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猫头鹰

温墨斯亚

姓名:诗蔻蒂·温墨斯亚

血统:纯血巫师 (父亲为英国巫师,母亲为英籍华裔巫师)

学院:斯莱特林

生日:1979.11.22

爱好:热爱音乐研究各类魔咒

一切属于罗琳

猫头鹰来的时候,诗蔻蒂正在给一株咬人甘蓝剪枯叶。她戴着龙皮手套,手腕很稳,剪刀合拢的声响干脆,和庄园草叶上露水滚落的动静混在一起。那鸟儿不是家里的,羽色灰扑扑,撞在窗棂上的力道有些迟疑。她放下剪刀走过去,窗栓有点紧,推开时老木头发出绵长的吱呀声。谷仓猫头鹰跳进来,丢下信,立刻又扑进七月底稠热的空气里,像片被风吹走的影子。

信躺在橡木桌面上,黄褐色羊皮纸,霍格沃茨的盾徽火漆是暗红色的。她摘了手套,指尖先碰到火漆边缘,有点硬,还有点脆。然后才拿起信,纸张比她想象中粗粝些。她沿着封口撕开,声音很钝,像撕开一块厚布。信的内容早已知道,她目光扫过那些单词,在“录取通知书”字样上摩挲了一下,纸面留下一点极淡的湿痕。

母亲柳晚妤在书房。诗蔻蒂推门进去时,她正伏案书写,用的是毛笔,墨是松烟混了珍珠粉研的,气味清苦微凉。听见声音,她没抬头,笔尖在宣纸上行走的沙沙声没停。“信来了。”诗蔻蒂说。母亲嗯了一声,手腕悬转,写完最后一行小楷,才将笔搁上青玉山子笔架。她转过脸,目光落在女儿手里的信上,又移到她脸上。“该添置东西了。”母亲说,声音和书房里沉水香的气息一样,平稳,看不出波澜。“你父亲在楼下。”

父亲文森特在起居室看《预言家日报》,报纸举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诗蔻蒂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报纸往下移了半寸,露出父亲灰蓝色的眼睛。“周六去对角巷。”他说,报纸又举了回去,翻过一页,哗啦一声。这就是全部的话了。

周六的天气是一种闷着的亮。穿过破釜酒吧时,诗蔻蒂把肥大的黑色亚麻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挡住后颈。酒吧里昏暗嘈杂,各种陈年酒渍、食物和灰尘的气味黏在空气里。父亲步子很快,她跟着,眼睛低垂,只看自己靴尖前几步的地面,直到那面砖墙出现在眼前。父亲用魔杖点了三下,砖块开始旋转、退让,轰隆隆的声响像远去的闷雷。然后,光、色彩、声音一起涌了过来。

父亲做事有种精准的次序感。先去古灵阁。大理石厅堂冷飕飕的,说话带回音。妖精拉环接待他们,细长的手指在账本上滑动,指甲黄澄澄的。金加隆从温墨斯亚家族金库里被取出来,倒在黄铜小秤上,叮叮当当,声音清脆又冰凉。诗蔻蒂看着那些硬币堆成一小丘,在昏暗的妖精灯光下,颜色沉甸甸的。

从古灵阁出来,父亲看了看清单。“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

长袍店里光线柔和,满是各种布料的纤维味道。摩金夫人是个笑容可掬的矮胖女巫,别针在她指间闪着细小的光。诗蔻蒂站上脚凳,一件素色长袍套上来,布料滑过手臂时有点凉。魔法尺子自己忙碌起来,绕着她上下飞。“很标准的尺寸,”摩金夫人一边记录一边说,“就是太瘦了些。袖口要别进一点吗,亲爱的?”

“不用。”诗蔻蒂说。她喜欢袖子长一点,能盖住手背。她侧过头,目光透过店门的玻璃,看见外面街道上,一个红头发的瘦高男人领着好几个同样红发的男孩走过去,最小的那个袍子明显是旧的,袖口短了一截。她转回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浅银白色的头发,和那身还未定型的长袍轮廓。

买完坩埚和天平,清单上就剩下课本和魔杖。父亲看了一眼天色。“丽痕书店。你自己去挑。我去看看有没有新到的龙肝,我会来找你。”

书店的门很重,推开时需要多用一点力。里面是另一种安静,无数纸张、油墨、旧皮革封面混合的气味,沉甸甸地压下来,吸走了大部分街上的喧闹。空气凉丝丝的。诗蔻蒂抽出清单,目光扫过书架。她很快就找到了《标准咒语,初级》和《魔法史》,但《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的新版放得很高。她踮起脚,指尖刚碰到书脊——

一个声音从旁边魔法史区域传过来,拖着长腔,每个音节都像在蜂蜜里蘸过又拎起来。“……插图毫无威慑力。父亲,我认为老版的格林迪洛画得更具说服力。”

