的鞋尖。运气真差。她脑子里滑过这个念头。
纳西莎温柔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文森特,晚妤,日安。诗蔻蒂,亲爱的,你今天气色真好。”寒暄是得体的,不可避免的。大人们交谈着,话题围绕即将开始的学期和魔法部某份无关紧要的公告。诗蔻蒂垂着眼站着,能感觉到德拉科那边投来的、同样不自在的视线。
最终,纳西莎的手轻轻按在德拉科背上,将他朝诗蔻蒂的方向带了半步。“你们俩,一起上车吧。找个包厢,互相照应。”她的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
“知道了,纳西莎阿姨。”
纳西莎和柳晚妤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诗蔻蒂抿了抿唇,先伸出手。德拉科停顿了一秒,才不情不愿地伸出自己的。指尖碰触,冰凉,迅速交握,又迅速分开。但在家长们注视下,那分开的手指不得不又僵硬地凑到一起,维持着一个极其松垮的签收姿势,朝着车厢门挪去。
一拐过车厢连接处的弯道,确保父母的视线被彻底隔绝,德拉科的手立刻像甩开一条湿滑的水藻般猛地抽回。他甚至夸张地在自己的袍子上蹭了蹭指尖。
“哈。”诗蔻蒂停住脚步,转回身,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你居然敢甩开我。”
德拉科抬起下巴,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点很淡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刚才憋的。“规矩结束了。要不是他们订的……”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才不会碰你的手,一辈子。”
“谁让你那年打碎了我的月光石。”诗蔻蒂的声音也压低了,语速变快。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德拉科反驳,灰眼睛里冒出火气,“你用一个软趴趴的咒语偷袭我,像一滩烂泥糊过来。”
诗蔻蒂不说话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拖着自己的箱子就往车厢深处走。皮革轮子碾过地板。走了四五步,她又停了下来,肩膀微微起伏。就这么走了太窝囊。她忽然转回来,在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注视下,抬起脚,用靴子侧面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脚边那个光可鉴人的崭新皮箱。
咚。一声闷响。箱子上留下一道不算明显、但绝对存在的灰白色划痕。
“诗蔻蒂!”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这是我的最新款箱子!”
诗蔻蒂已经再次转身,这次走得更快,浅银白色的头发在肩后划出一道弧线,迅速没入前方车厢的阴影里。德拉科留在原地,盯着箱子上的划痕,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咬牙切齿地拎起箱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诗蔻蒂拖着她的大箱子,走过一节又一节车厢。包厢的门大多关着,有的留着一道缝,里面传出模糊的说笑声、零食袋的窸窣声、或是猫头鹰不满的咕噜。偶尔有门完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挤满了人,目光好奇地投向她。她目不斜视,只是脚步加快。
路过几个包厢时,门里的面孔是熟悉的。帕金森家的女孩,扎比尼,还有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大块头。他们的目光对上,诗蔻蒂的脸会自动调整出一个标准而冷淡的礼貌微笑,轻轻颔首。对方也会做出类似的回应,然后门内的视线移开,门外的脚步不停。
越往前走,车厢里似乎越嘈杂。空气里开始混杂多比怪味豆刺鼻的古怪气味和吹宝超级泡泡糖甜得发腻的香气。诗蔻蒂的胳膊有些发酸,手心被箱子提手勒出深深的红痕。
她开始一个一个趴在包厢门那块狭长的玻璃上往里看。很多都满了。终于,在一个靠近车厢尽头的包厢,她看见里面只有两个人。两个男孩。一个黑发,戴着眼镜,额头隐约有道痕迹。另一个红发,满脸雀斑,鼻子有点长,正拿着一根破旧的魔杖,对着膝盖上的一只灰老鼠比比划划。
诗蔻蒂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让有些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她松开箱子,抬手理了理并没有乱的额发,然后敲了敲玻璃,脸上迅速堆起一个混合了歉意、友好和恰到好处无助的笑容,才拉开门。
“嗨~”她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一点,显得轻快,“请问我可以和你们坐在一起吗?其他地方实在没有地方了。”她说着,向上提了一下那个沉重的大箱子,手臂的线条绷紧,眼神里满是期待,望向那个红发男孩——他看起来更好说话一些。
然后,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他对面的黑发男孩。圆眼镜,闪电疤痕。
诗蔻蒂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下的薄冰,迅速融化、消失,只剩下平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嘴角那点刻意扬起的弧度落了下来。
“波特先生?”
