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封22年,新帝登基,谥号吉瑞。这本该是一个好年,却不料城中爆发疫灾,又逢万里飘雪,百姓死伤无数。新帝不幸染上疫灾,经核查可知,疫灾并非天祸,后派缉拿司司首缉拿主凶。]
只见雪花纷纷扬扬,却是悄无声息地隐在雪地上,将那道落着鲜血的雪地盖了七八分。
白即雪狼狈地往前跑着,他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样狼狈不堪。雪白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大半都被鲜血染红。
白即雪刚跑出三十米左右,就无法再前进一步。他的前方是断崖,后方是追杀他的人群,今天他或许真的要折在这了。
“我本可以看在过往的情谊上留你一具全尸,可你违抗皇令,便是我,也不能掺和”领头的那个人放下长刀,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很是复杂。
“虞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欺君,死罪!”白即雪将嘴角未干的血迹抹除,他现在已是灯尽油枯,那些术法一个都用不了。
虞姒不以为意地笑笑“那又怎样,你死了,死无对证,怎么能叫欺君呢?”
白即雪沉默了片刻,忽地抬眼看向虞姒“那场疫灾是你弄的吧。”
虞姒没有作声,只是紧了紧握刀的手。
“你怎会如此?你知不知道拿皇帝命开玩笑,这是死罪!罢了,就当我们之前的过往是黄粱一梦。你若需取我性命,我便给你。”
白即雪突然间没了反抗的力气,他怎么也想不到昔日那个与他共饮酒,共玩乐的人会变成这样。
可事实摆出来后,他又觉得没什么,毕竟连一个为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你……算了,多说无益。”虞姒的刀尖抵住了白即雪的心口,只要在往下两寸,他面前的这个人就彻底死了,世上也再不会有一个白一仙客。白即雪感觉得到刀尖在微颤,宣泄着这把刀的主人很矛盾。
虞姒感觉到心里的矛盾自嘲地笑了,从前与白即雪交好的是他,在城中散播疫源的是他,向皇上告密的是他,现在杀白即雪的也是他。明明他坏事做尽可今日却因为他最瞧不上的情谊下不了死手,多讽刺。
那把刀动了,以最狠的力道刺进了心口。虞姒诧异地看着白即雪,他明明没有动分毫,是白即雪自己握着刀刃刺进要害。
那把刀又被人拔了出来,刀面上是滚烫的鲜血,却在滴入雪里而归于平静。
虞姒听到了白即雪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虞姒,你动不了手吗?那便我自己来吧……”
虞姒滞了好一会儿,却只能看着面前那人生机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散。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伸向了白即雪的眉心。
“白即雪,我知你不是寻常人,若是不碰那处,你不会死……怎么会?”
虞姒再无法维持那副表情,他有些震惊地往将抵在白即雪眉心的手移开。
“你居然自毁灵线!想来在你心里我也如那人间凡尘了,是我对不住你在先,了确了也好……”
虞姒眼里流露出来些许悲凉,却也只是看了会儿白即雪,挂了块雕刻精致的木牌在白即雪腰间,便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也算是对往日故友的祭奠。
白即雪的确没有死,也如虞姒说的那样,他不是寻常人。他还有一个身份——灵者。
若是想要灵者死亡,便要将灵者的神灵线尽数斩断,多数灵者只有五缕神灵线,分别为视灵,味灵,触灵,嗅灵以及听灵。
简单来说就是普通人的五觉,但又比普通人的五觉多了丝灵气,为了区分,便有了灵者这一说。
白即雪自断了五灵,断灵与刀尖刺入心脏的疼痛相互纠缠,迟迟都没有散去。以至于他一直处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久久没有找到出口。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白即雪才浑浑噩噩的从那无边的黑暗中醒来。不过他已五感尽失,他分不清外界里是白昼还是黑夜,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废人一个了。他眉心处的六缕神灵线仅余下一缕,是一缕寻常人没有的感灵。
白即雪艰难地撑起身子,他甚至能感知到心口处的空洞以及鲜血的流失。
外界已经夕阳落山,余晖散尽,在外奔波了一天的倦鸟也归了巢。而白即雪也才到冬铃峰的山脚。
白即雪记不清他是怎么来到冬铃峰的,也不知道流失了多少时间。现在更致命的是他才到山脚,要是想到家,估计他命就得折这了
多好啊,在家门口死了,传出去不得让别人笑话。
早知道就不把家安峰顶了,这下好了,为了回家把命丢了!
似是老天有所感,白即雪能明显感知到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在彻底昏厥的前昔,他模糊地看见了一抹青色,好像还说了句什么,不过他听不见了……
再次能感知到外界时,白即雪已经衣衫平整的躺这床上了。白即雪睁眼看了看四周。
嘶……,好熟悉的地方,是哪来着?
哦!想起来了,这是他徒弟的房间。
心里的思想刚结束,一道声音恰好的传来“师尊,你醒了。”白即雪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了身着青衫的钟衾,这冷若冰霜的表情,这硬邦邦的语气,没错了,是他那个哑巴徒弟。
“嗯,是……“话到这便戛然而止,白即雪忽地意识到,他已经五感尽失,不该看见或听到,可眼前……
“无事,用了些法子,暂时恢复了五灵,师尊不必忧心。”钟衾将手里的药碗放置桌上,才来到白即雪身前缓缓坐下。
“哦,我这哑巴徒弟知道疼人了?”白即雪改不了他那性子,即便是如今这种境地也仍然要调侃个一两句。
钟衾“……”
问:师尊奄奄一息还这开玩笑怎么办?!