诗蔻蒂的手指停在书脊上。她没回头,只是睫毛垂下去,盖住眼睛。她能想象出德拉科·马尔福说这话时抬着下巴的样子。她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模仿着他接下来可能说的词句,嘴角弯起一个只有自己才懂的弧度。

“——简直像给婴儿看的童话书。”

她心里同步嘟囔的这句话,和她身后响起的、德拉科真实的、带着不满的声音,一字不差,完全重叠。

那声音戛然而止。

诗蔻蒂指尖下的书脊,木质纹理突然变得清晰可感。她慢慢收回手,转过身。

德拉科·马尔福就站在四五步开外,浅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正盯着她,里面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种混合了恼怒和“果然如此”的情绪取代。他嘴角抿紧了,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脸上清清楚楚写满了无语。

诗蔻蒂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了一下左边眉毛。然后,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移开视线,重新去够那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这次她顺利地把它抽了出来,书比她预想的沉,落到手里时咚的一声闷响。

“卢修斯,真巧。”父亲文森特的声音从她侧后方响起,平稳得不带任何情绪。

“文森特。”另一个更冷冽、更丝滑的声音回应。诗蔻蒂不用回头,也知道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走了过来,他的手杖尖一定正轻轻点着书店深色的木地板。

两位父亲开始了简短而礼节十足的寒暄,话题围绕着魔法部最近的动向和某份陈年法令。诗蔻蒂抱着书,目光落在面前书架一本《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的封皮上,上面绘着一株正在打哈欠的苏叶草。

空气静默了几秒。她能感觉到两道来自长辈的、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她和德拉科身上。

诗蔻蒂垂下眼,转过身。德拉科也几乎是同时,不情不愿地挪了一步过来。两人之间还有一臂的距离。她伸出右手,手指微微蜷着。德拉科也伸出他的,动作有点僵硬。

他们的指尖碰了一下,很快,像被烫到似的,两只手象征性地上下晃了晃,连完整的握都算不上。皮肤接触的时间短得可以忽略不计,只有一点对方手指的微凉触感残留。几乎在脱离家长视线范围的瞬间,两只手同时迅速抽离,甩开。

父亲和马尔福先生的交谈移向了书店另一头新到的预言学著作。

德拉科立刻向旁边跨了一步,拉开距离,声音压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以为你会让家养小精灵来买书。温墨斯亚家的小姐亲自踏进灰尘里,真罕见。”

诗蔻蒂翻开手里的《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目光落在目录上,头也没抬。“我也以为你会把整间书店包下来,马尔福少爷。今天怎么有兴致,体验平民购物?”

“至少,”德拉科瞥了一眼她怀里厚重的书,“我不会抱着本自卫指南,就像马上要遇到巨怪。”

诗蔻蒂翻过一页,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未雨绸缪总比事后炫耀家世有用。有些麻烦,可不是光靠姓氏就能吓退的。”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很淡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等着瞧。”他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硬邦邦的,然后抬高了下巴,转身走向他父亲那边,袍角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诗蔻蒂合上书。她走到柜台,把书和清单一起放在深色的台面上。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巫,动作麻利地算账、打包。父亲也适时结束了谈话,走了过来。铜纳特放在台面上的声音很实在。父亲提起用棕色厚纸包好的书,对她点了点头。

推开书店厚重的木门,外面对角巷午后略显疲沓的热闹涌了进来。光线有些晃眼。诗蔻蒂眯了一下眼睛,正要迈步。

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挡住了门外的光,投下一大片阴影,带着一股荒野和岩石的气息。诗蔻蒂下意识停住脚步,往旁边让了半步。

是海格,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他毛茸茸的大脸上带着笑,正侧身对身后一个瘦小的男孩说着什么。那男孩很黑,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用胶带粘过的圆眼镜,额头上有道闪电形的淡淡疤痕。

海格看到了温墨斯亚先生,粗声粗气但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哦,温墨斯亚先生!您好。这位是哈利,哈利·波特。”

文森特·温墨斯亚礼貌而简短地颔首。“海格。日安。”

海格弯下腰,对有些局促的哈利说:“哈利,这位是温墨斯亚先生,还有他的女儿……”

哈利的绿眼睛抬起来,先是有些好奇,然后目光落在诗蔻蒂身上,尤其是她那一头浅银白色的头发上,停顿了一下。

诗蔻蒂向前走了一小步,伸出右手。“诗蔻蒂·温墨斯亚。”

哈利赶忙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才握上来。他的手心有点汗,但很暖。握手的时间很短,诗蔻蒂松开时,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幸会,波特先生。”她说。声音平稳,没有好奇,没有激动,就像在说今天天气还好。她的目光在他额前疤痕的位置极快地掠过,然后便移开了,看向父亲。

哈利似乎愣了一下,才小声说:“哦,幸、幸会。”

