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三中球季中,能晋级到决赛的篮球队伍,历届都是三队。有别于淘汰赛,篮球决赛不是一场定胜负的,因此想成为该届的冠军,他们就必须打败其余队伍、取下两胜。

已累积一场落败的队伍也不用灰心,一次的失败并不代表游戏结束,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性是三队都只取得了一场胜利。

但有必要说的是,过去并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以及校方并没有为此制定后备方案。不过,曾老师笑称,他们要是不想当三分之一的冠军,到时可以猜拳决定唯一的冠军是谁。

今年有机会成为三分之一位冠军的,除了有高二文二这支由万年学长和他的学霸学弟们组成的队伍外,还有在今年运动会上贡献良多、来自高二文一的运动健儿,以及在上届篮球比赛中大放异彩、来自高三文一的冠军组合。

换句话说,第一场决赛将会是“运动会全场总亚对阵全场总冠”,第二场则是“文一之争”,至于第三场……

“必须是‘本届篮球赛冠军对上届篮球赛冠军’啊!”一位来自高二文二的高二文二篮球队死忠粉说。

对了,死忠粉也是某篮球队的。

嗯?不不不,他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地就是高二文二篮球队的呢?

张三坚决否认!

回到正题,总亚对总冠的这场比赛应该刺激不到哪去。根据陈贺和李中云的观察,高二文一篮球队的个人实力中规中矩,团队的配合也一般,应该是球季开始后才一起打篮球的。

虽然文二这五个人之前也没一起打过篮球,可他们分别打过——郎君跟解问、解问跟张三、张三跟林斌斌、林斌斌跟李贤、李贤跟张三——这些组合虽然没形成大循环,但至少有一个闭环,单这一点就完胜高二文一了。

“所以我敢断定!下午的比赛你们只要不出错,就不会输……不,是肯定能赢!”李中云对他们说,“一日篮球队,终生篮球队,就让我白嫖个冠军吧?”

“我只能说我们会努力。”解问并没有放豪言。

“自信点吧!我们肯定能行的。”李贤鼓励说,“而且,要是我们嬴下了这个冠军,不但能一雪前耻,还能成为全校焦点呢!”

打败前冠军的冠军,我们得多牛逼啊!

初二开始发作的中二病,部分的高二生到现在还未痊愈;篮球队的五位成员中,就有三个已知还病着。他们想了想拿到冠军后披星戴月的场面,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然而,平日幼稚的郎君却一点儿都不兴奋。

是中二期过去了吗?

他回头望去另一个看起来并不在中二期的人,“怎么办?我好怕呀……”他小声地对解问说。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对郎家来说不是。这是最后一次令他相信“自己的参与不恒等于第二”的机会;他那如同冰碴儿的信念,无法承受再一次的失败。

解问能理解郎君的感受,“不担心,你不是单打独斗的,你有队友。”他在郎君肩上重重搭了两下,“你没办法拿到的冠军,我们一起扛回来。”

心里很明显能感受到一股暖意,可是它没停留多久,就被过去的失败经历吹散了。

“真希望我能‘明白’……”郎君嘟囔道。

心魔要是这么好战胜,小说和电视剧就不会那样写了。解问没再跟郎君说那些他“知道”的事,只是把时间留给他自己慢慢“明白”。

这天课后,室内体育馆内座无虚席。并非所有人都是热爱篮球的,只是篮球决赛可以说是三中球季的灵魂,作为三中的学生,球季这个壳他们可以不要,但决赛他们不能错过。

楼下球员区中,还没开始运动的郎君已经把毛巾搭在头上了。不是因为冒汗了,只是这么做可以挡住从观众席投来的热烈目光。

看到他这副模样,张三忍不住上前调侃:“怎么了三分王?还不适应在室内打球啊?”

虽然他不清楚郎君都带解问去哪里练球,但他估计是在室外,而且很偏僻。郎君这么久没打团体篮球了,平日打球时又没有观众,一下子来到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室内场,不习惯很正常。

在郎君回答他之前,解问换好球服出来了。“小三,你过来一下。”他停在更衣室门口,并没有走近。

“怎么了小解?裆裂了?”张三信口雌黄。

解问没有回应,只是在张三走到自己面前时,打开身后的门把人拖进去。

被按在门上的张三还没能回神。他呆呆地盯着面前的解问,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一些违反他俩兄弟伦理的东西。于是他声明:“我直的。”

“……别逼我揍人。”解问嫌弃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在郎君面前把你那些对比赛的兴奋和对冠军的渴望藏着点儿,不然就等着上台念检讨吧。”

“啊?”张三思考了两秒,“还是不懂。”

解问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些标准的文二人,怎么都光长智商、不长情商呢?“你没发现他现在超级紧张吗?你愈兴奋、愈期待,他压力愈大啊。”他提醒。

“这……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张三道,“也不能理解。”

“没让你理解,跟着做就行了。”解问回答,“让他感受到了,一会儿没准儿投得比我还差。”

很多时,压力能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这么夸张吗……”张三嘟嚷了一句,“行吧,我知道了。其他人也知道了吗?”