答:还能怎么办,惯着呗!
钟衾无奈的看了一眼白即雪,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起先前放在桌上的药碗递至白即雪眼前,并且另一只手还跃跃欲试
“师尊如今身子弱,要喝些灵药调理一番,冒犯了”说着钟衾握紧汤匙便往白即雪嘴边去,白即雪连忙拒绝“算了,这灵药用了也是浪费,还不如不用。”
钟衾伸过去的手顿了一下“师尊的意思是?”
“小哑巴,想什么呢?你师尊我能痊愈,放心,死不了!”白即雪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可手刚抬起他就察觉到了身体的空虚。
钟衾没回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即雪一眼“师尊,我也有感灵。”
白即雪“!”
完了,忘了这小哑巴有感灵了,瞒不住……
白即雪愈发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了,想来应是时效到了,这一路上他都用感灵强撑着,如今感灵弱化,生机全无,即便是上好的灵药也无法逆天改命。
“阿衾,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也不瞒你。我或许算不上一个好的师傅,不过以你的性子应是不在意的”
“不,我在意。”
白即雪愣了片刻,他没想到平日不近人情的徒弟也会这样明目张胆说出在意,毕竟他这哑巴徒弟身上别说什么感人的话了,哪怕是寻常人的情绪都见不到。
“你……”白即雪刚开口,一股血味便从喉间散开,他不得不压下这股血味,也迫使他话都没说完。
“师尊,我听闻上灵界有一青莲,可治愈百病……”
“没用的,现在已经没有上灵界了,你是不是傻了啊?”白即雪说完屈起手指轻叩了一下钟衾的眉心。
钟衾定定地看着白即雪一触即收的手指,对啊,原在100年前上灵界就不复存在了。他真是……口不择言了。
白即雪的视线逐渐聚不了焦,看着面前的人都是有多重幻影。
如果会永远离开的话,能不能换一个轻松点的方式!
他微微低了头,试图将那些幻影去了,好歹让他能够看清吧。可无论白即雪怎样努力,都不过是功亏一篑。意识开始涣散,渐渐失去对身体的掌握。
白即雪知道他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却是不曾想这样的早……他不惧生死离别,毕竟这是必然要经历的,比起害怕和恐惧,他更想坦然一些。
白即雪自认为于他而言,世间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人,不过是些过客,总是要道一声再见的。可这一刻,他想再留一会儿,再看看这个亲自教养的徒弟。
他微抬了些头,打算再看一眼他放不下的那个人,这一看,钟衾眼框都红了。
“师尊,你别走,再等一等,好吗?”
“阿衾,愿你往后无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记忆里没有我,是我耽误你了”
“师尊,为什么?”钟衾躲在青衫里的手微微发着抖,他几乎是难以置信的问了出来。
“哪有什么为什么?要是没有我,你应该会过得更好。”白即雪说完便又咳了几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立刻因为这两声有了两抹红晕。
不过……看起来更病态了,像是奄奄一息之人的回光返照。
“不是,我是问师尊,为什么对我不一样,为什么只对我不一样?”钟衾轻眨了两下眼,试图将那份窘迫收回去。
白即雪听到先是一愣,接着自嘲地动了动嘴角,却是没有回答。他知道钟衾问的意思是什么,可他不敢说。
他怕说了,这份情谊也会随着轻风消散,他还不想闹的这样难堪,尤其是自己快要死了。
钟衾见白即雪不应声,也顾不得那份窘迫了,他几乎是颤抖的握住了白即雪垂在榻边的手。
“师尊,,我看得出来,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说?我就那么……拿不出手吗?”
“你!?”白即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哑巴徒弟,这徒弟怎么半分情面都不给他留,这样直白地说出来,究竟有什么好的?
“师尊,我知道,这话有些过于胆大了,但是我只是想问清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即使你对每个人都那样好,可我看得出,你对我的那份好不一样。他人的或许是善意,但对我的更多的是弥补,对吗?”
最后的两个字几乎是气音,钟衾自己也不知道,明明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他为什么还要问。
自欺欺人还是胆大包天?
白即雪已经看不清了,他只能凭着仅剩的一丝感灵去摸索钟衾所在的位置,他听了这话,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阿衾,你真的……好像我的一位故交,真的……特别像。以至于我常常把你认做他,如果他还记得,或许我会告诉你答案。但很可惜,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奢求把你当做他,你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你就是钟衾,我的哑巴徒弟,所以,别伤心,忘了我,好吗?”
宝宝们,我的文笔不好,就是写着玩的,补药喷哇 还有就是我更新速度较慢,宝宝们不要对我抱有期待,虽然这话很自恋。以及这篇文是我睡觉之前胡思乱想出来的,会有很多讲不通的地方,请宝宝们谅解一下。我会尽量解释的。
谢谢宝宝们观看,感谢感谢
爱你们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