黑发男孩抬起头,绿眼睛里也闪过一丝认出她的神色,随即是些微的局促。“……你好,温墨斯亚小姐。”
沉默在小小的包厢里蔓延了两秒。只有车轮轧过铁轨有节奏的轰隆声。诗蔻蒂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了一下突然有些发干的下嘴唇,牙齿轻轻咬住唇内侧的软肉,思考。箱子还提在手里,沉甸甸地坠着。
她最终做出了决定。没等对方明确回答,她弯下腰,有些费力地将大箱子推进了对面座椅的下方空间。然后,她径直走向红发男孩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而不是选择哈利·波特身边那个更宽敞的座位。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她这句话更像是告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哦,当然不。”哈利说,似乎松了口气。红发男孩往窗边挪了挪屁股,好奇地看着她。
诗蔻蒂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肥大的黑色外套下摆,然后看向身边的红发。“谢谢。我是诗蔻蒂·温墨斯亚。”
“罗恩。罗恩·韦斯莱。”红发男孩说,耳朵尖有点红。他膝盖上那只灰老鼠不安地动了动。
“幸会,韦斯莱先生。”诗蔻蒂的问候礼貌而简短。她的目光掠过罗恩陈旧的二手长袍袖口,又快速收回,投向窗外飞逝的田野。那天在摩金夫人店外看见的,大概就是韦斯莱一家。鲜艳的红发,旧袍子。记忆对上了。
气氛有些尴尬。哈利试图找话题,问了句对角巷怎么样。诗蔻蒂回答了“很寻常”。罗恩抱怨了一下自己的旧魔杖和老鼠斑斑。对话断断续续,像快要熄灭的火苗。诗蔻蒂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表示在听的音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直到包厢门又被哗啦一下拉开。
一个头发浓密蓬松、门牙有点突出的棕发女孩站在门口,语速很快。“你们有人看到一只蟾蜍吗?一个叫纳威的男孩丢了一只。”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
“没有。”罗恩说。
女孩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落在罗恩和他膝盖上的老鼠,以及他手里那根破魔杖上。她的眉毛挑了起来。“噢!你在施魔法?那让我们瞧瞧吧。”
罗恩清了清嗓子,耳朵更红了。他坐直身体,举起魔杖,对着斑斑,用一种夸张的、吟唱般的语调念道:“阳光,雏菊,黄油飘香,快快把这笨老鼠变黄!”
什么也没发生。斑斑还是灰扑扑的,甚至打了个哈欠。
“你肯定那真的是一个咒语吗?”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怀疑,“看来这咒语好像不太灵?当然,我自己也试过几句简单的咒语,都挺成功的。”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坐在了哈利·波特的旁边,也就是诗蔻蒂对面的空位上。
诗蔻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她的目光悄然上下移动,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女孩——从她梳得一丝不苟却仍显蓬乱的棕色长发,到她崭新挺括的校袍,再到她脸上那种混合了聪明、好奇和某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神情。
女孩从袍子里掏出自己的魔杖,对准了哈利的眼镜。“比如说,修复如初!”
一道细微的光芒闪过。哈利眼镜腿上那条明显的裂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瞬间消失不见。镜片似乎都更亮了一些。
哈利摘下眼镜,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哇!太棒了!”