“嗯,都说了。”解问道。

张三点头,“那走?”他指了指身后的门。

“等等,”解问叫住了他,“我还有一件事?”

张三回头看了一眼,“你裤子真裂了?”他又强扯到这件事上。

解问还是没回答这个问题,“麻烦解释一下,你刚才为什么要‘提醒’我说,你是直的。”他单刀直入。

张三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只知理亏,他赔笑了几声:“你先答应不揍我。”

虽然他没被解问揍过,但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他才更担心解问一旦下手能有多重。

只是,解问没有答应他。

现在面对的情况是说完解问可能会打他,但另一方面,他不说解问更有可能会打他。

就是只能说的意思了。

张三心虚地别开视线,含糊不清道:“就是突然感觉我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符合你的口味。”

听到他的话,解问就像被烫到那样,火速收回手,并远离了“火源”。看他的表情,他眼中的张三大概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呀!我上完厕所是会洗手的!”张三抓狂道。

“我们还是出去吧。”解问又一次回避了他的话。

回到球员区时,林斌斌和李贤都准备好了,后者正向裁判确认今天的比赛安排。只是,早就换好衣服的郎君却不在这里。

上两场都在后备席的老师今天也不在,他们说要用一般观众的身份来看决赛,换换口味,所以都坐到观众席去了。只是,解问抬头望去,郎君并没有去找他们聊天。

“咱学长呢?”他疑惑道。

林斌斌对他的问题感到不解,“郎君不就在这……咦?人呢?”他指向板凳时才发现,那个位置只剩下一块毛巾。

李贤正好走了回来,“你们俩可算换完了,真能磨叽。”他揶揄道,“十五分钟后开始比赛,要是五分钟后郎君还没回来,我们就去问问他什么情况吧。”

“什么情况是什么啊?你知道学长上哪去了?”解问道。

“他说要去洗手间,看起来还挺急的,脸色也不太好。”李贤回答,“不过应该不是吃错东西了,我们下午吃的都一样。”

“是……太紧张了吗?”张三看了解问一眼。

“可能吧,”李贤道,“但其实也不用这么紧张啊,我们有两次机会,这才第一次而已。”

看来这位也是理解不了的呢。

解问再次确认比赛时间,“郎君知道几点开始的吧?”他问。

“他听了才走的,应该知道吧。”李贤说。

然而五分钟过后,郎君还是没有出现,解问便主动提出:“我打给他问问。”但他摸了摸裤兜,却摸了个空,“啊。”他这才想起自己要打篮球,就没带手机过来。

郎君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所以问人借手机应该也没什么用。

“那……我去找他吧。”解问道。

“你去个屁啊去!到底谁找谁啊?”张三激动道,“一会儿你走丢了,这篮球我们还打不打?”

“我走丢了肯定是不打的啊,要凑够五个人才能上场呢。”解问提醒,“但我说你能不能别瞎操心,厕所就在那儿!你觉得我能丢到哪去?”他指向那个肉眼可见厕所门。

“呃……”张三这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嘛。”他尴尬地笑了几声。

解问重哼一声,掉头就走。

室内体育馆的更衣室跟卫生间是分开来的,前者在球员区后面,后者更靠近观众席。

解问走过“漫漫长路”来到卫生间跟前,怎料被两人拦了下来。一看,居然是第二场比赛的野球同学和一个阿某。

果然该来的总要来;那天比赛后没被找上,现在不就来了嘛!

只是,对方没打算承认他们是带着目的前来的,还在装模作样。

“哟,这不是那个高二文二嘛?真巧啊。你们不是要打决赛了吗,怎么还在这?是你们的队友临阵脱逃、不打了,现在不够人上场了吗?”野球一来就念了一大串,“真可惜啊,没机会拿冠军啰。”

“可惜吗?是可怜吧。”阿某在旁边唱和,“那死矮子一向不贡献的。我还纳闷他这次怎么就参加了呢,原来是想先给个希望,再让人绝望啊。”

野球点点头,送了解问一个“同情”的眼神:“这确实可怜,那你打算怎么办?”

解问沉默着看了他们两三秒,才发现他们好像是在等自己回答,于是他开口说:“谢谢关心。但没冠军好歹也是第三,甚至第二,怎么也比‘倒数第二批’好。”他将张三他们嫌弃的称号,转送给他们,“我赶时间,你们能让让吗?”