文森特·温墨斯亚已经示意离开。诗蔻蒂对海格和哈利点了点头,便跟着父亲汇入对角巷的人流。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海格对哈利洪亮地说:“……古老的家族,不太常露面……走吧,我们还得去买你的魔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刚才那短暂一握的暖意,已经消散在空气里了。

奥利凡德的魔杖店又小又破,招牌上的金字都剥落了。里面很暗,积着千年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陈旧的木质气息。成千上万个狭长的盒子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静默着,给人一种奇特的压迫感。

门铃响过,奥利凡德先生从一堆盒子后面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他那对颜色很浅的大眼睛在昏暗里像两轮月亮。“啊,”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耳语,“温墨斯亚。是的,是的,我记得。晚妤女士——哦,柳女士的魔杖,桃花心木,龙心弦,九又四分之三英寸,柔韧。一位很有想法的女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那么,我们来试试。你常用哪只手?”

“右手。”

卷尺自己飞起来,量她的臂长、身高、头围,冰凉的尺身贴着她的皮肤滑动。奥利凡德先生在堆积如山的盒子间穿梭,抽出一个,吹掉上面的灰。“试试这个。山毛榉木,独角兽毛,十一英寸,弹性尚可。”

诗蔻蒂接过。没什么感觉。她轻轻一挥,柜台上一个空玻璃瓶颤了一下,没别的动静。

“不对,不对。”奥利凡德先生几乎是立刻把魔杖拿了回去,又换了一根。“黑胡桃木,凤凰尾羽,十英寸整,相当坚硬。”

这次,魔杖尖冒出几颗火星,噼啪作响,然后熄灭了,留下一股焦糊味。

奥利凡德先生显得更兴奋了。他钻进架子深处,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个积灰更厚的盒子出来。他打开盒盖的动作很郑重。

“那么,试试这个。葡萄藤木,龙心神经。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出乎意料的柔韧。”

诗蔻蒂伸手拿起这根魔杖。木色是温润的浅褐,带着天然的螺旋纹路。入手的一瞬间,一种奇异的暖意从杖柄蔓延开来,顺着她的手指、手腕、手臂向上爬,不烫,只是温温的,很扎实。她几乎没怎么动,只是手指刚刚收拢,一道光从杖尖流泻出来。不是爆炸,也不是火花。是银白色的,像月光的颜色,柔和但清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轻轻绕了一圈,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店里所有悬挂着的风铃,从最轻巧的玻璃片到最厚重的黄铜管,一齐轻轻响了起来,叮叮咚咚,清脆悦耳,持续了三四秒,才慢慢平息。

店里一片寂静。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缓缓沉浮。

奥利凡德先生凝视着她手中的魔杖,又看看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了然的神情。“有趣,”他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葡萄藤木……它常常选择那些拥有远大愿景、且深藏不露的巫师。龙心神经,强大,炽热,忠诚于真正能驾驭它的主人。”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是魔杖选择巫师,温墨斯亚小姐。永远记住这一点。”

诗蔻蒂低头看着手中的魔杖。那股暖意已经稳定下来,沉在掌心,像脉搏一样,随着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她收拢手指,握紧了它。很合适。好像它从来就等在那里。

傍晚回到温墨斯亚庄园时,西边的天空是薰衣草混着灰烬的颜色。庄园很安静,只有远处树林里归巢的鸟叫,一声,两声。诗蔻蒂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好。书摞在书桌一角,坩埚和天平收进柜子,校袍挂进衣橱。那根葡萄藤木魔杖,她放在枕头旁边。

晚餐很简单。长桌上只有刀叉碰到瓷盘的细微声响。母亲柳晚妤问了一句对角巷是否拥挤,父亲文森特回答尚可。然后又是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

回到卧室,诗蔻蒂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湿润的泥土和青草味,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刚在书桌前坐下,准备翻一翻新买的《魔法史》。

扑棱棱。

一只漂亮的灰林鸮穿过渐浓的暮色,精准地落在窗台上,抬起一条腿,上面绑着一个小巧的银色筒匣。灰林鸮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神态里有一种被豢养得很好的傲气。

诗蔻蒂解下筒匣,它立刻振翅飞走了,消失在灰蓝色的天幕里。她拧开筒匣,里面只有一卷非常纤薄的羊皮纸。展开。

纸上的字迹华丽,但起笔收尾处有些潦草,显示出书写者并不平静的心情。内容只有一行,墨水很深,力透纸背:

火车上见。你等着。

下面是一个花体的“D.M.”。

诗蔻蒂捏着这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看了两三秒。她拉开书桌最下面一个抽屉,里面是些杂乱的羊皮纸和旧羽毛笔。她把这张信纸夹进一本厚重如砖的《古代如尼文词典》中间,合上抽屉,推回去。

屋里很静,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隐没了。她拿起那本《魔法史》,翻到第一章,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纸面。过了一会儿,很轻的声音在只有她一人的房间里响起,几乎听不见。

“幼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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