罗恩也凑过去看,嘟囔了一句“了不起”。
女孩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骄傲。她的目光扫过对面,哈利和罗恩的赞叹显然让她满意。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诗蔻蒂脸上。
诗蔻蒂没有鼓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赫敏的目光带着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投过来,诗蔻蒂才缓缓地抬起双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极其优雅地拍了三下。掌声清晰,疏离,节奏分明。
“漂亮的咒语,小姐。”诗蔻蒂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湖面,“我是诗蔻蒂·温墨斯亚。”
“赫敏·格兰杰。”女孩说,微微抬着下巴,“看来你是哈利·波特。”她转向哈利,“我读过所有关于你的书,当然——补充读物的部分。《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你都在这几本书里。”
哈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么,你是……”赫敏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罗恩。
“我是罗恩·韦斯莱。”罗恩闷闷地说。
“幸会。”赫敏飞快地说,然后又看向诗蔻蒂,“那么你们……都准备好分院了吗?我听说需要戴上一顶帽子,它会读出你的想法。我真希望不去斯莱特林,听说那里尽出黑巫师。不过,拉文克劳也不错……”
她语速极快地分享着她从书上看来的信息,直到广播通知即将抵达霍格莫德站,她才站起身。“我们最好把袍子换上。对了,”她在门口回过头,对罗恩说,“你鼻尖上,沾了一点灰。”
她关上门离开了。
罗恩盯着关上的门,脸上的雀斑似乎都因为气恼而更明显了。“她真让人受不了。是吧?”他看向哈利,又瞥了一眼诗蔻蒂。
诗蔻蒂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她没有附和,只是站起身,从座位下拖出自己的箱子,准备换袍子。
列车在傍晚时分减速,最终停靠在一个昏暗的小站台旁。夜风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清冷和石楠花的淡淡苦味灌进来。诗蔻蒂提着箱子下车,脚踩在碎石路面上,咯吱作响。空气潮湿,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像巨兽蹲伏的背脊。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哈利,到这边来!”海格洪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他提着一盏昏黄的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们跟着海格,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往下走。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石子,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海格的灯和远处城堡窗户里透出的点点星光。然后,他们听到了一片宽阔水域轻柔的波涛声。
走到湖边,许多小船自动泊在岸边。海格吩咐四人一条船。诗蔻蒂看到西奥多·诺特站在不远处,便朝他走去。西奥多有着浅棕色的头发和安静的眼神,在纯血的聚会里,他是少数几个能和她聊几句魔法植物特性而不是家族八卦的人。
两人上了一条船。小船无人划动,自己平稳地滑向黑黢黢的湖心。诗蔻蒂将手伸出船舷,指尖探入湖水。水冰冷刺骨,带着深水特有的沉滞感。
“和德拉科分开了?”西奥多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诗蔻蒂收回手,在袍子上擦了擦。“显而易见。”
“他还是老样子。”
“一如既往的惹人厌。”诗蔻蒂说,语气平淡。
西奥多笑了一下。“你想去哪个学院?”
诗蔻蒂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望向湖对岸。在那里,一座巨大的城堡从峭壁上巍然耸立,无数塔楼和尖顶刺向深紫色的夜空。成百上千的窗户里闪烁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将城堡的轮廓映照得如同梦境。它的倒影破碎在黑色的湖水中,随着波纹摇曳。
“都能接受。”她看了很久,才慢慢说,“不过更愿意去斯莱特林。”
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帐幔,驶入隐秘的港口,泊在阴影下的鹅卵石滩边。他们攀上一段石阶,聚集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海格举起硕大的拳头,在门上敲了三下。
门开了。麦格教授站在门口,穿着翠绿色的长袍,头发挽成紧紧的发髻,神情严肃。她将新生们领进门厅。门厅大得惊人,石墙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华丽的大理石楼梯,通往楼上。
他们能听到右边门缝里传来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麦格教授把他们带到了门厅另一边一间空着的小房间里。大家挤在一起,紧张地窃窃私语。纳威·隆巴顿找到了他的蟾蜍,紧紧抱在怀里。
麦格教授简短地介绍了四个学院,说明了分院仪式和学院杯的重要性。然后,她让新生们排成单行,跟着她走出房间,穿过门厅,经过一道双开门,进入了礼堂。
诗蔻蒂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其他学院的长桌和学生的面孔,在最初的几秒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的全部感官,都被那天花板攫住了。那不是天花板。那是夜晚的天空,真实的、深天鹅绒般的黑色,点缀着闪烁的星辰,甚至能看到淡淡的银河光带。蜡烛成千上万,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整个大厅。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旁,坐满了学生,他们的脸庞在烛光下明明灭灭。最前面是另一张长桌,教授们坐在那里。空气温暖,弥漫着烤肉的香气、蜜糖馅饼的甜味、南瓜汁的清甜,还有古老石头和燃烧火炬特有的气味。
诗蔻蒂感到自己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一些。她看着那星空天花板,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缩起来,又慢慢松开。
麦格教授在一年级新生面前放了一个四脚凳,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顶破旧尖顶的巫师帽。帽子很脏,打着补丁。礼堂里鸦雀无声。然后,帽子扭动了,裂开一道宽宽的缝,像一张嘴,开始唱歌。
帽子唱完歌后,全场鼓掌。麦格教授朝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她说,“汉娜·艾博!”