只是,似乎不是张三他们挑剔,野球他们也不喜欢这个称号:“什么倒数第二批?有你这样跟学长说话的吗?”

解问歪了歪头:“嗯?三中不是流行这样跟学长说话的吗?我看你们也是这样对郎君学长的。”

可以看出,他是一点歉意也没有。

“哈,那死矮子也算吗?”野球冷笑一声,看来他也没有歉意。

“起码比你像。”解问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野球提高了音量,同时上前了一步。

嘿?这年纪轻轻的,咋就耳背了呢?郎君都还没有这问题呢。

解问在心里嘲笑完,才作出反击。“还是那一句,我跟学长不一样,我不好惹。”他指了指自己上方的监控,好心提醒,“你们毕业后就不归学校管,我只能去找警察叔叔了;你猜会留案底不?”

野球停下了准备迈出的第二步。

“哎呀……”解问表示婉惜,“想到自己挨一顿揍,能换你跟你后代的不顺遂,我还挺期待的说。”

“你!”野球被气着了,但被阿某拽住了,“……我就等着看你挺的那矮子怎么报复你!”他气急败坏道。

“哦,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后代能不能长得比你瞧不起的矮子高吧。”解问没有退缩,“慢走哦学长。”说着,他就横着从野球身旁的缝儿溜走了。

解问走进卫生间时,郎君正好打开水龙头。跟镜子里的人对上眼后,郎君挤了个笑容出来:“这么想念学长啊?还特意来找我。”

“是挺想的。”解问顺着他的话说,“你是不舒服吗,有没有好点儿?”他走上前去,手心贴着郎君的额头。

刚开始有点凉,但有热气渐渐渗出。

这算是在发烧还是正常啊?其实解问不会探。

“我没有不舒服,别担心。”郎君没有躲开或者拨开解问的手,只是闭上眼睛,往他的手心靠去,“你说,这场要是输了怎么办?”

虽然他们的胜算很高,但过去他参与其中的每一场比赛,就没有胜算不高的,可他们最后还是只得了第二。

这次,也会这样吗?

“输了输了呗,头衔也只是奖励的一种,参加活动最重要的还是过程。”解问说,“真那么在意,下一场赢回来呗。”

“那要是也输了呢?”郎君又问。

“那就明年赢回来。”解问马上回答。

郎君这才张开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

明年。

的确,他们明年都还有机会一起参加篮球赛,但根据过往的经验,郎君一般是会留级的。

到底解问是单纯忘了自己那显赫的留级史,认为明年还可以跟自己一起把冠军赢回来,还是觉得今年跟自己赢不了,可以等明年没有自己的时候再去赢回来呢?

虽然后者的可能性好像会比较高,但郎君真心希望是前者。

“同桌学长?学——长!”解问摇晃着郎君的肩膀,试图把他唤回来,“你这个时候该做的,是回我一声‘好’,而不是发呆啊。”

“啊,抱歉。”郎君说。

解问又等了几秒,“……我的‘好’呢?你不想跟我一起再参赛吗?”他假装不满道,“别再说‘不能’啊,我可是没怀疑过你会不能跟我一起再参赛的,以高三文二的身份。”他补充。

“啊。”郎君愣在了原地。

不是忘了郎君没什么可能升上高三,不是想撇下郎君参加篮球赛,解问是想跟升上高三的郎君一起参加下一场篮球赛。

“当然了,这一次就赢了,我们明年也是可以再参加一次的。”解问补充,“所以你到底想不想啊同桌学长?”他眨巴着期待的眼神看着郎君,就像郎君平日会做的那样。

郎君没再多作犹豫:“我想,很想。”

虽然他的语气没有体现出他的兴奋和渴望,但却格外诚恳;他是真心想跟解问再次并肩作战的。

“那我们先打完面前这一场吧。”解问终于将贴在郎君额头上的手移开,转而拉起郎君的手,蹦蹦跳跳地前去开门,“出去打球喽!”

出乎意料的是,野球他们居然还没离开。

解问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没有要挡路的意,才径直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野球烦躁地啧了一声。还没想到该说什么,他的眼睛便瞄到两只黏在一起的手,顿时让他笑出声来,“原来你俩是这种关系啊?”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解问停下脚步,回头确认他的视线落点,“……切,还以为你说什么呢。”他不屑一笑,“虽然我还有一只手空着,但我没兴趣有你这个忤逆儿子。”

“……啊?”野球没有反应过来。

“走吧郎君,我们不跟他们玩。”说着,解问爸爸再次迈步往篮球场走去。

等我……熬过……这个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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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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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何愁
连载中歇斯 /