一个面色红润、梳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姑娘跌跌撞撞走出队伍,戴上帽子,帽子刚好遮住她的眼睛。停顿片刻——“赫奇帕奇!”帽子喊道。
右边一桌的人鼓掌欢呼。汉娜摘下帽子,高兴地跑过去坐下。
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分院帽有的很快做出决定,有的会花上一点时间思考。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走上前,几乎是小跑过去的。他戴上帽子,分院帽的尖顶刚碰到他浅金色的头发,就尖声叫道:“斯莱特林!”
德拉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把帽子扔回凳子,走向欢呼鼓掌的斯莱特林长桌,和克拉布、高尔等人击掌,坐了下来。他灰蓝色的眼睛随即望向还在等待的新生队伍,寻找着诗蔻蒂的身影。
诗蔻蒂移开了目光。
“西奥多·诺特。”
西奥多平静地上前,戴上帽子。过了大约一分钟,帽子才喊出:“斯莱特林!”
他走向长桌,在德拉科稍远一点的位置坐下。
队伍越来越短。终于——
“诗蔻蒂·温墨斯亚。”
诗蔻蒂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出队伍。她能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头浅银白色的头发。她走到凳子前,转身坐下。麦格教授拿起帽子,轻轻放在她头上。
帽子很大,帽檐滑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世界变成了一片陈旧天鹅绒的黑暗,带着灰尘和岁月的气息。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不是在耳朵里,而是在她脑袋里直接响了起来。
“嗯……”那声音带着思考的嗡鸣,“又一个温墨斯亚。血液里流淌着古老,脑子里装着……不少东西。哦,是的,清晰的智慧,对知识本身有纯粹的好奇。拉文克劳会非常欢迎你。让我再看看……自我保护的本能很强,像一层光滑的冰壳。目标明确,对自己认可的力量有清晰的渴望……啊,这野心并不张扬,但扎根很深。斯莱特林能提供你需要的土壤,让你生长得……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么,你想去哪里?”
诗蔻蒂没有立刻回答。她不喜欢这种被直接窥探思绪的感觉。作为对抗,她故意让自己脑海里反复盘旋一个无关的念头:黄油啤酒。想象那泡沫丰富的口感,甜腻中带点微醺的香气,破釜酒吧里热闹的气氛……
分院帽的思路果然被打断了。她听到一声类似嘟囔的思维波动:“……调皮。甜腻的饮料。但这没用,孩子。”
帽子陷入了沉默。真正的沉默。礼堂里的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潮水般慢慢涨起来。诗蔻蒂坐在黑暗中,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她能听到自己平稳但稍快的心跳声。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旁边的潘西·帕金森小声问:“怎么这么久?”德拉科没回答,只是盯着台上那个被大帽子盖住的身影,灰蓝色的眼睛里那点惯常的傲慢淡去了。
“有点难……”分院帽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犹豫,“非常均衡,又都指向不同的方向。拉文克劳的智慧,斯莱特林的潜质……或许赫奇帕奇的忠诚?不,不对……格兰芬多的勇气?藏在很深的地方……”
诗蔻蒂静静地坐着。她不再刻意去想什么,只是让思绪放空,感受着帽子内部粗糙的触感,和礼堂里几百人汇聚而来的无形目光的压力。
仿佛过了很久。
帽子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它的嘴对准了整个礼堂,用清晰、响亮的声音喊道:
“斯莱特林!”
声音在寂静后爆发出的掌声和欢呼中显得格外突兀。诗蔻蒂感到帽檐下的黑暗消失了,烛光和星光重新涌入视野。她抬手摘下帽子,手指触感有些发麻,把它轻轻放回四脚凳上,然后站起身。
她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有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一些。她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掌声和欢呼主要来自这一桌。德拉科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空出他身边的座位,抬起下巴看着她,眼神里混合着“看吧果然如此”的了然。
诗蔻蒂在他旁边坐下。长桌是冰冷的实木,面前的金盘子和高脚杯闪闪发亮。周围的学长学姐向她点头致意,她一一回以平静的颔首。潘西隔着德拉科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头发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分院仪式继续。不久后,哈利·波特被分到了格兰芬多,红头发的一桌爆发出最响亮的欢呼。最后,纳威·隆巴顿跟他的蟾蜍一起,经历了一点小波折后,也去了格兰芬多。
麦格教授卷起羊皮纸,拿起分院帽和凳子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他笑容满面,银白色的胡子和长袍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说了几句欢迎词,强调了一些禁止进入的森林、禁止使用的魔法之类的规矩,然后宣布宴会开始。
金盘子里突然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烤鸡、猪排、羊排、香肠、培根、牛排,煮土豆、烤土豆、炸薯条、约克郡布丁,豌豆、胡萝卜、肉汁、番茄酱,还有薄荷味的硬糖。
诗蔻蒂不是很饿。她取了一些豌豆和一小块烤土豆,慢慢地吃。周围的谈话声嗡嗡作响,讨论着新学期的课程、魁地奇、还有救世主哈利·波特居然去了格兰芬多。德拉科在旁边用讥讽的语调评论着韦斯莱家的穷酸和波特的出风头。诗蔻蒂没怎么搭话,只是偶尔“嗯”一声。
宴会结束时,剩下的食物消失了,盘子又变得光洁如新。邓布利多又站起来,说了睡前注意事项和校歌。大家七零八落地唱完后,级长们起身,带领各自学院的新生离开礼堂。
斯莱特林的级长是一个高个子、神情冷峻的七年级男生。他领着他们走下大理石阶梯,穿过门厅,又走下另一段阶梯,深入地底。走廊变得昏暗、阴冷,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火把在铁笼里跳动。他们在一面光秃秃、湿漉漉的石墙前停下。
级长清晰地说:“纯血。”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入口。
里面是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一间长长的、低矮的地下房间,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泛着幽绿的光。圆形的、泛着绿光的窗户开在一面墙上,窗外是黑湖的湖水,深绿色,偶尔有模糊的阴影缓缓游过。雕刻精美的壁炉里燃着熊熊炉火,映照着许多雕花椅。天花板用银色链条悬挂着一些泛着绿光的灯。空气微凉,带着湖水特有的潮湿气味,和炉火烘烤旧皮革、羊皮纸的味道。
诗蔻蒂走进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她环顾四周,然后走向那一大面窗户,将手掌轻轻贴上冰冷的石质窗沿。隔着玻璃,能感觉到湖水的幽暗和压力。
级长宣布了宿舍分配。女生跟女级长走。诗蔻蒂和潘西,还有两个新生女孩被分到同一间宿舍。宿舍在休息室旁边的一条走廊里,不大,但精致。四张四柱床,挂着银绿色相间的帷幔。窗户外同样是黑湖的景色,此刻只是一片沉沉的墨黑。
诗蔻蒂的箱子已经放在她的床脚。她打开它,拿出睡衣和那根葡萄藤木魔杖。魔杖握在手里的感觉,和在对角巷时一样,那股温润的暖意从木柄传来,稳定而踏实。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另外三个女孩在整理东西,低声交谈,互相介绍。诗蔻蒂换好睡衣,拉开帷幔,躺进冰冷的被单里。床很柔软,帷幔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声音。
寝室里的低语渐渐停息。一盏小灯熄灭,然后是另一盏。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了,只剩下极其细微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湖水流动的汩汩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不知名魔法生物带来的模糊水影与低鸣。
完全的黑暗与寂静包裹下来。
诗蔻蒂侧躺着,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陌生的声音。许久,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床头柜上那根魔杖,指尖触到温润的木柄,然后轻轻握住。
木头的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